大概是因为分到了乔格的奖金，A03的同事们现在对乔格的态度好了不是一点半点。至少乔格终于知道一些人的名字了。
没什么波折地躺平到月底，乔格已经能在同事们中午的闲聊局里偶尔插上话了。
这天中午闲聊的时候正好说到法师塔里各个工作能有多少薪水的事。
乔格问对面正侃侃而谈的中年人：“阿德莱，你知道哪份工作薪水最高吗？每月十个金币还债还是太慢了。”
“还债？”
乔格点点头：“是啊，欠着法师塔的钱呢。”
阿德莱沉默下来。整个房间也安静下来。
乔格就看着他的同事们一个个开始专注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桌面。
阿德莱递给他一张纸条，也回去低头看着桌面去了。
靠钱得来的同事情果然很脆弱。
乔格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图书管理员，50金币一个月。
跟科斯的说法不一样，可能是这个大叔知道的工资最高的工作了吧。
A03整个下午都格外地沉默。就连乔格下班走的时候打招呼都没了回应的人。
法师塔里欠债的人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骚扰哈特也没得到答案后乔格不知道是不是该再用一顿饭换科斯的消息。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更诡异了，乔格进门前还很热闹的房间，他一进去就安静的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怎么这么像被霸凌了。
乔格没设么功夫心情复杂，细数了一下能询问的人，他还是决定先加上两天班直接去找科斯。
不过就算有了目标，连着被这种职场霸凌的氛围影响几天，乔格的状态还是让卢恩看出了不同。
卢恩难得好心，叠着手上的文件，问他：“怎么了？不想加班吗？那你以后干活慢点就是了。”
乔格也没瞒他，大不了多一个不跟他说话的人。
也没放下手里的文件，有气无力地跟他说：“他们知道我欠了法师塔的债来打工就当我是空气了。为什么啊？”
卢恩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
乔格还是拿到了今天加班的一个金币。
又牺牲了一次早睡去蹲科斯，依然是十一点四十五才见到人。
科斯都已经有点习惯他蹲在门口了，熟练的开灯留个门，问他：“又想来问我什么消息？”
乔格笑了一下，只说：“明天晚上去法师自助餐厅呗。”
科斯有点好笑，说他：“你也不必来问个信息就用一金币的饭换吧？你要一直这么干，就凭你那贫瘠的知识不知道得给我上供多少。”
乔格没半点松口的意思，又问他：“明天晚上六点，有空吗？”
科斯笑着，没好气道：“行。但是先说好，你问的东西要是很麻烦只请一顿可不够。”
乔格点头，跟他道了晚安回去休息了。
又在A03度过了窒息的一天，乔格今天处理文件的速度故意放的很慢，虽然他觉得卢恩可能不会再叫他去加班了，但还是别赌的好。
跟在二号走廊前的科斯打了招呼，两人又一起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
“两位。”
两个刚到手两天的金币又送到了魔偶手里。
乔格和科斯照例先分开各自去拿喜欢的食物。
虽然乔格现在对这里的食物兴趣不是很大，但钱可是已经花了，倒也不至于亏待自己。
科斯这回也不装了，拿了四个盘子的蛋糕和两个盘子的蔬菜，肉类是一点不碰。
乔格坐在他对面，吃了半饱才开口问他：“科斯，欠法师塔债的人是还有什么说法吗？”
科斯享受着甜品，不在意道：“什么说法？不会活很久？”
乔格不算意外，跟他说：“前两天话赶话，同事知道我是打工还债的就完全拒绝再和我沟通了。”
科斯轻笑了一声：“不用在意他们的。别说知道了你是还债的，他们要是知道了你能来这吃饭也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这回乔格是真意外了，问他：“这又是为什么？”
科斯咽下丝滑的巧克力糖浆，拿叉子沾了点，在盘子上划了一道线：“不一样的。你们不一样的。”
科斯把眼前的甜点推远了点，放弃了谜语人，重新说道：“他们，这些来打工的普通人，他们的认知里对于法师塔里的智慧生命只分为三类：不算人的耗材、普通人和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
“给法师塔还债的都是耗材。
“他们的分类意识刻在最底层的生命逻辑里，并不认为这三者可以互相转化。他们既不愿意和很快就会消失的耗材多费口舌，也不敢和高高在上的法师有任何交流。”
比起耗材的说法，乔格现在更在意的是：“你的意思是，我能在这吃饭就已经是法师了？”
科斯想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准确的说，是魔法亲和度达到了法师的水平。我猜，法师需要掌握的知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乔格想起了第一次上四楼时候的那层膜，问他：“我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从三楼上四楼的时候有感觉到一层膜，但站到楼梯上的时候好像听到它破了。那又是什么情况？”
科斯闻言笑了一会，按耐着笑意道：“那真是恭喜你了。不知道研究魔法亲和度的法师们知不知道对美食的渴望，甚至是没见过的美食的渴望也能突破最后一步。”
乔格有点尴尬，但不多，吃喝可是人生大事，他被食堂荼毒了五个月，馋点怎么了。
回到最初的话题，乔格问他：“法师塔的‘耗材’一般能存在多久？”
科斯拉回了甜点接着品味，时不时还要笑两下，回答他：“没统计过，我见过的最短的两个月，最长的三年多吧。你的债还没还掉吗？”
乔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说：“没有，十个金币每月，得四年多呢。而且，我之前听到考试的人在说还完债的人不见了的事。”
科斯刚才深深嗅了一下眼前的开心果慕斯，正沉浸在香气里就被他的话惊了一下。皱着眉问他：“什么时候听到的？还完债的人会消失这件事。”
乔格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从你那考走的那次。”
科斯的脸色很难看，乔格只当没看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科斯语气不太好道：“我那不常有打工还债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对还债的人下手了。”
科斯顿了一下，冲乔格道：“快月底了，你先去考图书馆管理员，这个工作每个月能有50金币，多学点东西再去考法师助手，法师助手的工资也是五十个金币每月，但会有法师给的补助。你最好快点攒到能一次性还完债的钱。”
乔格不是很在意，欠着债是耗材，还完也可能出事，他先不急，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先。
乔格去拿了杯鲜榨果汁，回来看他脸色好了点就换了个话题，问他：“你说我现在法师亲和度已经达到法师的水平了，那我能使用魔法了吗？”乔格看看自己的手，“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科斯有点无奈，抿了口蛋糕才说：“只是亲和度达到了，你体内的魔法能量大概还没实验室里圈养的实验老鼠多。”
科斯看了看眼前的蛋糕，又看看乔格，叹了口气道：“图书馆二楼不是有法术详解吗？你只会魔法通用语，去学光明术和清洁术。魔法这东西，是典型的用进废退。去试着用，用多了什么都有了。”
乔格这一晚上可是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没再问什么，跟科斯闲聊起来：“说起来，月初那会整理会议报告的时候卢恩还讽刺我月底想考图书管理员他会提醒我来着。”
科斯拖来最后一碟甜品，问他：“你干什么了？”
说到这个乔格就有点委屈：“他给的要求啊，给报告提取一句话重点，那我不就只能仔细看完把是哪种东西有什么成果都放在那一句话里。结果下班了，他来催我说，‘请只写魔药某某或者炼金某某’，到底谁更离谱。”
科斯擦掉喷到下巴上的奶油，一言难尽地说他：“你真的很适合去当图书管理员。他原话绝对不是提取重点吧。”
乔格重新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重点对象’。”
科斯作了个夸张的手势，这不还是你自己的锅。
两人结束了用餐，乔格也没什么再想问的了，去端了个蛋糕过来准备拿去给魔偶打包。
科斯面露奇怪但也去拿了一个，问他：“你这是哪学来的？”
乔格跟他一道出去，说道：“我上次自己来吃，看那些法师都是这么干的。就学了一下。”
科斯哦了一声，仔细护着小蛋糕，要下的楼梯有点多，颠碎了就不好了。
乔格跟着科斯回了图书馆，在工作处门口分开。
可以学魔法了，居然可以学魔法了啊。
乔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这五个月了，可算是看到了异世界起点的大门了。
也不知道踏过这扇门，还回不回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