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格再去上班的时候就被卢恩拦下了。
卢恩神情严肃，乔格还以为自己提供的哪条信息出了错，结果只是告诉他：“乔，如果你这一个星期接待的效率都是这么低的话，你是不会通过实习期拿到合同的。以及，不要主动和来访法师攀谈。”
乔格点头说：“我知道了，等熟悉了效率就会起来了。”
卢恩皱眉，严肃地说：“你应该多放一点心思在工作上。”
乔格微笑。
卢恩挥挥手放他去窗口。
乔格倒是没急着过去，还有半个小时才上班呢。
他昨天去图书馆找过资料，哈迪斯王国早就覆灭了，怪不得地区分类码里面已经没有了哈迪斯。上班前的这点时间他打算去文件柜里翻一翻，哈迪斯覆灭在3005年，那就从3005开始往后找。
乔格最终找到哈迪斯的资料时已经挪到了3015，这十年里居然还有哈迪斯的消息在更新吗？乔格自己定的闹铃响了一声，马上要到上班的点了。他记住了这个文件的位置等中午有空了再来看。
上午，一如既往的，只要旁边的窗口有空位就不会有法师来找他，坐了很长的时间也只接待了一位法师。
“艾尔斯的金价，谢谢。”
乔格还记得昨天的是705金一方，也不知道今天的有没有变动，熟练地拿到艾尔斯的金属价格册，还真的变了。
五分钟后，乔格回去，告诉他：“702金一方。”
法师直接离开，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
乔格不太想接着看信息提取要点就观察着其他窗口外的法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早了，这些法师都没有什么聊天的意思，报了需求就靠在椅子上等着，好几个人直接闭目养神去了。窗口这里并没有特意做隔音，乔格甚至能听清最左边的工作人员对法师提供的消息。
“法师塔内的雪羽毛现在的价格是301金一方，比上个星期涨了一金。”
这么久了乔格也没能熟悉了这的各种基本单位，虽然他也照着册子上的记录一字不差的给人报了价，但他甚至不知道“方”指的是体积还是重量。
新进来的一位年轻法师似乎是看他一直往旁边看显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脚步转了两下下来了他的窗口。
“你好，宁萨区的安拉蜂清理干净了吗？”
乔格听到熟悉的内容还愣了一下，请他稍等，记录下宁萨区的编码就去翻找了。怎么说也一个多月了，安拉蜂不至于还在泛滥吧。可惜信息上不是这么说的。
“成群的安拉蜂已经被清理，但仍然有报告显示有单独的安拉蜂出现。”
年轻的法师骂了一句就起身离开，刚转身就转回来快速地跟乔格说：“不是在骂你。”
这可能是乔格这两天见到的最有礼貌的法师了。
清闲到中午，乔格毫不留恋地放下手里的书跑去吃饭，谁要留恋工作呢真的是。
乔格这回的工作心态比之前的两个都摆烂，可能是因为有了太多同事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换工作太勤了，总算明白过来他费劲巴拉考的工作只是被迫还债而已。
吃完饭回来路过摆着文件的架子，乔格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中午看哈迪斯的文件来着，拐了个弯直接朝文件柜去了。
哈迪斯王国，是哈迪斯大公携领地叛出罗赫罗帝国后建立的。一开始只有他的领地，后来每一任哈迪斯都热衷于占领土地，哈迪斯王国最终占领了和罗赫罗帝国不相上下的面积。太多的战争给这个国家带来了灾难。在最后一任哈迪斯剑指罗赫罗的时候，数个城镇接连宣布不再承认哈迪斯。周边的国家欣然接受这些领地。哈迪斯最后只剩下了原来的领地，罗赫罗帝国拿回了它。
乔格本来看完概述还觉得哈迪斯好惨，再一看哈迪斯的存在时间，2505-3005，五百年啊。这么打仗都能玩五百年，不知道是独立的时候好东西多，还是哈迪斯们的治理能力真这么强。
概述后面的文件就乱糟糟的了，一会是记录的金属价格，一会是穿过战区的安全路线，再往后翻是截获的通讯，翻到下一页又是金属价格。乔格对比了一下两张金属价格，都是3004年的，一个1月看不清日期，一个16号看不清月份。
乔格不知道这文件能不能重新排列一下，现在看起来有点累。不过也算是确认了这的文件没什么参考价值，想靠这些混乱的文件猜出来他手里那个写的是什么还不如找找有没有活到现在的哈迪斯人。
乔格把待修复的哈迪斯古文件放回了原来的地方，这不是他现在的信息储备量能干的事情，这十个金币一时半会是拿不到了。
乔格坐到窗口前，希望今天多几个法师来他的窗口，省的明天卢恩又来说他工作不上心。
或许是乔格的心愿被听到了，今天到了两点他的窗口甚至排了人。
“卢尔西的马术报告，谢谢。”
第一个信息需求就给乔格听的懵了，马术报告又是个什么东西？
乔格带着点疑惑找到了卢尔西的编码，这个架子眼熟，不用费劲了。但是乔格看遍了卢尔西相关文件的名字也猜不出来马术报告该在哪个里。
乔格不得已，问了旁边找着资料的一位工作人员。
“哈？马术报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被当作信息收录进来啊？”
乔格皱眉道：“可他就这么问的我啊。这怎么回答啊？”
“到五分钟了吗？”
乔格看了眼时间说：“到了。”
“回去告诉他咨询中心不提供无效信息。”
乔格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去找卢恩又问了一遍，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才回去。
“咨询中心不提供无效信息。”
法师往前一趴，高声道：“无效？！我要用的就是有效的信息！”
乔格面无表情，重复道：“咨询中心不提供无效信息。”
法师跳了起来，指着乔格骂了两分钟才离开。乔格猜他是在骂人，不过用的既不是魔法通用语也不是通用语，甚至通译魔法都没用，一个字都没听懂。
下一位坐过来的法师更离谱。
“安吉哪里能进行皮毛护理？”
从编码册里没找到安吉，乔格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靠询问周围的工作人员才在封存处看到了安吉的文件夹。好在安吉的文件夹并不厚，一页一页翻过去也要不了多久。只是，这里真的没有皮毛护理的内容。
乔格又去找了卢恩。
卢恩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告诉他：“所有，我是说所有，查询非时效性资料的，让他们提交封存资料查询申请过来。不要管他们。一群写论文写疯了的人。”
乔格应了一声，去回复那位法师了。
这个法师倒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离开了。
第三位坐过来，语气平淡道：“艾尔斯的金价，谢谢。”
乔格起身离开，忍不住腹诽：你们法师真的信息不互通吗？那上次我的笑话怎么传的那么快？
等够五分钟，乔格回去给他报了价格。这位法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接着问他：“昨天的金价呢？”
乔格又起身去记录，五分钟后法师又问他：“上周这天的金价呢？”
乔格长脑子了，问他：“你还需要什么，请一次性提出。”
法师看了他一会，看他真的没有现在去翻资料的意思才不情不愿的报出来：“上个月这天的金价，去年这天的金价，五年前这天的金价。没有了。”
乔格拿了张新的纸笔去记录，回来的时候除了告诉他结果还说：“时效信息只保留一年的物价，五年前的物价需要你提交查阅封存资料的申请。”
第四位法师相比之下算是正常了点，只是简略地问道：“雪羽毛的价格。”
乔格疑问的看向他，谨慎地问了一句：“法师塔内的？”
“不，安哥拉郡的。”
那您省略什么呢请问。
乔格去找资料了，上辈子他银行工作的表姐过年的时候还跟他聊窗口的岗位是最烦的他还不信来着，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一整个下午，乔格接待的法师是多了不少，但是血压也上来了。他想要昨天那几个说话清楚的法师，人少他也不介意了。
好不容易等到咨询大厅清空，乔格把来访记录交给卢恩立刻离开了这个办公区。果然，没有一个金币是会白给的，每月十个金币的活就是比每月一个金币的折寿。
才工作两天，乔格已经没有了什么去图书馆看书学习的心情，他现在只想填饱肚子然后躺尸。维特今天回来的比他还早。
乔格也不再意外了，问他：“你又换法师了？”
维特心情很好的点点头说：“玛尼教授点了我。或许我到年底的时候又能考法师学徒了！”
乔格跟他道了恭喜，往床上一躺开始装死。
维特难得关心他：“你这是怎么了？工作不顺吗？”
乔格半睁开眼，懒懒地说：“很不顺。窗口的活太费人。”
维特点点头，很是认同：“跟法师沟通的活都很废人。”
乔格同情的看了他一会，这位跟法师沟通的时间可比他多多了。
维特被他看得一激灵，皱眉道：“你那什么眼神？好恶心。”
乔格翻了个白眼，拽下来被子准备睡了。
维特的声音又幽幽的响起：“今天晚上一食堂限时供应牛排餐哦。”
乔格掀开被子坐起来，问他：“你们到底哪知道的这些？”
维特晃晃脑袋说：“久了就知道啦，一号食堂每年的七到十月都会限时供应一些夜宵。哪天供应什么都不怎么变的。”
乔格爬起来套上衣服推着维特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