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全局的审讯室里,杜紫菱面无表情麻木地坐在审讯桌的对面,眼神呆滞而空洞。何瞿洋为两人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并没有给杜紫菱施加任何强制措施。
何瞿洋:“你来影山基地工作已经六年了吧,这么些年来领导,同事都对你评价不错。积极勤恳、工作认真,你的前途一片美好。我们相信你不可能有主观的想去破坏机房环境的想法,你大概率也是无辜的。是HFO指派你去做的吗,他们威胁你了吗,如果你坦白说明你所知道的情况,是可以宽大处理的。”
杜紫菱:“当天夜里凌晨,我确实去过机房,进行了系统维护工作。因为当天夜里我手机连续收到几条系统服务内存已满,需及时处理的信息,如果不去处理,肯定会影响第二天早上的领导视察。以我的了解,服务器内存已满系统会自动处理分配内存的,但这次持续提醒了我三次,我晚上睡不着觉,大概在三点多钟,于是就起床带着笔记本和U盘,去往了机房,但我在管理控制台插入U盘,获得权限去检查系统运行参数时,发现参数一切如常,我认为肯定是系统报的假警报。我没有做过多的操作,便退出U盘,径直返回了住处。”
何瞿洋:“这么说,这件事和HFO没有关系?”
杜紫菱:“这半年时间里,我总是收到一些不知名邮件,大多数我都当垃圾邮件了。但是有一次我好奇心有些重,就点开了其中的一封邮件,里面写的是一篇关于机器和人工智能终将取代人类,成为社会主宰的文章。里面讲到了机器和人工智能的发展,让我们的底层人民失业、让我们的人民更加懒散、人类的美好品质不会再被激发、增加社会不安定因素直至人类自我毁灭的内容。文章写了HFO的邮件地址,说如果您也希望改善这个局面,请加入我们人类未来组织,我们将使人类文明的发展步入正轨。我当时觉得这封信里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也大致不太相信。但之后,我回到我老家休假时,看到了机器和人工智能的发展确实对家乡人的造成了深刻的影响,底层的人民的工作直接被机器替代了,这些人失业了,很难再找到一份能够养得起自己的工作。
那些人怒吼道:‘难道没有像你们这样文化的人,就不配活在当今了吗!你是高材生,站在顶端去俯视整个世界,而我们只能像蝼蚁一样被时代的车轮碾碎!你们不要太高兴,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被替代!’这些场景,这些话,给了我深深的触动,我回到工作岗位后,也在久久思考着这些事,令我夜不成眠。
我想到了HFO,那封邮件里的那些表述,我就又感觉他们说得有些道理。我当时并不是想加入HFO,我想联系他们,和他们聊聊,他们是如何理解现在的发展局面,以及有什么办法或主张去改善或颠覆这一事实的,我也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创造「人类未来」的。”
何瞿洋:“所以你就联系了他们?”
杜紫菱:“我回复了那封邮件,询问我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们,我想和他们聊一聊。过了几天后,对方回复了邮件,告诉我在周六下午三点半在街角咖啡厅见面。”
何瞿洋:“于是你后来就去赴约了,见到了那个约你的人是吗?”
杜紫菱:“对,我去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三点半到了,一个穿着西装裤黑色衬衣,头戴鸭舌帽、戴着黑色帆布口罩的男子坐到我的座位对面。”
杜紫菱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对方先发话了:“请问是杜紫菱女士吗?”
杜紫菱:“是的。”
从对方的声音上来听,对方应该也是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透过帽檐下射出了凌厉的目光,看来也并非是平平之辈。
黑衣人:“欢迎你了解我们HFO组织,我们致力于通过多种途径改善现在的社会格局,以达到人类的科技发展能服务于人类幸福的目的。不过我们组织目前仍处在地下状态,还不能在公众视野里公开。可以谈一下你为什么想要了解HFO,或者为什么要加入HFO吗?”
杜紫菱:“我现在还没有打算加入HFO,我还不够了解。我找你谈,也是想让你们试图解答一下我的困惑,然后我再去做打算。”
接着我又向他讲了我在乡下的那些所见所为,问他科技的发展,到底为人类带来了什么,我们如何去应对此后的世界。
黑衣人回答道:“我们人类文明现在的发展确实越来越快了,快到了几近脱轨的地步。尤其是如今人工智能和机器技术的高度发展,正在逐步蚕食人类本身的生存空间。我们不认为发展本身是有错的,也不是赞成人类社会回到石器时代。我们的目标是科技的发展应该惠及到全人类,而不是只顾整体的政治目标、经济目标。我们现在的科技树大概率点击的路线图误入歧途了,这可能会严重影响人类生存的基础,这是我们最担心的,就是机器终将毁灭人类。”
杜紫菱:“所以,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去改善这一切?”
黑衣人:“我们主张社会要回归人本位的思路,要求一切生存和发展必须以人的劳动付出为出发点,构建人类社会大团结的高水平发展模式。说白了就是一切事物和工作,都要「以人为本」,没有了人,这个文明发展的再高级,也会失去意义。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采取的措施主要是在各种公开和非公开的、网络和线下渠道去宣传我们的思想观点、呼吁政府组织纠正现在的发展路线、以及说服机器和人工智能的科学家和决策者进行全方位的思考。”
杜紫菱:“你们的想法很好,但就你说的措施,我不认为会有显著的效果。据我所知,你们组织的活动可不仅仅像你说的这么温和,你们可是策动了很多袭击、绑架等运动吧。”
黑衣人:“确实如此,我不能向你隐瞒,如果我想真诚地说服你,让你加入的话。我们内部在前一段时间,有过一次分歧大讨论。一方主张继续用温和宣传倡议的手段,对相关负责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和平解决这些问题,我们简称温和派;另一派是激进派,比较反对这些温和手段,认为这些温和手段对促成成功并无作用,不如直接武装反抗,通过阻挠相关工程技术和科技的发展,例如现在最知名的基石工程。这样既从现实上改变现状,又能让政府和积极推动基石项目的负责部门坐下来谈判。”
杜紫菱:“那你是什么派别?”
黑衣人:“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无论是哪一派,最终目标只有一个,阻止人类科技树的错误生长,回归到人类为本的社会。”
杜紫菱:“我认可你们的宗旨。但恕我不能现在就加入你们。今天就暂且聊到这里吧,回去后我会再想一想的。”
黑衣人:“随时欢迎。不过我这里有个好建议,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有时间时,去这个地方找纸条上这个人,他也许可以解答你心中的疑虑。”
杜紫菱:“你知道我在疑虑什么?”
黑衣人:“无论你在疑虑什么,他一定能给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