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局的主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政府和军方的相关人员,基石的主要负责人也纷纷列席,众人因为恰好遭遇了这场冲突,也在会议室的旁听席里就坐。
战区最高军事指挥官江宁潭环视席上众人,竭力控制内心的愤怒,沉声问道:“谁能讲一下具体发生的情况,越详尽越好!”
孙勤举手示意,随即说道:“我是基石防卫部队保卫一组的指挥员,亲身经历了这场反击战,就由我来说一下我了解到的情况吧。”
接着孙勤开始回忆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
早上,我负责在基石A口负责执勤站岗,接待了安全局陈队和基石指挥中心常凯旋一行的参观队伍。凯旋是基地的科学家,陈队和其下属陈燕萍也是安全局负责来基石进行案件调查的,我就没有多问。他们过关之后,周协明指挥长就在呼机里传唤我到指挥室,告诉我有异常情况。
“雷达监听到基地东南70公里处的影山空军基地有大规模无人机起飞的情况,一般的任务不会同时召唤起这么多无人机,重要任务基石一定会预先接到通知的。而这次并没有事先对我方进行通知。我担心有异常情况,所以叫你来商量一下对策。”周指挥长说道。
而就在此时,周指挥长接到了来自影山基地指挥官的无线电命令:“我方正组织围绕基石的保卫演习,以应对当大规模外来武装入侵时,我方部队如何增援反击的场景。我方将组织红蓝双方在基石附近展开演习,请你部保持镇定,配合演习,按既定计划正常开展工作!”
周协明:“基石基地的保卫工作由我方全权负责,如果需要演习,也是我方请求你方支援,什么时候保卫基石的工作需要你方主动发起了?”
影山:“我们这次也是接到上级非常规命令,模拟在你方部队瘫痪状态下我方如何保卫基石的B计划,我们也是执行命令!非常抱歉!请你方保持静默状态,不要干扰我们此次演习!”
此时,基石军事安全委员会也发来无线电命令:“请基石近防部队执行命令!”
周协明虽有些不甘心,这一切都未按规则行事,但影山和军事安全委员会的信息中也提到这是一次非常规演习,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断地关心着雷达图中无人机群的动向。
庞兴威副指挥长说道,既然上级委员会命令我们保持静默,我们就服从命令吧!说着便要下令关闭防卫部队的军事探测和主动防卫功能。
但周协明越想越不对劲,说道:“启动静默,那将使得基石进入裸露的防御状态,一旦对方真有什么企图,后果将不堪设想。”
庞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后果不后果,我只知道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你所想的那些后果,委员会考虑不到吗!”
周协明心中仍旧感到不对劲,于是他就尝试拨打军委的电话确定情况,但是电话却迟迟没有人接听。庞说道:“也许信号中断也是他们演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周协明执拗不过庞,还是执行了命令,不过他依然紧盯着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的动态,命令孙勤率领守卫部队所有人注意警戒,随时观察无人机群的动向以及时作出反应。
一切如影山基地传达的演习信息一致。无人机按照红蓝双方在基石基地周边展开活动,并进行了激烈的对抗...更有模拟无人机坠毁的信号不断在雷达中闪现,甚至有几架次无人机飞到了基地的攻击距离,守卫人员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也只是低空掠过外围而已。庞说道:“放轻松,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还不信任上级吗?”
周:“为什么那么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我认为疑敌从有是稳妥的,保持戒备心才不会出问题。”
庞:“你总是这样,凡事把自己搞的太累。”
但随着无人机集群在基石东南方向集合,应该在演习逐渐收尾返回影山基地的时候,突然转向集结俯冲向基地,压倒性地向基地扑来。周顿时感觉大事不妙,命令庞关闭静默模式,打开反无人机围猎系统,通知全员紧急准备战斗,而他自己也立即进入指挥中心指挥战斗。
而此时影山基地传来了另一条无线电命令:“不要——呲~~(相信),立即组(织)~~!~~~~~击!”随后信号又迅速被演习的信号所掩盖。
周和庞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尽管只有短暂而不清晰的“信号噪声”传来。
但敌机集群逼近的速度还是太快,还没等反无人机围猎系统彻底开启,敌机群的战术火箭弹已经先于机群发射命中了基石基地。
这一击也恰好被凯旋和陈队众人发现,敌方导弹将众人乘坐的巡视机也视为基石的防卫力量,所以展开了对其的追捕,幸好孙勤控制的无人歼击机及时救援,众人才幸免于难。
庞此时也瞬间反应过来,不再和周扯皮,迅速进入战斗岗位,指挥并操控防御阵地的智能装甲展开防御,并为无人机干扰力场启动做准备。
周:“你刚才不是还主张关闭吗?为什么现在又这么积极?我一度怀疑你就是内鬼!”
庞:“别开玩笑了,我虽然确实有点守旧,甚至有点固执,和你对着干,但咱俩毕竟是生死之交的战友,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战斗,但因为反应慢了半拍,有些事情还是难以应付过来,头上不禁冒汗。
周回到了控制台上,继续指挥着防御阵地的战斗,但是防御模块的指挥控制系统的主通信模块被敌机炸弹损坏,打红了眼的周跑到指挥室外亲自操控防空火炮来战斗,对防卫部队进行编组,对敌机群进行反击。其他战斗员见此阵势,纷纷拉着劝他回到指挥位置,不要再暴露在一线火力之下。
这时一架敌机坠落下来,在周的身边爆炸起火。周一下子就被爆炸的火海吞噬,再也没能站起来继续指挥战斗...
庞为周的牺牲感到痛苦万分,对自己刚才的判断感到万分的自责。他确实有一点私心,想要在上级面前表现一番,好为自己的升官加爵铺路。但他现在无法接受战友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耽误战机而牺牲,他化悲愤为力量,继续指挥战斗,痛击着来犯的敌人...
随后便展开了守卫部队与入侵部队的激烈对抗,最终守卫部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江宁潭目光转向会议桌的另一旁说道:“影山空军基地,汇报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
影山空军基地指挥官刘崇钦说道:“空军基地这天早上突然接到消息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重要的军官都要参加。可当我们在会场上还在疑惑是谁召集了这场紧急会议时,会议室的大门便被从外部锁住了。我们感觉大事不妙,便用尽全力想将大门打开,可是大门实在是太坚固了。我们也不知道敌人到底想干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为了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我们第一时间将信息上报上级,可是信号却一直处于中断的状态。我们从窗户中看到基地里的无人机纷纷起飞,向基石的方向飞去,我们便意识到我们的无人机机群被劫持了。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内,无人机群一直在基石周围盘旋,并未展开军事行动,这更加使我们摸不着头脑,我们料想估计是劫持者在冒充我们影山基地,展开什么演习,进而迷惑周的防御部队的招数。期间我们一直在试图夺回对无人机群的控制权,并重新获取被劫持的网络通信。片刻之后,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不懈努力,我们终于重新夺回了通信权,便第一时间告知的基石防卫部队,迅速展开防御保卫基石基地;并一并将情况通知了上级,并继续试图夺回无人机群的控制权。”
军事委员会紧急事故委员会主任宫立月问道:“你们基地的通信安全保障是怎么做的?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干扰?平时的通信应急训练是吃干饭的吗?!”
宫立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路从保卫工作基层走来,具备丰富的保障经验,对待人和事一丝不苟,严于律已也严于律人。她擅长发现事故问题背后隐藏的原因,搞的想和稀泥敷衍了事的人苦不堪言,但同时也因此受到上级青睐,职级一路攀升。
影山基地的通信保障负责人何瞿洋支支吾吾说道:“都已经按规程在做了...但这次信号丢失...”
宫立月:“我不想听你狡辩,影山信号保障任务的失败,可是导致这次基石遇袭的主要原因之一!”
刘崇钦打断了宫立月:“宫主任!影山基地发生这么大的事故我应该负主要责任。与小何无关。他作为我们影山的通信保障模范标兵,不会玩忽值守的!”
基石防卫部队副指挥长庞兴威补充道:“我们基石防御基地也受到了信号劫持,这不能只怪影山的工作做的不足。我们也收到了很多伪造的指令信息,使得我们的判断出现了偏差...甚至导致了周指挥长的牺牲...”说着庞眼里便闪现出了一丝愧疚的泪花。
他接着说道:“我一直认为我们的通信保障体系是最可靠的,从未出现过问题,这也是我过度相信指令的原因,而丧失了自己的判断。我们的通信保障体系有漏洞是系统性的问题,不是影山单独的问题,我建议彻底检查整个通信链路,不仅分析出此事件的通信劫持点在哪里,也要从全链路上每一个环节都进行重新检查。”
江宁潭语气放平缓了一些,说道:“老庞你也是老兵了,确实不该犯如此的错误。但是现在还不是惩罚你的时候,你在这场遭遇战后半段中的指挥决策,快速结束了战斗,表明了你还是有能力和决心的。基石现在防卫工作仍然艰巨,调查工作也要继续,你经验最为丰富,现暂由你代理基石防卫部队指挥长职责,希望你不要对不起因你牺牲的周指挥长,你若不能将功补过,你就难辞其咎了!”
庞兴威激动地红了双眼,起身坚定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江宁潭:“基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现在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是谁劫持了影山无人机群,并说出各位的理由。”
影山基地副指挥长张结元说道:“肯定是HFO(人类未来组织)!基石基地建成后,他们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表达他们的反对意见!认为基石剥夺了他们的工作,毁了他们的幸福!他们一直坚持所谓“科学发展为人类”的理念,认为如果生产力的发展不是为了人类的幸福生活,那生产力的发展便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不仅通过各种媒体途径表达反对意见,更通过一些极端暴力恐怖手段来挟持政府的决策!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他们干的!”
安委会委员刘正铭:“而且据调查,基石建成之后,相信他们那一套理论的人也越来越多,也在不断地吸纳成员加入。但迫于政府的反对,很多人并没有公开他们的身份信息。这种政府的反对,在一定程度上更坚定了他们内心的想法,认为政府越想打压,越想掩盖,便越是事实。”
江宁潭:“你们两个分析的不错。HFO的确有做这件事的动机。但是据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看,HFO并不具备这样的军事能力去劫持影山机场。这是一个由一群科学家,社会学家,失业人员集体组织起来的民间促进组织。该组织内部确实有一些极端分子制造了一些恐怖主义事件,但其影响很有限。”
安全局副局长金炎:“我们不能这么被动地接招吧,HFO以前不行,但也许现在的HFO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足够对我们的社会安全形成威胁,我建议先立即对HFO展开行动。”
安全局局长孙家栋:“我们办案凡事要讲究一个证据。我们现在还不能一口咬定就是HFO干的,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行。如果证据确凿,那HFO将被定性为恐怖主义组织,诸位可即刻展开抓捕,乃至于军事行动。”
委员会军事行动组成员:“这还调查什么...越调查可能后面发生的事越多。不如现在就展开抓捕行动,严刑拷问,肯定能逼他们承认事实真相。”
江宁潭:“大家不要吵了。我认同老孙的意见,先进行调查。毕竟HFO组织中还有很多无辜的、被蒙蔽的人,就算真是HFO干的,也要找到真正的元凶。现在重要的事情是立即恢复基石的生产,加强保卫工作。另外,安全局在处理这种案件上经验丰富,老孙,就由你方来组织调查吧,需要什么协助,尽管提,散会。”
会后,由于这次基石遇袭案发生在2046年6月11日,人们便称此次袭击事件为“611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