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达成共识以后,就在院门口立了字据,按了手印。
周管家将字据揣进怀里,急匆匆地往村外走,两名仆从紧跟在后。
“铭哥儿,快进来泡脚,热水已经好了。”
暮晚凝心疼不已,红着眼眶上前搀扶。
方铭只觉得腿脚发麻,浑身发抖。
若不是脚下踩着柔软的包袱,身上披着一件兽皮袄子,他是撑不了这么久。
光脚不怕穿鞋的,这话在理。就是他娘的太冷了。
进了屋,扑面而来的热浪将俩人瞬间包裹。
慕晚凝将他扶到了床上,又打来一盆热水。
“有点烫,忍一忍就好了。”
纤细的小手捧起冰凉的双脚,缓缓地放进了木盆里。
刚开始的时候,方铭没有丝毫感觉,可是泡着泡着,他的双脚就变得一片通红。
慕晚凝跪坐在地,细致入微地揉搓小腿与脚背。
“你可以坐着,可以蹲着,为何要跪着?”方铭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慕晚凝仰起头,露出带有泪光的笑容,“你是铭哥儿啊,为何不能跪?”
方铭强压住怒火,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从今往后,只许跪天地,跪父母,不许跪任何人。也包括我。”
“哦!”
慕晚凝很是乖巧地起身,蹲在地上继续搓揉脚背。
等到双腿恢复了知觉,浑身冒汗的时候,方铭就开始思考对策。
按照系统的误判来推断,野生鲫鱼等同于丧尸。那野鸡,野兔,田鼠之类的动物,也是等同于丧尸一般的存在。
冬季食物本就匮乏,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大雪,那些‘小可爱’一定会出来觅食。
若是布置一些陷阱,应该可以抓上不少。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挨家挨户的去问,‘你家有没有要杀的鱼,你家有没有要宰的鸡。家里要是有老鼠,我也可以帮忙抓一抓。’
方铭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这不妥妥的神经病,是偷跑出来的,还是忘了吃药。
最后,他还是决定布置陷阱。
没有软钢丝就是竹丝来替代。一个套环,一节细绳,应该也没那么难。
说干就干。
吃饱穿暖以后,方铭拎着柴刀出了门。
慕晚凝不停劝说,急得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却依旧没能拦住。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淹没在风雪之中。
出了村子,就看到白茫茫的大地与巍峨的观澜山融为一体。就像洁白的婚纱,拖着长长的裙摆。
方铭当然不会作死进山,而是去了村子东边的松树林。
他记得那里就有一片茂密的竹子。纯野生,随便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看到了整片树林的轮廓。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扑哧扑哧’的声响传了过来。
方铭快步跑上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浑身湿漉漉的野鸡。
它的一只翅膀与溪边的树枝冻在了一起,另一只翅膀不停地扑腾,却是怎么也挣不脱。
【“探查到一只凶狠的丧尸,请宿主及时躲避。”】
听到提示音,方铭笑了。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按住野鸡,扭断了它的脖子。
【“你徒手杀死了3级丧尸,贡献值+5”】
方铭将野鸡拎在了手里,爬上岸就去了竹林。
不多时,一棵碗口粗的竹子在柴刀的霍霍下,缓缓倒地。
将上面的枝节全部削掉以后,方铭拖着竹子的顶端,原路返回。
风还在吹,雪却小了不少。
出门的时候脚下无路,回去的时候就可以顺着脚印大步前行。
当方铭进村的时候,引来了旁人羡慕的目光。
只因他的手里拎着一只野鸡。
这对于一日三餐以野菜粥裹腹的穷苦人而言,无疑是天底下最最美味的食物。
方铭视而不见,旁若无人地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碰到了王铁匠。
“哟,你小子运气不错啊,野鸡都能抓到。”
方铭停下脚步,丢掉竹子就解开了兽皮袄。
他大口呼气,吞云吐雾一般看向王铁匠。
“只要人不懒,终究是饿不死。我方铭只会穷一时,不会穷一世。”
王铁匠愣了一下,突然就觉得方家小子的病是真的痊愈了。
口气虽然大了些,但那股不服输的精气神还是值得赞赏。
他点了点头,就与方铭擦肩而过,走了没多远,又突然转身。
“方铭,你那野鸡卖不卖?”
“卖、卖,当然卖。”
方铭笑容满面地将野鸡递了过去。
王铁匠提在手里拎了拎,感觉颇有分量,估摸着在三斤上下。
“三钱银子,我要了。”
方铭点了点头。
心想着,这里的丧尸真是好,不仅能吃,还能卖钱。
…………
方铭出门以后,慕晚凝就开始收拾屋子。
她将桌椅擦了一遍,将床铺上的被褥叠放整齐。
扫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木盆里的六条鲫鱼都死了。
而且死的很惨。
她蹲下身子,伸手在木盆里扒拉了几下。
鱼头漂浮而起,鱼身子挺直僵硬,淡淡的腥味也随之弥漫。
慕晚凝皱了皱眉,扭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山里有野猫,有黄皮子,她还是知道的。可为何将鲫鱼咬死以后,没有拖走?
这可是她用四钱银子买来的,就为了给铭哥儿炖汤温补身体。
现在都死了,这可怎么办?
慕晚凝坐在屋里心疼了好一阵,之后就去院子里铲雪。
可是铲着,铲着,她就开始担心方铭。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去村口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
铭哥儿说了,‘让她在屋子里烤火,什么都别做,哪里也别去。要是不听话,就要、要打屁股。’
她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他是铭哥儿啊,打几下又不会掉一块肉。
她下意识地抓了抓。
嗯、肉还蛮多,应该不疼。
不一会的功夫,她的小手就冻得通红,清秀的瓜子脸更红,还热乎乎的。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动静。
慕晚凝丢掉手里的铁锹,快步跑了出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拖着竹子的方铭。
“铭哥儿回了,外面很冷吧。”
尽管她不知道那根竹子有什么用,只要方铭没事,她就不用提心吊胆。
方铭把竹子拖进了院子,转身将手里的碎银递给了慕晚凝。
“我在溪边抓到了一只野鸡,王铁匠买走了。算是捡了三钱银子。”
慕晚凝握着温热的银子,满心欢喜地跑进屋子端来了一杯热茶。
就算铭哥儿凑不齐二十两银子,她也毫无怨言。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这间祖宅。
要是落在了周老爷的名下,铭哥儿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