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雪落在彭悦睫毛上时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她刚想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突然发现那些七彩晶体在离掌心半寸处诡异地悬浮起来。
整个空间如同被倒置的沙漏，原本散落的星光正逆流回屏障裂口。
“这玩意儿在自愈！“蓝浩的机械义眼突然爆出几簇电火花，他捂着右眼踉跄后退，“三点钟方向能量涡流异常——艾琳！“
话音未落，那道被凤凰羽劈开的裂痕已经扭曲成螺旋状黑洞。
艾琳的月白色长袍下摆突然被无形之力掀起，她踉跄两步按住魔杖，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玉般的冷光。
羊皮纸虚影在黑洞深处若隐若现，永夜海三个鎏金大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成暗紫色锈斑。
“东方遁甲需要结印时间，元素分解术的咒语被干扰了。“艾琳用虎口抹去唇边血痕，突然将魔杖倒转插入地面。
深红色咒文顺着杖身蛇形游走，在她脚下绽开十八重血色蔷薇阵，“那就试试魔药学的空间置换方程。“
彭悦看着那些蔷薇花瓣突然惊恐后退——每片花瓣都在滴落汞银色液体，接触地面立刻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当艾琳将浸泡过龙血的月见草粉末撒向法阵中央时，蓝浩突然甩出机械臂把她拽出三米开外。
“你疯了？“向来玩世不恭的神秘商人声音发紧，“这是黑塔禁术！“
艾琳挣开机械臂的刹那，法阵中升起的光柱已经将她的影子切割成七段。
她仰头望着开始旋转的蔷薇法阵，耳垂上那枚孔雀石耳钉突然亮得刺眼：“当年在时间裂缝里救你的时候，用的也是禁术。“
蓝浩的机械臂僵在半空，义眼里的数据流突然紊乱成雪花点。
彭悦看到艾琳的法袍下渗出细密血珠，突然冲过去抓住她手腕：“停下！
你的魔力回路在过载！“
但法阵已成。
整个空间突然响起类似玻璃琴的清脆颤音，十八重蔷薇阵化作血色龙卷直冲黑洞。
艾琳的银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她盯着开始震颤的屏障裂口，瞳孔里浮起魔药熬煮时的靛蓝色漩涡。
当第一片血色花瓣触碰到黑洞边缘，难以名状的尖啸声让彭悦直接跪倒在地。
那些剥落的鎏金文字突然活过来似的，永字的三点水化作冰锥刺向艾琳眉心，夜字的日字旁爆出硫磺火焰，海字的三点水变成剧毒水母群。
“小心右翼！“蓝浩甩出的机械臂在半空解体成零件雨，他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血沫，“这鬼东西会读心！“
艾琳旋身躲过冰锥的瞬间，魔杖尖端炸开的防护罩却被硫磺火焰烧出破洞。
她看着逼近的毒水母群，突然扯断颈间项链——七颗星辉石坠子落入掌心，炸开的星光瞬间冻结了方圆五米的空间。
“三十秒。“她喘息着在冰面上画出炼金矩阵，“我需要三十秒重构法阵。“
彭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见艾琳的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雪白，法袍上的血渍已经晕染成红梅图样。
当第七颗星辉石嵌入冰面，整个空间突然响起类似骨节错位的咔嗒声。
黑洞消失了。
不，准确地说，是转移到了艾琳脚下。
她单膝跪在炼金矩阵中央，看着永夜海三个字在头顶重新凝聚，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那些剥落的鎊金锈斑不知何时爬满了她的手腕，像活体纹身般朝着心口蔓延。
“认知污染...“艾琳猛地撕开左袖，小臂上浮现的齿轮状瘀青让她瞳孔骤缩。
这是黑塔古籍记载的精神侵蚀，当受术者意识到污染存在时，侵蚀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
蓝浩的惊呼声仿佛隔着水幕传来。
艾琳感觉自己的魔力回路正在被某种粘稠物质堵塞，就像有人往血管里灌进了融化的沥青。
她尝试召唤凤凰羽，指尖窜出的却是一簇幽绿色鬼火。
“艾琳姐！“彭悦带着哭腔的呼喊刺破混沌，“你背后！“
镜面般光滑的冰面倒影中，另一个“艾琳“正从矩阵深处浮上来。
那个镜像穿着暗紫色祭袍，眼尾描着血月纹样，手中魔杖缠绕着永夜海的鎏金文字。
“承认吧。“镜像的声音带着水晶共鸣的回响，“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艾琳的虎口突然迸裂，鲜血滴在冰面上绽开曼陀罗花纹。
她看着即将完全实体化的镜像，突然扯下孔雀石耳钉按进伤口——剧痛让思维瞬间清明，耳钉里封存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是三个月前在蓝浩的魔法杂货铺，神秘商人将耳钉抛给她时的场景。“认知类污染最麻烦的地方...“当时蓝浩擦拭着机械义眼，货架阴影里的侧脸忽明忽暗，“在于你以为的底牌，可能早就是污染源的一部分。“
冰层下的镜像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
艾琳在剧痛中勾起嘴角，染血的耳钉突然亮起翡翠色幽光——原来蓝浩早就把反制术式藏在饰品里，那个狡黠的混蛋！
（续接上文）
翡翠色幽光炸开的瞬间，艾琳脚下的冰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齿轮纹路。
那些原本爬满她手腕的鎏金锈斑像是被烫到的水蛭，扭曲着缩回屏障深处。
镜像“艾琳“的暗紫色祭袍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星屑坠入炼金矩阵的裂隙。
“咳咳...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蓝浩从零件堆里摸出半块机械怀表，表盘上的齿轮突然开始逆向旋转，“三分钟，最多给你争取三分钟。“
艾琳的银发已经褪成雪白，耳垂上的孔雀石耳钉却越发翠绿欲滴。
她盯着头顶重新凝聚的永夜海文字，突然伸手扯住蓝浩的皮革腰带：“上次你说要送我生日礼物——现在兑现。“
彭悦正用绷带包扎被冰锥划伤的小腿，闻言差点打翻药箱。
蓝浩的机械义眼突然卡顿成斗鸡眼，货架阴影里传来叮叮当当的翻找声。
当他把某个蒙尘的青铜罗盘抛过来时，艾琳嗅到了时间裂缝特有的铁锈味。
“五年前从永夜海打捞的残片。“蓝浩用机械臂擦去罗盘表面的铜绿，露出底下交错的齿轮与星轨，“不过要配合...“他话音未落，艾琳已经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罗盘中央。
整个空间的星光突然凝固成实体。
彭悦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发梢变成了水晶质地，蓝浩机械臂上的润滑油正逆流回关节轴承。
艾琳手中的罗盘爆发出深蓝色光晕，十八重蔷薇法阵竟在时停领域里重新绽放。
“东方苍龙七宿，开阳位能量节点。“艾琳的白发无风自动，染血的魔杖在罗盘表面划出彗星轨迹。
当第七道星轨亮起时，永夜海三个字突然剧烈震颤，鎏金外壳簌簌剥落成暗紫色粉末。
蓝浩突然抓住彭悦的后领往后拖：“闭眼！“话音刚落，罗盘中央迸发的强光就将整个屏障空间照得雪亮。
艾琳的月白法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她看着屏障裂口处蛛网般的纹路，魔杖尖端凝聚的星光已经炽烈得令人无法直视。
轰然炸响的能量波将三人掀飞数米。
彭悦的后背撞在货架上，玻璃药瓶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当她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屏障裂口处真的出现了头发丝细的缝隙——虽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成了！“蓝浩的机械义眼弹出半截弹簧，“用星轨罗盘配合时间冻结，真有你的...“他突然噤声，因为那些剥落的暗紫色粉末正在空中凝聚成章鱼触手般的实体。
第一条触手抽过来时带着硫磺味的音爆。
艾琳撑开的防护罩瞬间布满裂纹，蓝浩的机械臂堪堪挡住第二击，金属关节却冒出了焦黑的烟雾。
彭悦狼狈地滚到货架后方，怀里的治愈药水洒了大半。
“三点钟方向能量节点！“艾琳的魔杖在空中划出烈焰弧线，烧焦的触手断面却喷出墨绿色酸液。
蓝浩的皮革外套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他骂骂咧咧地甩出三枚齿轮炸弹：“这玩意会分泌认知毒素！“
彭悦突然感觉小腿伤口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她低头看见原本浅粉色的擦伤处，不知何时爬满了齿轮状瘀青——和艾琳手臂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当第五条触手破空袭来时，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扑向艾琳背后。
骨骼错位的脆响让艾琳瞳孔骤缩。
彭悦像破布娃娃般摔在炼金矩阵边缘，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冰面上绽开凄艳的彼岸花。
那些齿轮状瘀青正沿着她的脖颈疯狂蔓延，每转动一圈就带走一分血色。
“你们...快走...“彭悦的指甲在冰面抓出带血的划痕，怀表链不知何时缠住了她的脚踝。
蓝浩的齿轮炸弹在触手群中炸开紫色烟雾，却只能延缓它们重组的速度。
艾琳的白发突然泛起冰蓝色荧光。
她扯断颈间剩余的星辉石项链，任由棱角割破掌心。
当浸血的宝石嵌入罗盘凹槽时，永夜海的文字突然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魔杖尖端爆发的光柱不再是纯粹的白，而是流转着孔雀石耳钉的翡翠幽光。
十二条触手同时断裂的瞬间，整个空间响起了瓷器破碎的清音。
但艾琳还来不及喘息，就看见断口处涌出沥青般的粘稠物——数以百计的细小触须正以恐怖的速度再生，每根须尖都闪烁着认知污染的鎏金光斑。
蓝浩的机械臂突然卡死成直角，他盯着货架上某个共鸣震颤的青铜铃铛，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艾琳握着几近融化的魔杖，看着自己倒映在冰面上的苍白面容——那枚翡翠耳钉的幽光里，隐约浮现出永夜海最深处的锁链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