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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之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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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报仇
    第一晚没杀梵瑟,不代表盖聂就此放弃了他的誓言。



    从盖聂返回故里的第二日清晨起,梵司马府邸就掀起了一波波滔天巨变。



    梵天变在即州各处事业行号的管事,纷纷在晨雾未散时分便来急叩梵司马府大门。



    一夜之间,梵府所经营的布庄惨迎祝融,米行粮米遭人盗尽一空,钱庄宝库遭窃半两无存,水陆货运行号在夜间遭人破坏船只车马,长年深受梵府欺压所苦的佃农纷纷上门拿着银两赎契,梵天变所豢养专司扮演洗劫盗匪的死士,也在一夜之间遭人杀尽;而每一个遭毁破灭之处,皆留下一个记号──九宫门火霞印。



    梵府五年来所有的成就与财富,在这日初阳升起时,已不复见。



    梵天变一早便召集了两名亲弟与所有行号的管事,任由争嚷着要闯进来的佃农们在府外大闹──已无大批人手来维持武力权威的梵府,也只能让那些佃农们在外头闹着。



    与外头的人声鼎沸相较下,梵天变所处的泓堂犹如森罗殿般沉静肃然。



    每个向梵天变报告所掌行号损失的管事,在报完灾情后即被怒火中烧的梵天变一掌击毙,管事们的尸体一个接一个地被家仆拉出厅外。呈报到后来,管事们不敢再向梵天变陈述事实,个个挥着冷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下一个。”掌心的血渍未干,梵天变又冷声叫唤准备上前受死的管事。



    “大……大少主……”掌管盐田的管事伏跪在梵天变的脚前,泪汗齐流地不停朝梵天变磕头求饶。



    梵天变一把掀起他,“说,是不是在墙上又留有九宫门的火霞印?”



    “是……是的……”盐田管事睁着铜铃大的双眼,惊抖惧怕地承认。



    盐田管事因恐惧而拉长的嗓调还未尽,梵天变转眼间就将手中的人狠扔至墙上,让远处的家仆又忙着将另一个倒地不起的人拉出去。



    这些年来,总是比两名火爆亲弟更冷静自持的梵天变,在今日终于大变脸色,难得的狼狈与暴怒盘据在他的身上,阴细的眸子充满了愤怒的血丝。



    “一群废物!我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任由盖聂把我的心血毁尽?”成千上百的人居然抵不过一个盖聂,而且还是在一夜之间就轻易地被毁了,连那三百个养来杀人与护府的死士,居然都被大开杀戒的盖聂无声无息的灭了!



    无人敢应梵天变的话,厅上每个人都紧闭着嘴,拚命祈祷下一个不要轮到自己。



    梵天变愈看眼前这些无用的人愈是碍眼,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吼,“都给我出去!”



    从梵天变口中听见可以保命的这句话后,在厅上的管事们慌忙夺门而逃,留下的只有也是处在狂怒之中的梵天残与梵天焰。



    整个厅泛着残留的血腥味,梵天残抹了抹鼻尖,觉得气味刺鼻使他没兴趣留下来再发火,脑子只想马上出门去找盖聂算帐。



    他突然朝地板重重一踩,起身就往外头走。



    “梵天残。”梵天变阴沉地叫住他。



    梵天残转过脸,冷漠地看着他死人般的脸色。



    “保护梵府财产这事,不是你该负责的吗?”梵天变擦着手中的血渍问。



    “我才正要加派人手事先护着所有行号,谁知盖聂会比我早一步行动?”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盖聂的行动会如此快;昨日他才知道盖聂回来,怎知今日就发生这等事?



    梵天变阴森地冷笑,“你不知他会行动?”



    盖聂回来还会做什么事?再笨的人用脚想也知道!他这些年来日防夜防是为什么?



    就是在防盖聂会有回来的一天!而这个梵天残居然没有半点警觉性?!



    “怎麽,你也想杀我?”梵天残不以为然地挑衅,他可不像那些短命鬼一样,轻易的就会死在大哥的手下。



    梵天变立刻飞扑至他的面前,从怀中抽出两柄短刀,刀起刀落间挑断他手腕与脚踝四处筋脉,废去他的功夫。



    梵天残难以置信地瞪着眼朝一旁倒下,四肢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躺在地上不停喘息。



    梵天变冷睨他一眼,“废物!我要你何用?”



    “你……”梵天残从不知大哥的武艺竟高出他数倍,也不知他竟然会如对外人般同样狠心的对待他。



    一直坐在椅上看戏的梵天焰的心情甚好,闲散地拊掌大笑。



    “我瞎了一只眼,而你被废了武功,咱们谁受盖聂之惠较深啊?”昨日还笑他?今日灾难就轮到他身上了吧!



    “梵天变……盖聂不会这样就放过你的,你等着!”倒在地上的梵天残嘶痛地厉叫着。



    梵天变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反朝瞎了一只眼的梵天焰扬手。



    “梵天焰,派人通知六扇门左断,他要追拿的无音者盖聂在此。”世上最想捉盖聂的人非神捕左断莫属,让左断插手,相信很快就能让总在躲左断追缉的盖聂远离郎州。



    “由六扇门来收拾他,是可以省了不少气力。”梵天焰抚着下颚,愉快地笑道。



    梵天变交代完后马上离开厅堂,直朝他一早得知这些事后,最想去的一个地方飞奔而去。



    他一手拍开梵瑟闺阁的大门,令头的水儿与丹儿吓了一跳;正在刺绣的梵瑟倒没被他惊扰,仍手执着金针继续专心地绣着她手中的百鸟朝凤。



    “出去。”梵天变努着下巴对水儿与丹儿指示。



    丹儿看了梵瑟一眼后,即拉着担心的水儿走出门外。她叫水儿站在门外守候着,自己反而另去了一个地方。



    梵天变走近专注刺绣的梵瑟,本在见到她之后稍稍冷静下来的心,因她所绣的图而又狂跳起来。



    这幅百鸟朝凤,百只雀鸟和彩凤已经绣成,绣中让百雀朝望拱拜的彩凤却与他所见过的绣法不同,她的彩凤不但没有停栖在高树之上让百雀朝望,反而已展开双翅准备迎风而飞。



    “这凤鸟欲飞往何处?”他指着那只彩凤喝问;她就要像这只彩凤般离开他凌云远逸了?



    “去它该去之处。”梵瑟停下动作,平淡地抬首望他。



    梵天变狂暴地将她拉下绣台直拖至床上,正要扯开她的衣衫时,却看见她已将一枚金针抵在自己额际的穴门上,随时就会了结自己的生命。



    他因此而冷静下来,并缓缓地退开。



    “我哪儿比不上他?”他问得很不甘,为什么不管他再怎么做,就是比不上盖聂在她心中的分量?这五年来,他爱她比任何人都来得深,而她所爱的那个盖聂,甚至恨了她五年!



    “我不是你眼中的娼妓,我是他的妻。”她拿下金针,将肌肤全仔细地藏在衣裳下,不肯让他多看一眼。



    “任何人皆不能娶你为妻,而你也从没过他的门!”她才不是盖聂的妻,她也不会是任何人的妻!



    “虽是没过门,但我这一生,只认一个良人。”梵瑟沉静的回答,闭上眼等着他的怒气。



    梵天变一掌将她的脸庞甩得红肿发烫,看着她的身子软软地倒向床榻。



    梵瑟两手按着床榻,晃了晃晕眩的脑际,吃力地再度坐起来面对他。



    “瞧瞧,这花似的脸蛋,伤了多今人怜惜。”他抬起她被打出手印的脸庞,爱怜不舍的手指来回地滑过。



    在梵天变欲对梵瑟做出其他的举措前,因丹儿私告而赶来的梵天变小妾,也是梵天变妾中嫉妒心最重的绿珠,拨尖高绕的叫声阻住了他。



    “梵天变……”绿珠气抖着婀娜的身子,大剌剌地冲入房分开他们。



    “滚!”梵天变不耐地看她一眼,眼眸又停回梵瑟身上。



    绿珠看着梵瑟脸上的掌印,再看向梵天变眼底的欲火,心底大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虽然常听闻下人口耳间交传梵家的三个兄弟们,皆违背伦常爱着唯一的妹子,可她万万想不到梵天变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你想对你的妹子做什么?”她站在梵瑟的身前挡住梵天变的眼神,不能容许向来不受任何人的梵天变眼眸,有这种浓厚的爱与欲。



    “得到她。”梵天变也不废言,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不是人!”绿珠气怒难忍地捶打着梵天变,恨他什么女人不爱,偏偏爱上了自己的妹子。



    梵天变嫌恶地格开她捶打的手,“少啰嗦,出去。”



    绿珠妒红的眼眸一转,改把所有妒意出在五年来总是嫁不掉的梵瑟身上。



    “你这只狐狸精……连你的亲哥哥都要勾引?!”她咬着唇瞪着无比美丽的梵瑟,冷不防地取下尖锐的发簪直刺向梵瑟的胸口,“他是我的!”



    梵瑟完全不加以抵抗,只闭上了双眸,静静地等待这个肯成全她的女人向她刺来。



    梵天变在簪子刺中梵瑟前飞快地打掉它,眼中迸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你给我死……”他一把拉过呆愣的绿珠,另一手扬得老高。



    绿珠害怕得想离开他的掌心,“天……天变?”为了梵瑟,他要杀她?她是他用上万两纹银买到手的女人呀!



    待梵瑟睁开两眼时,绿珠已无气息的身子歪斜地倒在床边;梵瑟转首问向这个可以狠心杀了深爱他的女人的男子。



    “你的妾死,你的心不伤、不疼?”爱他的人死,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她爱的人死,她却是痛不欲生。既是同胞兄妹,对于爱,怎会差了十万八千里?



    梵天变狂放的直视她的眼眸,“只有你能主宰我的心。”



    “我不要你的心。”梵瑟却是不以为然,脸上更无丝毫欣喜。



    “我的灵魂,我的血肉,全为你而活!”他恨不得把心阃出来证明他的爱有多深,而她不屑一顾的神情让他更是欲狂。



    “你若碰了我,我会让你尝到心碎的滋味。”梵瑟知道自己若是死了,梵天变真的会因此而发狂,并且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听了梵瑟的警告,梵天变忙着又将她点住穴不让她乱动,并拉出床上的锁炼将她的四肢牢牢地铐锁,怕自己的心,会真因她的死而破碎。



    梵瑟只是淡漠地瞧着他焦慌的模样,而梵天变就是喜欢她这种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傲和冷。



    他轻抚她被打红的脸颊,“你愈恨、愈冷,我就愈爱;你的恨便是我深爱你之处。



    ”



    “我从不要你的爱。”她不希罕地将他的爱扔至天边,也不要有人将心捧来给她。



    “不管你要或不要,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人,也会得到你的心!”



    “我的心?它早就死了。”得到它的心?她自己都找不回了,他还想得到?



    梵天变猛捶着床沿大吼,“我不许你心死!”



    “我的父兄,五年前已随我心死而无,眼前的你,是我之仇,是我之恨。我活着,只为等一人,既然我已等到他了,我不只会心死而已,很快的,我的人也会死。”她依然故我地叙说着实情,不在乎梵天变会怎么怒如何吼。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走出我的棋局,你要永远只属于我!”他什么都可以失去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无她;若是她想死,即使要他下黄泉,他也会将她捉回来。



    她摇首轻叹,“这世上,没有永远。”



    梵天变看着她愈来愈飘远的神情,脑子在昏乱之际,想出了一个永远留住她的法子。



    “我会创造永远。”他轻声地说着,转过她的脸庞,将一颗丹丸送进她的口,逼她吞下。



    吞下丹丸的梵瑟表情依旧淡淡的;她既不怕死,喂她毒药有何用?正好称了她寻死的心意吗?



    梵天变坐在床边,伸手顺着她柔亮的长发,声音温暖醉人。



    “张大你的眼,好生看我再杀盖聂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