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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之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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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火霞印
    “小姐呢?”



    梵天变坐在大堂之上,冷眼凝视着梵瑟的两名女婢。水儿全身发抖地跪在他的脚跟前,而丹儿却是安然无惧──或者该说,习惯得不知该如何恐惧。



    返家不到一天,梵瑟清早在用过膳后就失踪了,府的奴仆全体动员地在府中上上下下地寻找,就是找不到失踪大半天的梵瑟。梵天变得知这消息后,直接将梵瑟的两名贴身女婢叫来厅堂,她们两人成天守着梵瑟,要问梵瑟的消息,找她们最清楚!



    “小姐她……”水儿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不敢说出梵瑟的去处,只怕说出来,又要受一阵鞭苔毒打。



    丹儿却与水儿不同,不卑不亢地挺直背脊,两眼迎向高高在上的梵天变。



    “小姐上凤阳山扫墓去了。”为小姐准备扫墓用品的人是她,帮小姐引走守住后门的人,让小姐顺利出门的人也是她;只要能让小姐高兴,她无所谓将又会受什么罪。



    这个小小的女婢是用什么口气与他说话?也许是他最近太少给她教训了。



    梵天变两眼一眯,正要对这个目无主上的女婢来个永志不忘的教训时,梵天焰愤怒至极的声音已先到达气氛肃般的泓堂。



    “岂只是如此?”梵天焰掩着仍冒出血水的左眼踏进厅,怒气冲天的吼,“盖聂回凤阳山了!”



    “盖聂?”梵天变一怔,眼底滑过一丝心惊。



    梵天残倒是很好奇梵天焰遇上了盖聂怎会没死,当年那个盖聂不是发誓要杀尽梵家的人吗?瞧梵天焰全身的衣裳破破烂烂,身上尽是刀剑划过的伤口……怎麽,那个盖聂在江湖上的历练不够吗?杀个人也这么费功夫,而且还杀不死。



    他奚落地指着梵天焰的眼,“哟,少了一只眼呀!怎不是一双?”以受伤的程度来看,那只眼八成没用了。



    梵天焰手上的断剑,随即飞射至懒洋洋瘫在椅上的梵天残,梵天残扬着笑一掌挥挡,把那断了半截的剑直刺在廊柱上。



    梵天焰望着那柄断剑,想起那把剑断的过程,更是火上心头烧。



    那个盖聂在瑟儿走后,从轻薄瑟儿的登徒子一变,变成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杀手无音者,盖聂手中的那柄落霞剑,就像一把妖气逼人的邪剑,不管他怎么闪躲,就是躲不过那如影随形的红色妖光。而盖聂似刻意要羞辱他一般,不将他一剑杀死报仇,反像玩着老鼠的大猫,一剑一剑地在他身上划出又热又痛的伤口,还将他的衣裳削得褴褛不堪。



    他的耳边听不见飕飕的剑音,那把剑就像盖聂无音者的名号一样,无声无息地,使他根本就听不出、看不出下一剑将划向何处。在他不愿再这样任盖聂羞辱打算逃跑时,那人红的剑尖就刺向他的左眼,火光一闪后又回到剑鞘内。



    当落霞剑刺中他的眼时,他甚至没听到任何声响,唯一的声音,是他眼中喷出血水的嘶嘶声。



    “瑟儿见着了盖聂?”梵天变也不关心自己的弟弟是否少了只眼,只在乎梵瑟是否遇上了盖聂,和她遇见盖聂时的心情。



    梵天焰咬着牙,“她见到了……”回想到盖聂与她相吻的那一幕,他就恨不得将盖聂的人头砍下来。



    梵瑟脚步轻盈地步入暗潮汹涌的泓堂,身上还沾着白雪,眼神如往常般茫然。



    跪在地上的水儿一见她回来,忙迎上去拍去她身上的霜雪。



    “小姐,您的……”她拍着拍着,赫然发现小姐披在胸前的长发断了一截。



    “她的发……”梵天变为了梵瑟身上一丁点的损伤而勃然大怒,狂猛的怒意直冲向梵天焰,“废物!我该亲自刨去你的两只眼!”



    “盖聂怎没杀你?”梵天残的心情也是如此,巴不得没保护好梵瑟的梵天焰死在盖聂剑下。



    梵天焰咆吼着,“他说我这只眼只是份礼,叫我回来告诉你们好生等着他,他第一个要杀瑟儿!”盖聂在夺去他的一眼后,还要他带口讯回来。



    “他想杀瑟儿?”梵天变心中既是喜又具怒,喜的是盖聂会说这种话代表他已不再爱梵瑟,怒的是,盖聂居然想杀他尚未得到的女人?



    梵瑟无动於衷地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直到听见梵天焰说的最后一句话,无神的眸子又有了一丝生气。



    梵天变将罪归向丹儿,“是你让大小姐私自出门?”若不是她私纵梵瑟出门,怎会让梵瑟惹上盖聂这等祸?



    “大少主……您就饶了丹儿吧。”水儿慌张地替静默不语的丹儿求情。



    “挖去她的眼珠。”梵天变对手下扬手,等不及想找个人来发泄体内高涨的愤怒。



    梵瑟幽幽地启口,“住手。”



    整个大厅的人皆愣在她的话,望着她那张已经五年没说过话的红唇。



    “瑟儿……你开口说话了?”梵天变不可思议地问着。难道这就是她见着盖聂后的心情?她走出封闭的自我了?



    “再说一次,再多说些给我听听。”梵天残宛如再度听见天籁,欢喜的想再听她多说一些。



    “我见了盖聂。”梵瑟自顾自地说着,一边扶起丹儿。“我见了本来该是我丈夫的人。”



    梵天残愤声反驳,“他不是!”他要听的不是这句话!



    “此生唯一。”楚瑟轻抚还有些疼的手腕,淡淡地说着。



    “收回去……把话收回去!”梵天焰掩着痛灼的眼,只想把她的话塞回去,不能容忍过了五年她的心还在盖聂的身上。



    她转身看着他们,“无论你们再嫁我几次,今生我只有一个丈夫。”



    虽然这个盖聂已不是以前她所要嫁的人,可是她坚持的心情依然没变。她仍然爱着以前的那个盖聂,她的丈夫,落崖前的那个男人。



    “你……”梵天变的理性差点因此而失,跃下高座停落在她面前,高举着掌,想一掌打死她又舍不得。



    梵天残与梵天焰忙不迭地上前阻止梵天变,三人僵持在她的面前。



    梵瑟心冷的看着眼前这三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这三个男人,兄已非兄、人已非人,皆为魔性狂唳的魔人。既然盖聂已经回来准备找他们报仇,而她的老父又已是生不如死的状态,那么她就再也没有什么牵绊可以阻止她不离开。



    她软软的请求,“为梵家,我已出阁多次,你们要权要财,我皆由你们摆布。我已尽足了手足之情义,盖聂回来后你们就快死了,而我也累了,请放我走。”



    “我说过,你是我的,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梵天变扳住她的双肩,紧握着单薄的眉头,不让看似随时都会消失的她离开他的生命。



    她摇首,“我是盖聂的。”



    “他要杀你。”梵天变拉近她,得意张狂地笑着,“因你,他失去所有,他不会要你!”



    一道泛着火焰、形似云霞的令牌从厅堂的外头射入,便生生的穿过梵天变与梵瑟之间仅有的些微空隙,强大的内力将不知从何处发出的令牌烙在他们旁边的廊柱上。



    “九宫门火霞印?”险险就被飞印击中的梵天变避身闪躲之后,一眼就认出那个令牌是属于谁的。



    他朝外看着:盖聂已经来了?



    “盖聂要我。”梵瑟在梵天变戒心四起时挣开他的双手,清清楚楚的告诉梵天变瞬然回首,不明白她哪来的那份把握。



    梵瑟走至火霞印前,欣慰地看着九宫门人在杀人之前必发出的令牌。



    “至少他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