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左容容给的完全不合理任务后,纵使蔺析有着满肚子的火气,但看在她是唯一能解他们每个人体内错纵难清的毒的份上,他还是不甘不愿地离开暂居的六扇门地底,出门当个刺客。
关于左容容所要的两颗月亮,他前思后想,就是觉得她在耍着他玩,根本不是存心想要什么月亮;可是加上卫非的暗示后,两颗月亮存在的可能性就提高了不少,说不定在那个天狩阁里,真的会有两颗他想要找的不明月亮。
“月亮”很可能只是个称谓,若是硬要把它拿到手,它应该是什么东西?他又要怎么拿?
这个问题他在知道任务时早就想透了,可是在他步上行刺的路途时,依然百思不得其解,相较之下,另外一个任务就显得简单容易多了。
另外一个目标,他可以明确的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行刺,也知道他要杀的人是谁;但他一改先前之态,不再急着冲去皇城的天狩阁里一箭射穿巫怀赋的心,因为在第二个目标“射月亮”是不可能的举动下,他得先预期第一个目标会遇上的困难,好先除去阻挠他行刺的不利要素,以最短的时间来刺杀,将其它的时间全都留着用来在天狩阁里找月亮。
蔺析在抵达皇城城外后即逗留了两日,专心的在客栈里等候消息,而在第二日的深夜,他想要的讯息即有了响应。
他在深夜依约来到一家快打烊的小酒馆,在这时分,酒馆里除了店家外已没什么客人,但在一张摆好了酒菜的方桌前,却坐了一名正等着他的男子观探,江湖上出了名的包打听,不管是大事、小道消息,只要找他,一定可以知道最快、最正确的讯息。
蔺析接受观探的邀请在他的面前落坐,并且开始分析他脸上的表情。这种笑容……太灿烂了。
两日前收到他发出的风声后,观探出乎意外的,竟冒着帮助钦命要犯的风险,替他去打探他想知道的消息,并不像其它探风声的同行人士不敢出手。
在江湖上,凡是听到无字辈名号的人,大半都不想与他们有所牵连,而见到他们五个无字辈的人,通常都是忙着逃命,几乎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像对面这位仁兄,笑得这么开心。
蔺析挑挑眉,露出多日来的第一抹微笑。
“我能做你的买卖。“观探没留心蔺析古怪的笑意,兴致勃勃的替他倒了一杯酒。
“你知道什么?“蔺析盯着面前斟满美酒的酒杯,伸手握住酒杯,然后又收回手,把眼神重新摆回观探的身上。
“打听到巫杯赋住在天狩阁的哪一个房间。“观探也知道茵析举杯不饮的理由,他再为自己倒了杯酒,愉快地昂首将酒饮尽,并拿着酒杯向茵析表示这酒没问题。
“不愧是包打听。“
“你怎么有兴致找这条消息?五个无字辈的高手销声匿迹已经一个多月了,没想到其中一个一出现,即找上他来要消息,而且还要这种平常人不会探听的路子。
“我还要天狩阁的建筑草图,以及阁里居住者和知名宝物的名单,东西在哪?“蔺析避过他打探的口风,张手向他要其它的东西。
“都在这里头。“观探转过身,拿出放在后头的一个纸袋给他。
蔺析拆开纸袋,一一检阅着观探所搜集到的信息,首先知道巫杯赋住在哪个地点后,才接着看其它资料。
由其它的资料来看,天狞阁里头名贵的宝物都是一般大富大贵人家会有的名器,没一个有资格称作月亮,但再看到居住在里头的人员名单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么大的一座城楼,里头除了奴仆守卫外,居然只有一个有身份的人住在里头,没有别的高官或是皇亲国戚。
“天狩阁里只住着护国法师?“蔺析喝了一杯酒。
“不只。“观探卖关子地摇摇头,只是喝酒而不透露。
“还住了谁?“他弹弹那张写满人名的名单,不满意观探既然知道还住有别人,为何不写在上头。“传闻,有一个替身。“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正不正确,但既是传闻,那就代表一定有人说过。
“谁的替身?蔺析对这个小道消息倒显得兴味十足。
“巫怀赋。我的消息没错的话,目前天狩阁当家的人,应当算是他的替身。听说巫怀赋早已失去了预测未来的法力,但他仍占着护国法师之名,利用找来的替身替他占卜,以维持他的地位。”
对这消息,蔺析深感意外。左容容叫他来杀的对象,是一个没法力的老头子?这老头到底是哪犯着了左容容,她要派人刺杀?
他再指示,“说说那个替身。“护国法师暗中换人做了,那他是否也该换个目标?还是只照左容容所说,杀名字叫巫怀赋的护国法师就好?
“除了巫怀赋本人,没人知道。“观探摊着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你查不出?“巫怀赋保密得这么好,连这种专收消息的老鼠也采不到资料?也许他该自己去查查个中原由。
“没法子,不知道。“
“无妨,我会亲自查出来。“他耸耸肩,自顾自地收拾好得来的东西后起身就要离开。
观探脸色不善地拦住他,“卖你这些消息,我的酬劳呢?“拍拍屁股就走,想不付帐?
蔺析转转眼珠子,又坐下来。“你要多少?“有胆子,跟他做这种生意还敢跟他要酬劳?
“一百万两。“观探狮子大开口,看准了身为神医的蔺析必定拿得出来。
“你的命值不值一百万两?“蔺析冷笑地指着他刚用过的酒杯。若是要以一百万两买他的小命;他可能还不值这个价钱。
“你对我下毒?“观探立刻机敏地反应,这才想起无字辈的人里,也只有蔺析会不光明的对人用毒。
蔺析阴森地扯着嘴角,“毒是你自个儿先下的。“真要论起来,他还排在后头。
“可是你怎么??…“他也有喝啊,照理说他也应该中了毒才是。
“我怎么没中毒?我只是将我们的酒杯对调,并加了一点回敬你的玩意。“在观探方才绕转身拿取东西时,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给他换上一杯后悔莫及的好酒。
“你怎知我对你下毒?“观探脸上的血色尽失。
“天生疑心病就重。“
“左断悬赏你的项上人头一百万两黄金!“观探突然拔出身上的短刀,举刀刺向他。
“我这值一百万两黄金的人头你只能看,拿不着。“蔺析的速度更快,一手夺下他的短刀,一手拉下他的左手平贴在桌面上,将刀子插进他的左掌里,看他被固定在桌面上不再作怪。
“你对我下了什么毒?“手伤虽疼,但观探更怕体内的毒会发作。
“从你想对我下毒开始,你就注定要做无本买卖。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反省这点。“他本来是很有诚意与人交易的,谁知他自己偏要耍阴?
“左断说,只提供消息他也会给五十万两!只要我把你在这儿的消息卖给左断,你又会再度过着被六扇门追杀的日子。“他是杀不了蔺析,可是他可以去找武功一样高强的左断来杀!
“你体内的毒只有我能解,左断可解不了。“蔺析无所谓的耸耸肩,拿起免费收到的东西走向店门。
“等等,把解药给我!“眼看他就要走了,观探忙着留人。
他在门口回头,“你打听过无数人的底细,怎么会连我都没摸清楚?“还跟他要解药?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仔细了解过自己做生意的对象?
“无常君蔺析,外号神医。“天底下的疑难杂症蔺析都能治,区区一个毒他想必也能解。
“你忘了另一句。“啧,果然没摸清楚就跟他做生意。
“哪一句?“观探冷汗一滴一滴的落下,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蔺析不慌不忙地为他奉上,“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