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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和慕炫兰赶在子时之前﹐由密道进入六扇门的地底﹐回到他当初受人威胁出发的老地方时﹐已经有五个人坐在凉亭等着他回巢。
朝歌拉开覆盖在金笼上头的黑市﹐冷臭着一张脸对那个笑若春风的左容容说﹕「你要的臭鸟。」
「还欠一条雷万春的命。」左容容斜视着他﹐她要的不只是这一只火凤凰而已。
「他死了﹐你不妨上街去打听打听。」他伸手指着上头﹐现在外头八成已传遍雷府被毁的消息了。
「很好﹐你刚好赶上吃药的时间。」办得真好﹐她没有选错人。
他手伸至她眼前﹐「我的药呢﹖」离子时就剩一点点的时间了﹐再不吃药他就不能活着成亲。
「在你的瓶子。」左容容指向之前摆放他们解药的小木箱。所有人都吃过了﹐就剩他还没吃。
朝歌身子一离开去取药﹐一直被挡在他后头的慕炫兰看清了坐在石椅上的女人后﹐忽然两膝往下一跪﹐直朝着左容容大喊﹕「恩公﹗」
「恩公﹖」凉亭有三个男人怪腔怪调地重复这句话﹐而刚吞下解药的朝歌险些被药丸给噎死﹐频频插打着胸膛﹔卫非则在大伙都很惊讶时﹐为朝歌拍着背好让他吞下药丸。
「炫兰﹐别来无恙。你的大仇可报了﹖」左容容拉起跪在地上的她﹐不顾众多不可思议的目光﹐掏出手中笑意盈盈地替她擦着额间的汗水。
朝歌站在她们的面前﹐完全无法发出声音。这个狡猾的女人是炫兰的恩公﹖她以前告诉他的那个大善人就是左容容﹖「她......她是你的恩公﹖」他脸色青白地指着左容容问。她确定没认错人﹖这个妖女也会做善事﹖「你怎么了﹖」慕炫兰好奇地拍着他白得可以吓死人的脸﹔这位恩公她已经认识了五年之久﹐她不是告诉过他了﹖朝歌气坏地大吼﹐「她就是对我下毒的左容容﹗」
第一次听见恩人名讳的慕炫兰愣住了﹐「恩公﹐你是左容容﹖」那个被朝歌恨死的女人﹖左容容扬睫轻笑﹐缓缓地点头承认﹐让朝歌和慕炫兰深受打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卫非﹐刚才我去你房时找到这个招牌。」乐毅从椅下拿出布招﹐问着嘴边带着怪笑的卫非。
「铁板神算﹖你终于要去当算命的了﹖」盖聂看见招牌上的字﹐转头见没事就喜欢算上一算的伙伴。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蔺析白他一眼﹐就知道他这家伙不可能闲着不为恶。
朝歌在看到那块眼熟的招牌后﹐之前心中种种的疑惑瞬时解开。
他额间的青筋直跳﹐恶狠狠地揪着卫非的领子﹐「你易容成庙口的那个铁板神算﹖」怪不得那个老人会样样都算得那么准﹐原来就是他搞的鬼。
「是她给我的小差事。」卫非先招认﹐再笑咪咪地把罪过推给坐在他旁边的左容容。
「你说什么﹖﹗」朝歌更是怒火滔天。
「我对你们两个说的话﹐也是她叫我说的。」卫非挪开朝歌的手懒懒地说。
「那首警告我们的诗呢﹖」慕炫兰挤在朝歌的身边发问。这么神通﹖他怎会事先就写好那首诗来警告他们要小心﹖「我写的。」卫非又大方地承认。
慕炫兰不相信﹐这个叫卫非的男人面如冠玉﹐一点也不像那个白发苍苍、满面风霜的老人。就算他能易容好了﹐他是如何把声音改了个调的﹖「不可能﹐你的声音不像那个老人家。」他现在的声音和那个老者差了十万八千里﹐说什么也不像。
凉亭﹐每个认识卫非的人都掩着嘴﹐忍住不笑出来﹔看来这个女人还不清楚卫非的能耐。
朝歌扳过他的肩﹐「他是无相神卫非﹐能易容也会变声﹐要变成任何人都易如反掌。我们就是上了他的当﹗」
听了朝歌的说明后﹐慕炫兰大致了解了事实﹔她再看向凉亭其它的人﹐虽然这些人她都没见过﹐可是他们身上的兵器﹐她可都认得。
她吶吶的说﹕「怎么!!你们这五个无字辈的高手会在六扇门﹖」六扇门要捉这五个人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们居然就躲在六扇门下面﹖「我们全都中了你恩公的毒﹗」整齐的回答立刻一致地在凉亭内响起。
「恩公﹖」慕炫兰不太相信她的恩公会是个下毒的人﹐再看向那个安适恬笑的左容容。
「我有事要他们办﹐下毒是迫于形势。」左容容不慌不忙的为自己的行为辩白。
盖聂对她更不爽﹐「是哟﹐你是迫于形势。那我们呢﹖我们也被迫中毒﹖」便把他们留在这﹐把他们的命捏得紧紧的﹐这种话她也说得出来﹖朝歌还没把帐跟卫非算完﹐「卫非﹐你怎么会知道地道的情形﹖」他再怎么神也不可能算到这一点。
卫非指着旁边的左容容﹐「她叫我带她去逛过一回。」
朝歌和慕炫兰张大了眼﹐看着这两个状似清闲的男女﹐「你们......去过﹖」
「在你们两个去之前﹐我叫卫非先带我去三观一下。」左容容感激地为带她去三观的卫非斟上一杯茶。
朝歌听了简直快要捉狂。原来雷府会派有那么多卫兵驻守﹐就是因为卫非这小子曾经去找过火凤凰一回﹗
他去看那只火凤凰没关系﹐但他为什么要鸡婆的在石壁上提诗﹖把雷万春搞得紧张兮兮﹐害他们两个进雷府前就被大票守卫挡在门外﹐而进了关火凤凰的地道后又差点没命﹗
「你这家伙﹐去过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头的情形﹖那些机关差点害死我们两个﹗」朝歌掐着卫非的颈子﹐冷飕飕的说。
去过还不来告诉他﹖他的这条命﹐在那个鬼地方就几乎去掉了大半﹗「我没遇上你说的任何机关。」卫非轻弹开朗歌的手﹐继续喝他的茶。
朝歌以凶恶的眼神杀向卫非﹐「你没有﹖难道那些机关是我幻想出来的﹖」
他在那个鬼地方被追得半死不活﹐而卫非却没遇上﹖「去看过那只火凤凰我就回来了。什么龙潭虎穴﹖简单得不得了。」卫非轻蔑地道﹐眼底还有一丝失望。
「你这个鬼谷子﹐你本身就会设机关﹐当然说简单﹗」
左容容当初不该让对机关一窍不通的他去的﹐她应该找本身就会害人的卫非﹗
「她也说简单﹐她自己就破了一半。」卫非也礼尚往来地帮那个跟着他去的左容容倒上一杯茶。
「臭女人......」朝歌磨着牙忿忿低吼﹐手握紧了龙腾鞭﹐恨不得把这个差点害死他的女人抽上几鞭。
慕炫兰不允许有人这么叫他的恩人﹐用力地推着朝歌﹐「不许叫她臭女人﹐她是我的恩公﹗」
「炫兰﹐叫我容容就成了。」左容容挥手而笑﹐要地改个称呼。
「是。」她立刻点头。
朝歌受不了她对在容容如此尊敬听从﹐拉着她的手臂﹐「你何必对她必恭必敬﹖」她有毛病呀﹖这个女人是个十足十的妖女﹐她还跟她低声下气﹖﹗「你若再对她不敬﹐我立刻就走﹐不与你成亲﹗」她拨开他的手﹐把话说在前头。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她居然为了这个妖女跟他翻脸﹖﹗「朝歌﹐你要不要也学炫兰叫我恩公﹖」引起小俩口内讧的左容容心情不错地在一旁打落水狗。
「不要﹗」她是他的仇人哪﹗「就要成亲了﹐消消火吧﹔别对我这个媒人直喷火﹐很热的。」左容容以衣袖扇着凉风﹔能找到一棵美丽的桃花还不感激她﹖有空时她就来整整他。
「你既然可以自己拿火凤凰﹐为什么还要叫我去﹖」朝歌虽有满腹的怒气﹐但看在慕炫兰的份上﹐还是忍着不发作﹐再仔细的问清楚他的疑惑。
左容容很无辜的微笑﹐「一只鸟换一颗药﹐我拿了﹐你不就没药吃﹖」
「你这个」朝歌气得直想破口大骂﹐被身边的慕炫兰一瞪﹐只好又把话吞回肚子去。
「炫兰一人无法报家仇﹐派你去『顺道』杀雷万春﹐最主要是帮她。」左容容拍拍慕炫兰的手﹐说出她真正的「顺道」是指什么。
「多谢恩公。」慕炫兰感激不尽地紧握着她的手﹐更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好好报答他的恩情。
「你还说她﹖」朝歌很不平衡﹐他们被这个妖女整惨了﹐她还向她道谢﹖「你要我走﹖」慕炫兰马上顶一句﹐让他不得不再度忍下鸟气。
乐毅很同情朝歌﹐帮朝歌说起卫非的不是。
「卫非﹐你既然去过雷府﹐为什么不把那只鸟先拿来给朝歌﹖」
「那只鸟又不是我的药。」卫非笑着把关系撇清。
居然有这种见死不救的朋友......
朝歌突然上前﹐用他那常把水杯碰破的手﹐故意把卫非手上的杯子碰破﹐想让他被茶水淋湿一身﹔但卫非的动作比他更快﹐眨眼间从袖抽出扇子﹐张开扇面接住茶水﹐轻轻松松地把茶水挥到身后。
「你还喜欢她找给你的桃花吧﹖」卫非不疾不徐地把朝歌的怒气转给左容容。
朝歌的冷眼果然立即射向左容容﹐「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什么桃花劫﹖全是她一个人掰的﹗
「不完全是﹐卫非说他也有兴趣。」左容容再把朝歌的怒气原封不动的推回去。
「你又窝反﹗」不合群的家伙﹐就只会帮着外人来害他们这班好友。
卫非想了一会儿﹐继而露出诡笑。「朝歌﹐我不会只害你一个。」
其它三个男人立刻退避三舍﹐「你也想害我们﹖」连他们也有份﹖「没事做﹐我无聊。」卫非两眼往其它三个好友身上一扫﹐开始盘算该先找哪一个下手打发时间。
「左容容﹐快让我出去办事﹗」收到这种似恐吓又似警告的眼神﹐三个男人随即将分派任务的左容容包围﹐异口同声的要求。
「你们急什么﹖」左容容怔怔地看着这三个恨她入骨﹐但现在又全反过来求她的男人。
「他在动歪脑筋了﹐快点﹗」最了解卫非的蔺析冷汗直流的催她。
「你们为什么这么怕他﹖」他们四个还会怕这个无字辈﹐唯一身上没有旷世兵器﹐也没听过学了什么绝世武功的男人﹖乐毅边闪着卫非的目光边对她讲解﹐「你看见他那种怪笑没﹖他只要一那样笑就有事﹐他的笑比你的毒还可怕。」
「看不出来。」左容容柳眉稍敛。她觉得还好啊﹐这种笑容跟她每天见到的都一样嘛。
盖聂没耐性的吼﹐「快点说你要杀什么人﹗」
「我还没想到。」怎么办﹖她还没把下一个目标设计好﹐还不能让他们任何人出去办事。
蔺析紧张地叫着﹐「随便啦﹐让我们离他愈远愈好﹗」
「我要去量黄河水位﹗」盖聂主动帮她找出差事。
「我去量长江﹗」乐毅也不落人后﹐替自己找了个能离卫非远远的地方去办事。
慕炫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个名满江湖的男人﹐他们缠着她的恩公口口声声地嚷着要出去﹐原因只是因为这个叫卫非的男人对他们笑﹖这些无字辈的男人脑筋有没有问题啊﹖
朝歌掏出怀的黄历﹐读完上头的箴言后﹐徐徐地笑开了。
「我的歹年已经过了﹐现在﹐该轮到你们倒霉了。」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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