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默额头渗出冷汗,心慌的不行。
被那个母老虎一顿打是真疼,拳拳到肉。
不过这次回去一顿毒打是没跑了,谁让他一件灵异事件都处理不好,还导致自家孩子受了这么多难呢。
魏生捂着心口躺在一旁,听见于晓曼的声音,竟下意识喊了一声:
“妈,我疼。”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这一道声音格外干涩,嘶哑,好似在拉破了个缺口的风箱,让人耳膜刺痛。
于晓曼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恨不得亲自取代孩子,代替对方体验身上的疼痛。
“儿子乖,没事的,爸妈都在这,忍着点,很快就会好的。”
也不知为何,母亲的话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暖。
魏生感觉过了一会儿,体内的疼痛的确在减轻,那股灵异波动开始慢慢收敛入体,鬼风也彻底沉寂下来,似乎是钻入了肋骨之中。
不过,这与于晓曼和心理作用扯不上半点关系,只是单纯鬼风在慢慢沉寂,不断向被驾驭状态转化。
三分钟后,闹剧暂时结束,要人命的疼痛消失,厉鬼也自愿被驾驭了。
魏云默见孩子稍有好转,赶忙扶起对方,焦急的问道: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要不要等一会儿跟我回总部查一下身体。”
“没事,我,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只是厉鬼复苏的感觉出现了。”
魏生清晰的感知到体内有一股平衡被打破,但并非是心魔复苏,而是鬼风在复苏。
厉鬼复苏?
魏云默想起那个狡猾的鬼风,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那只厉鬼在之前交战时,已经处于复苏过半状态了啊,若是不能尽快找到新一轮平衡,可能要不了三个月,自己孩子就会因为厉鬼复苏而死。
但就目前形式而言,自己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今天他必须要回总部,接受并驾驭第二只鬼。
短暂沉吟后,魏云默严肃的说道:
“魏生,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或许对你而言这不公平,但我实在信不过他人,只好将这件事情转交你手,不过,你有权利拒绝。”
“嗯?什么事?”
魏生疑惑的抬头,额间还有丝丝缕缕汗珠滑落。
“今天,我要回总部尝试驾驭第二只鬼,这一次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是我躲不过去的一劫,若是我驾驭失败,定然会当场死去。”
“我是一名军人退役,我放不下这个从小到大,生活了四五十年的城市,所以,我想把这个城市的管控权交到你的手中,帮我照顾好它,可以吗?”
魏云默目光直视对方,眼中澄澈清明,好似从来没有被恶鬼侵蚀过。
事实也是如此。
即便烟鬼在他的体内不断释放有毒物质,灵异力量无时无刻压迫他的内脏,要将他湮灭殆尽。
但魏云默本人永远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他有强烈到无法磨灭的责任感,不论在谁面前,他从来不会表露自己怯懦的一面,因为他是一座城市的守护者。
现如今,他要暂时性的“退役”了,这一去不知是能否全身而返,所以,他想将自己打理了数月的城市交由儿子手中。
子承父业,从古至今多是如此。
魏生一怔,睫毛微颤,随即紧张的问道:
“老爸,你……快要厉鬼复苏了?”
“是的,我体内只有一只鬼,代号烟鬼,是我近半年前驾驭的,由于处理了太多事件,所以现在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那,我为什么会成为天生的驭鬼者。”
在回答父亲问题之前,魏生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因为当初,我就和你的母亲在总部工作,只不过我们是从事文职,管理人员调动与资料整理之类的事情,并不会与鬼有直接接触。”
“但由于产检时发现,你具有天生心脏病,还是很严重的法洛四联症,我和你的母亲不愿放弃一条鲜活的生命,何况你是我们的孩子,但是从出生起,你的状态就很不好,处于严重的缺氧和心力衰竭状态。”
“当时医疗设备并不发达,除了厉鬼的力量,我们想不到谁能救你。”
“正好那时心魔的驾驭者死去,心魔被一根长钉贯穿,处于厉鬼复苏不完全的状态,我们就进行了一个实验,给你换了颗心脏,运气很好,你活下来了,那厉鬼也因为Bug死机。”
说到这,魏云默一叹。
“后来,过了十几年,一直到半年前,大杭市频频爆发厉鬼复苏,成为全球厉鬼爆发速度最快的城市,算下来,一年时间竟然直接拼死了五个负责人!”
“实在没人敢顶上去了,我只能主动请缨,驾驭了第一只厉鬼,然后亲自负责这个城市。”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是否愿意接替我的位置,由你来代管大杭市?”
“我……”
魏生顿了顿,随即眸子深沉的应下。
“我答应,但我不会代替你接管一辈子,之后,你必须回来自己管。”
闻言,魏云默沉默了,他保证不了驾驭过程一帆风顺,不会因为某个变数或是意外死去,毕竟厉鬼是凶残的,无法被驯服,驾驭厉鬼总伴随千千万万个危险。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想起什么,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轻笑一声,揉了揉对方脑袋。
“我会的,一定会回来。”
说着,魏云默单手提起近吨重的黄金棺材,看起来毫不费力。
魏生无论怎么看,都认为鬼不配躺在这个钱罐子里面。
“今天空军了啊,打网那么久,还是给鱼儿跑了。”魏云默掂了掂棺材,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魏生看了对方一眼,不舍的问道:
“你现在要回去接受第二只鬼的驾驭了吗?”
“嗯,没错,之后你妈也可能要失联一段时间,总部要给她分配其他工作,而你会有一个新的联系人负责跟你对接。”
说着,魏云默将衣服口袋中的卫星电话递给魏生。
“之后随时有可能对接,注意接听,不要遗漏了。”
“好了,我走了,注意保重,有机会一定要驾驭第二只鬼,否则,你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好,我会的。”
魏生握住卫星电话,心中感慨万千。
父子俩之间明明有很多话没说,但时间就仿若一把辉世利刃,劈断了这仅有的时光。
魏云默用手机打了辆车,自己则是选择叫官方人员来接送,两人站在十字路口,即将各奔东西。
谁也不知道,这一别,将会不会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