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兰嘴里骂着“贱人”,要冲过来,谢致远差点没拦住。
王瑜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扫把:
“嘴巴这么脏,看来刚还没受到教训啊。谢知青,你放开她吧,你这样拦着,搞得我都不好动手。”
刘小兰被这类似泼妇打架架势吓一跳,不敢再说啥了,还往谢致远身后躲了躲,她还真怕王瑜拿着扫把往她身上招呼。
谢致远终于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吃瓜知青们也纷纷围过来问:“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王瑜把扫把放回原处,靠墙抱臂,不说话。刘小兰心虚,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灶房里还有一个今天负责做饭的女知青陈招娣,她一不小心见证了全过程。于是主动站出来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好家伙,记忆力不错,连刘小兰阴阳怪气的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
听到过程的吃瓜众人,都很无语,你说你无缘无故挑衅人家,说不过就动手,被收拾了那只能算活该。并暗暗感叹,这王瑜小小年纪看着柔柔弱弱,还真不是个好惹的。
谢致远眼带欣赏的看着王瑜,他对这朵带刺的芙蓉花更有兴趣了。似乎完全不在意他青梅刘小兰吃亏。当众对刘小兰说:
“小兰,这件事是你不对,你挑衅在先,说不过先动手的也是你,王知青打你是防卫,她并无过错。你以后不要再找王知青麻烦。”
刘小兰面上不忿,但她不敢吱声,她怕谢致远不高兴。
谢致远又对王瑜说:“王知青,作为小兰的朋友,我代她向你道歉。”
王瑜:“道歉就不必了,以后不要再找茬就行。”
“大家都散了吧!”
晚饭后,王瑜借了个手电筒,拉上张茜一起陪着自己,往大队书记家走去。本来应该找大队长,大队长今晚带娃看病去了,只能找大队书记。到了雷书记家,王瑜开门见山的说道:“雷书记,我想请3天假回一趟省城,找我父亲拿点生活费。”
雷书记听说了她生病和救人的事情,问道:“你为什么不写信回去呢?”
王瑜:“写信回去会被后妈截取,我爸看不到的,这个邮票钱就白花了。”
雷书记了然,想到插秧已经接近尾声,明天就会结束,王瑜刚病好,也干不了重活,就爽快同意了。
为防万一,王瑜又找张茜借了2块钱。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东西,挑了一套最破旧的衣服穿,背着挎包,带着雷书记开的介绍信和5块钱巨款就出门了。
这时候天刚亮,去公社的路上,稀稀松松有几个人,有男有女,或背着背篓,或挑着扁担,王瑜提着的心才放松下来。她上辈子听说过很多地方女知青被欺负的案例,今天出门还特意给自己脸上摸了一些锅灰。
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公社。在国营饭店,她顶着周围人嫌弃的眼光,厚着脸皮花了1毛五分钱粮票买了2个肉包子。边走边吃,赶上了8点的公共汽车。
从公社坐汽车到县城15分钟,再从县城到星城3小时,加上中转时间,到了星城差不多下午1点。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国营饭店吃了一碗米粉。米粉上面浇了一勺辣椒木耳肉丝,非常地道的星城米粉,王瑜吃得很满足。上辈子自她扳倒了冒牌货梁静后,就再没回过星城,也有二十多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米粉了。
吃完又坐公交车到纺织厂。到了纺织厂门口,她手头只剩下3块钱了。
找到保安室的大叔,出示介绍信给他看:“大叔,我找王振兴,我是他女儿王瑜。”
大叔看这穿得破旧,脸脏乎乎的像乞丐一样分不出男女的小孩,有点迟疑。仔细检查了介绍信,又问了几个关于王振兴的问题,对上了,才放她进去。
王瑜直奔王振兴办公室,远远的看到王振兴,就哭着一声大喊:“爸爸!”,靠近门口有个年轻男子本来想拦住她来着,听到她这一声声情并茂的爸爸,缩回了手。感觉有瓜,于是不走了,就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王瑜奔向王主任。
王振兴听到了那声“爸爸”,抬头,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疑似他闺女的人跑了过来,近前仔细一看,还真是他大女儿。他立刻板着脸三连问:“你怎么来了?怎么穿成这样?脸怎么这么脏?”
王瑜做了下心理建设,想起上辈子哥哥死去的事情,悲从心来,大声哭起来。
隔壁办公室的人都竖起耳朵,办公室过道有人频频朝这边张望。
王振兴看自己女儿哭得这么伤心,也不好板着脸了,放缓了声音问:
“发生了什么事你跟爸爸说,爸爸为你做主。”
王瑜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说道:
“爸爸,我下乡妈妈给了5块钱,到了乡下发现什么都需要买,我捡着最必须的生活用品买,结果一下子就花完了。熬过了一个月,没有收到妈妈按月寄的生活费,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收到生活费。发了高烧生了病,没钱看病,硬扛着,差点烧成傻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哥哥了,呜呜呜。。。”
王振兴看女儿捂着脸哭得伤心,心里有一丝柔软,但生疏了这么多年,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手伸出去想给她拍拍背或者抱一抱她,又似乎有点不妥。有点尴尬,把手放下来从兜里掏出干净手帕递给王瑜。
王瑜接了帕子,一顿擦。王振兴又去对面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给王瑜坐,余光扫到门口有人探头探脑,似乎在看热闹。他有点恼怒,走到门口把人驱散,关上门。
王瑜看他把门关了,也不表演了,稳了一下情绪,接着说:“社员们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就凑了点钱,借给我让我回来看看。”
王振兴避重就轻地说道:“这事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妈是个善良的人,对你们一向不错。”
王瑜忍不住怼:“嗯,是不错,从来没给我买过新衣服,她自己倒是经常买新衣服,穿旧了就给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