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仿佛被无尽的潮水裹挟着,时而浮上水面,时而沉入深渊。
每一次浮沉,他的脑海中都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怪物、诡异的乌光、被撕裂的天空、塌陷的大地……
它们就像是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一幅荒诞而恐怖的残缺画卷。
起起伏伏中,意识被冲刷到了一片荒芜的海岸。
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时间已经在这里停滞。只有周衍的耳边响起了低语。
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召唤他,牵引着他离开海岸线,向着荒芜之地的中央走去。
待到他的意识再次清醒,面前赫然出现了那些伟岸的神柱。
只是与先前见到的不同,原本璀璨辉煌的神柱已然倒塌,暗淡无光的表面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从柱体上剥落的碎片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吸引,升入天穹,化为一轮轮碎石带,围绕着倒塌的神柱不停旋转。
“为什么会有十二轮?”周衍的意识在发问。
“周衍……周衍……”
低语声渐渐清晰,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
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肩头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血肉。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四周是冰冷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你终于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周衍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还残留着几滴淡蓝色的液体。
“还是醒灵剂好用!”
“我是特处局的张道可,治愈职权者,也是我们局的医生。”
男子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你的伤势已经稳定了,疼是正常的。”
“不要剧烈运动,以你现在的体质,好好休养,只要三五天的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周衍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只能发出沙哑的呻吟。
“别急,先喝点水。”张道可从床头柜拿起一杯水,递到周衍嘴边,“这是大量失血的后遗症。”
周衍勉强喝了几口,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一些,这才艰难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一天。”张道可收起注射器,语气轻松,“你的恢复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看来你的确特殊。”
“特殊?”周衍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对,特殊。”张道可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的觉醒祝福不仅让你在危急时刻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避免遇难,还让你的身体具备了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
“当然,这个常人指的是职权者。”
周衍闻言,心中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为这种“特殊”感到庆幸,还是应该感到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成粽子的半个身躯,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剧痛,总算安心了一些。
“这里是哪里?”他忽然问道。
“还在特处局,这里是医疗室。”张道可笑了笑,“既然你醒了,我去叫一下陈局。”
说完,张道可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周衍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张口,“张医生,您家在哪里?”
“在香榭澜湾啊!”张道可有些诧异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没啥!您忙去吧!”
“行!”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感觉怎么样?”陈默走到床边,语气中带着惊奇,“我原以为你还要多晕会儿。”
“还好。”周衍勉强挤出一句话,“已经晕了一天了,也不短了。”
“正常。”陈默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周衍,“这是你的入职合同,看看有没有问题。”
周衍接过文件,粗略地扫了几眼。合同的内容和陈默之前说的差不多,薪资、福利、任务津贴……之前迷迷糊糊听到的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25万……3万每月……这些固定就有六十万了吧!”
每一项工资的组成都让他变得开心,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停留在最后的条款上。
——职权者需无条件服从特处局的命令,包括但不限于执行高危任务、接触禁忌知识、使用灵能武器等。
——如有违抗,特处局有权采取必要措施,直至剥夺职权者身份。
周衍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这条……是什么意思?还有剥夺职权者身份是什么意思?”
陈默的目光变得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特处局不是普通的政府机构,我们的任务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安全。”
“作为职权者,你必须时刻准备为国家和人民牺牲一切。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使命。”
“至于剥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周衍也明白了什么意思,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周衍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签了字,以后你就是特处局的一员了。”
周衍拿起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虚空中出现了某种力量,在名字写完的那一刻,一分为二,一份冲入了他的身体,另一份又回到了虚空。
“这是什么?”周衍诧异地问道。
“契约之力。”陈默解释道,“审判职权的高阶运用,确保签署者不会违约。”
周衍静静听着陈默的解释,最后只能回复一个“哦”!
“欢迎正式加入特处局,周衍。”陈默收起合同,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放在床头,“从今天起,除了你的名字外,你还将多一个职权代号。”
“代号‘乌影’。”
“乌影?”周衍皱了皱眉,这个代号让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身上发出的乌光。
“对,乌影。”陈默点了点头,带着感叹道:“昨天你抗了那么久,还以为你的职权会是力量系或者生命、治愈系。”
“结果灵魂测序显示,你居然觉醒的是‘隐匿’,所以这个代号很适合你。”
“灵魂测序?”
“好了,你先休息吧。”陈默拍了拍周衍的肩膀,语气轻松,“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还会带你去见见其他同事,他们对你也比较好奇。”
“然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包括灵魂测序的事。你现在好好休息吧!”
陈默说完便准备要离开。
“所以你就是故意的,我刚才问了张医生,他家在香榭澜湾,离图书馆就两三公里,就是走半小时也能走到。”
“是吗?”陈默打着哈哈,“可能是下午堵车了,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晚高峰堵的……”
“陈局长,凌晨三四点有公司上班吗?”
“没准!毕竟全世界都是万恶的资本家!”
说完,陈默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周衍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徽章,那是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特殊案件处理局”几个烫金大字,背面则是他的代号——“乌影”。
“乌影……”他喃喃自语,,慢慢咀嚼这个代号的意义。
一声长叹,他最终释然。
“我这也算是上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