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姆看着小修女有趣的反应,不禁逗弄了她一句:
“可爱的小羊羔当初不是声称‘为了生命女神,要好好了解生命诞生的过程’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知识储备?”
“……”瑞秋捂着自己的脸,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图文并茂的震撼中。
赫尔姆还想打趣她几句,零依的双眼突然转为红色。
“侦测到天灾反应。”
只一瞬间,她的双眼又恢复了漂亮的蔚蓝色,无言地注视着手上的羊皮卷。
赫尔姆挑了挑眉,凑上去一看。
“瓦瑞西亚历496年12月3日,乌斯塔拉夫首都,成年男性,大公家族庶子。”
审判官眼中泛起惊讶之色,这群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大公家族下手。
看这个时间点,似乎就是不久前的事。
“知悉家族中人内外勾结,意欲谋反。”
读到这里,赫尔姆耳边好像回荡起了吟游诗人传奇中的段子:
殿下何故造反?
“内部人员包括三皇子,但外部人员身份暂不可知。”
“唯一有效信息是,与外部人员的接头暗号:”
“愿正义与和平降临此世。”
“信息时效性弱,机密性高,可待价而沽。”
后面并没有信息卖出的记录,看来这条劲爆的消息还没有大范围传播。
不过,零依的反应让赫尔姆回忆起了上次听到这句话的地点——
修道院审讯室中,斯蒂文曾在不经意间说出口过。
“所以,‘组织’的人是和大公家族搭上了线。”赫尔姆有些明白了,杀人藤信纸的来源。
这倒是一个意外收获。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把那群恐怖分子剿灭干净!”
小修女气势汹汹地卷起修女服的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但没一会儿又因为过大的尺寸滑落下来。
赫尔姆点点头:“如今我们在暗,敌人在明,最好在他们反应过来前解决他们。”
光速阅读中的零依也刚刚完成了信息录入,瞳色在蓝色和红色之间转变着:“侦测到天灾反应,建议主动出击。”
“天灾?不不不……”赫尔姆摇了摇头,“最多只是人祸罢了。”
见零依完成了记录,他打了个响指。
“全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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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修道院。
两天后。
老牧师塞拉斯看着远行的商队,默默地在胸口画了一个法莱斯玛的符号。
已经穿上主教袍的塞拉斯也有了几分威严,片刻后,他带着新加入的修士转身离去。
“赫尔姆,瑞秋,愿生命女神护佑你们。”
……
乔纳·兰伯特整顿着佣兵队伍,布满划痕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足以见得主人对盔甲保养的严谨态度。
“动起来,姑娘们!我们要在日落之前赶到叶赫村。”
无精打采的佣兵们迈着散乱的步伐,在马车的两边拱卫着中间的货物。
乔纳也知道,不能指望这些底层佣兵们拿出百分百的积极性,来应对每次任务。
特别是这种押运任务,乌斯塔拉夫境内的商路向来安全,因此跑一趟的报酬也只有可怜的10GP。
中途还不包吃,睡也只能在野外打地铺。
乔纳隐晦地看了一眼他的雇主,一位年轻的英俊男子,指腹和虎口上的茧子没法隐藏,看来是个老练的战士。
但是,他在跑商一途上一定是个新手。
且不说这么一趟到首都的路程十分安全,不需要14名佣兵护卫仅仅一架马车的货物。
单看他跑商还带着家眷,女儿还穿着不适合行动的超长袍,就可以知道这位瑞姆依先生并不经常行商。
而且,他的乌斯塔拉夫方言说得实在是太蹩脚了,逼得自己只能用通用语和他对话。
收回目光,乔纳没有多事,反正自己佣兵团也是顺路,接下这个委托并不会有什么不便。
此时,他口中的“女儿”正与赫尔姆并列骑着马,行在队伍的最前面,她鼓起脸颊,满脸写着不高兴。
“赫尔姆,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
似乎她在因为外人破坏了二人的独处而生闷气。
当然,她没有把仿生人小姐算作“人”——自动机什么的,不会产生多余的感情啦。
“我不是赫尔姆,我是来自遥远东方的瑞姆依先生。”
头发染成金色的赫尔姆指出了小修女话中的错误。
“我们的马车上载着的是我们家乡最珍贵的货物,我们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自然需要最好的护卫。”
“指正,直接卖出黑曜石魔像并不能将利益最大化。”零依从出发前就开始碎碎念。
通过各种数据的分析,她企图说服赫尔姆把魔像换成更赚钱的东西,拉到首都卡利法斯贩卖。
只是,她的提议被赫尔姆驳回了。
在她的计算中,这至少损失了2000GP的利润空间。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赫尔姆觉得,她好像也有点生气。
明明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避讳,怎么在收支方面这么在意。
赫尔姆不禁感叹起仿生人小姐奇怪的敏感点。
“你们俩别多想了,我弄得这么大张旗鼓,是有目的的。”
赫尔姆一脸笃定地骑着马,小心地避开泥泞的道路,以免把泥点溅到小修女的下摆上。
“明眼人会觉得,我要保护的是黑曜石魔像。”
“不然呢?”瑞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赫尔姆,似乎非要他给出个说法。
“嘿嘿,其实他们是我雇佣来保护小羊羔的。”赫尔姆挤眉弄眼,卖了个关子。
虽然知道赫尔姆在说俏皮话,但小修女倒也不吭声了。
零依看着瑞秋略显酡红的双颊,若有所思。
……
“先生,前面有村庄,我们要在这里停一晚吗?”
夕阳挂在树梢,只有单调绿色的平原尽头,终于出现了缕缕炊烟。
乔纳勒住马,转头对赫尔姆询问道。
底层佣兵们没有马骑,此刻个个倦容满面。
距离上次休息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赫尔姆甚至没有给佣兵们睡觉的时间,要求他们连夜赶路。
迎着他们期待的目光,赫尔姆故作焦虑地掏出怀表看了看,坚定地摇头:
“不行,我们要继续前进,必须尽快赶到卡利法斯——这批货特别重要。”
乔纳虽然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应声。
其他佣兵则开始叫苦连天。
一个高个子光头直接摘下了头盔,愤怒地扔在地上:
“Cyka(乌斯塔拉夫脏话),你这个吸血鬼,老子宁愿不要你的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