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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从种田开始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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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深夜暴雨
    乌窟洼试验转入第八天的午后,远山雾起。



    六十年代的山村环境,往往一个天气波动,就能影响工程成败。



    如今乌窟洼的简易池已见水流汇聚,但渗透是否真正稳定、后续如何完工,全靠接下来的两日。



    自开工以来,十几名壮劳力加上林生连日奋战,体力几近透支。



    竹棚中余粮不多,公社批给的口粮也有限——每天人均不过一碗高粱粥外带几片野菜煮出的汤。



    林生看着一群工友日夜苦干,夜里饿得翻身,有时干脆把煮秸秆当茶水喝。



    “林生同志,你有啥办法?大伙儿都实在顶不住了。”孙大柱低声对他说。



    那壮实大汉如今也被饥饿磨得面容削瘦。



    “加餐?咱真没有多的粮……”



    林生暗自沉吟:“全国都在缺粮,有没有别的馊主意?”



    如今是春过夏至,山里兴许有些野菜野果可采。



    虽然不能长久充饥,却能暂时补充体能。



    林生咬牙决定——调部分劳力上山找可吃的野草、菌类,再熬成浓汤给干活的人续力。



    拍了板后林生亲自带领三四人去山腰一带寻山药薯、采蕨类——这些虽然口感粗劣,但在饥馑的年代也能填填肚子。



    即便林生通晓现代农科,也不能变出白面大米,只好依赖土法维持生机。



    山路崎岖,林生仔细回想前世所学知识,谨慎挑选可食植物,不敢带回有毒蕨类或生尖草根。



    几把破旧镰刀加上老乡零星经验,东奔西走一个下午,竟也收集了一大麻袋各类野草与山薯。



    晚上又让炊事员架锅翻煮,加盐和少许辣椒调味,竟熬出一大锅浓稠的野菜汤。



    壮劳力喝下后虽称不上美味,倒也能缓解饥饿与疲劳。



    六十年代农村之艰,唯有亲临才知。



    此刻能维持大伙儿不倒下,已是万幸。



    解决了暂时的吃,另一个棘手便是天候。



    那灰云盘旋不散,随时要降下大雨。



    可若此时暴雨,再冲击尚未封固的山洼池,之前挖出的土堤恐被冲毁。



    林生对公社干部坦陈:“万一今夜大雨,怕是池子未必顶得住,还需做木桩和堵缝。”



    那干部叹道:“可咱时间不多,若再耗工加固,会影响明天的最终验收……”言语中有催促,也有无奈。



    这是十日试验的“第八天”,再两日就要拍板,耽搁不起。



    保安全还是保进度?



    若明知天将下雨却不做加固,成功率可能降低。



    若急着封顶又疏于防汛,一旦真雨来,亦前功尽弃。



    思来想去林生决定采取折中方案:只用半天时间先做个简易木栅挡水,事后补救剩余部分,争取明天晚上前把池子基本成形。



    说干就干。



    林生把营地所有剩余竹子、木料统统调集,连夜赶工做了“特制挡水栅”:以竹片与粘土混合,再塞入主堤与侧壁缝隙,既不算正式工程,却多少能在大雨来时挡一阵子。



    这是典型的六十年代土法创造。



    既无钢筋水泥,也无电动工具,全靠人力一刀一锯地编扎而成。



    干部捣鼓了一会,还是疑惑:“这玩意儿顶得住吗?”



    林生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只能沉声答:“先稳住再说。若能撑到明天验收就算胜利。”



    众社员纷纷配合,一面口中喊着“毛主席教导我们要艰苦奋斗”,一面通宵达旦地扎竹片。



    林生自己也和大伙儿一起浑身脏汗,手上起水泡,却咬牙不歇。



    到凌晨时,那小小的挡水栅终于成型,夹在池口。



    大伙儿疲惫地倒在地上,随意裹着草席便睡。



    林生却仍坚持巡查半小时后才肯合眼。



    底下的壮丁悄悄议论:“真是拼命得很,也难怪能干成这么多事。”



    夜半三四点,果然暴雨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山洼篝火堆旁,把残火浇熄,四下漆黑一片。



    营地仓促醒来人们惊呼“下大了!”



    林生第一反应是冲到池边查看挡水栅。



    孙大柱等人摸着黑拿着灯追随:“哥,你小心!”



    暴雨带来滚滚山洪,浑浊急流顺着山梁涌向乌窟洼主池。



    林生用木棍探了探护堤脚,发现泥土已开始松动,“糟糕,快堵!”他强撑着声音指挥,在那黑夜混沌里,仅靠几盏破油灯。



    大家四散搜集稻草、粘土、木桩,堵在池沿低洼处。



    水面哗哗上涨,脚踝瞬间被浸透,林生和壮劳力齐心堆筑临时土包。



    风雨敲打在他们破蓑衣上,这简陋又壮烈的场景恰是六十年代农村水利最真实的写照。



    林生顶着浑身湿透,脚下打滑险些摔进水里,好在孙大柱一把拉住:“哥别冲太前,你是指挥啊!”



    林生苦笑,仍不肯退:“再加一层土,别让水冲破!”



    狂风卷着雨幕,灯火摇晃,随时都会被扑灭。



    暗夜与暴雨交错,让这几小时宛如持久拉锯战。



    林生先后数次用木棍捣实土堤,满手血泡,腿上沾泥,却咬牙不喊疼。



    孙大柱已是村里壮实的汉子了,但连续地高压环境却也支持不住:“撤吧,顶不住了”。



    林生不语,只是一味地堵水。



    众人看着技术员如此发狠,也不退缩,一群筋疲力竭地汉子在山野间奇迹般地屹立不倒。



    凌晨五点左右,雨势渐小。



    满地积水被护堤与泄洪槽顺利导流,主池竟安然无恙。



    人群瘫倒地上,互相看看都像出水的泥人,忽然爆发出疲惫而喜悦的笑声。



    天刚蒙蒙亮,李洪昌从县里赶到营地探望。



    看到满地狼藉的场景和护堤依旧挺立,心潮澎湃:“太好了,没被冲垮啊!林生,你们辛苦了。”



    说着,老泪纵横。



    “想当年要是也有这么股干劲,咱村就不会年年受旱灾之苦。”



    林生累得声音嘶哑,却依旧扯出一抹微笑:“多亏大伙儿拼命,否则我一个人也顶不住。”



    李洪昌点头:“县里的人今日下午再来验收。若见这暴雨都抗住,他们不批也难啊。”



    暴雨过后,营地一片狼藉。



    湿淋淋的稻草堆、浑浊的水坑、散落的竹编……



    人们继续热火朝天收拾、补缺。



    林生拿着一把锄头,拌着泥土把护堤高处再加固半尺。



    其他社员则呼喊“为人民服务,决不退缩”,把马列语录和报纸节选贴在营地木桩上,以激发斗志。



    有人甚至用粉笔在岩壁上写了个“毛主席万岁”,在六十年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虽然衣服还潮湿、肚里只吃了半碗稀粥和几块野菜饼,却让人觉得“再咬牙也能熬过去”。



    林生召集剩余壮劳力,把池底泥沙铲干净,否则影响水质。



    先指点孙大柱和刘小虎:“你们看,这泥沙积聚在下方一角,冲走就行,不用全部挑上来。”



    社员一脸不解:“这可会随水流流出去啊?”



    林生解释:“对,就让它跟着泄洪槽走掉。这样水里就更干净,也免得我们白费力气。”



    这在六十年代的农村算是新招,林生在现代学过自动排沙原理,故而善加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