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灯光依旧明亮,可卜峰的心情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他脸上的笑容比冰镇西瓜消暑的速度还快。
“资金缺口?赞助款?”这几个字眼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小问题,搞不好会直接影响到龙舟队的正常训练和比赛,更别说冲击冠军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卜峰悄悄地靠近钱多多他们,想听个究竟。
“今年的赞助款比去年少了将近一半,这比赛还怎么比啊?”一个队员唉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可不是嘛,现在物价飞涨,龙舟的维护费用,队员的伙食费,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这缺口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另一个队员补充道,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钱多多眉头紧锁,像川剧变脸一样,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已经跟赞助商谈了好几轮了,但他们都哭穷,说今年的行情不好,实在没办法追加投资。”
卜峰心里咯噔一下,这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忍不住插嘴道:“钱叔,这缺口到底有多大啊?”
这时,龙舟队的会计宋嘉宁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愁眉苦脸地说:“我算了一下,咱们现在的资金缺口至少还有二十万。”
“二十万?!”队员们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算热闹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十万,对城中村的龙舟队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宋嘉宁继续说道:“如果这个缺口补不上,别说参加粤省龙舟邀请赛了,就连日常训练都难以为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更显得他一脸的无奈。
钱多多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看来,只能去找村长想想办法了……”
“找村长?村长能有多少钱?他那算盘珠子,拨一下都能蹦出仨响来!”宋嘉宁虽然嘴上抱怨,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走,我这就去找村长!”钱多多大手一挥,像个要上战场的将军,带着众人气势汹汹地朝村委会走去。
卜峰紧随其后,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必须尽快解决,不然大家伙儿的心气儿就散了。
村委会办公室里,村长郑大智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
他见钱多多他们进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敷衍。
“哎哟,这不是我们龙舟队的英雄们嘛,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钱多多也没心思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村长,咱们龙舟队遇到点困难,资金有点紧张,想跟村里申请点拨款。”
郑大智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哎呀,老钱啊,你也知道,村里最近开销也大,又是修路又是建公园的,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啊。你们龙舟队,村里已经很支持了,今年的拨款已经不少了啊。”
钱多多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村长,您这话说的,我们龙舟队是代表整个村子去比赛的,现在缺钱,您就说不支持了?难道要我们空着肚子划龙舟吗?”他声音提高了几度,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郑大智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钱,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村里不是不支持,而是没那么多钱。要不,你们自己再想想办法?比如,再找找赞助商?”
“赞助商都快被我磨破嘴皮子了,哪还有钱?村长,这可不是小事,耽误了比赛,责任谁负?”钱多多拍着桌子,声音大的办公室的灯都震了震,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卜峰连忙站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钱叔,村长,先别着急。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做一个详细的资金使用计划,把每一笔钱都规划好,让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这样,村里也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咱们的资金需求,或许也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
众人被卜峰这一说,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
他们原本以为卜峰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拆二代,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还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钱多多看向卜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卜峰能想到这一层,不过这主意确实可行。
“卜峰,你小子可以啊,脑子挺好使的!”
郑大智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觉得卜峰这个提议,确实能解决燃眉之急。
就在这时,钱多多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神色。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没有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份摊在桌上的资金缺口报告,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牢牢地困住了每个人的眉头。
一个个数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无情地吞噬着大家原本高涨的热情。
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此刻都变得苦涩起来。
压力,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紧紧地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让人感到窒息。
卜峰看着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嘉宁哥,要不我们再把账目捋一遍?看看有没有哪里还能省出点钱?”
宋嘉宁闻言,抬起头,原本愁云惨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欣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也好,我也觉得有些地方还能再细化一下。”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卜峰虽然对财务一窍不通,但他记忆力惊人,很快就记住了那些繁杂的数据,还能提出一些角度刁钻的问题,让宋嘉宁眼前一亮。
他们一个负责盘账,一个负责提问,配合得十分默契,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下来,多了几分和谐与希望。
就在两人埋头苦干,试图从账本里抠出几个铜板的时候,一个队员突然冒出一句,“对了,我听说有个叫马鸣球的老板,好像挺有钱的,最近在找项目投资。”
“马鸣球?那个搞房地产的?”另一个队员惊讶地问道。
“好像是吧,听说挺难搞的,要不是上面有人,一般人见都见不到他。”最开始说话的队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可怎么办?”队员们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
卜峰听到马鸣球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去!”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会议室内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