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弥漫,不见天日,阴沉而寂静的沼泽林中,忽然传出一声响彻天际的绝望呼喊。
“快滚,给爷快滚,啊啊啊!”一道人影赤脚跌跌撞撞的从沼泽地中爬起。
“老三快...快走!”另一道粗哑的颤音横掠过沼泽外围上空。
一道巨大幽黑虚影正极速践踏出沼泽地外围,脚下淤泥飞溅,漆黑巨口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时不时扭动沾染着鲜艳可怖的血红色脖颈,朝身后瞪大双目,身下的脚步却是一刻不曾停歇。
二人竭尽全力,一前一后奋然越过迷障,与此同时,前面的逃命者还不忘定目往回一探。
“欸,二哥!甩掉了,咱们甩掉那怪物了!”
称作老三的刀疤中年男人忽地大叫起来,他弓着身子,勉力瞧着迷障内消失不见的巨影,当确认黑影未跟上来后,神色疯狂的朝着甩在身后的二哥呼喊道。
叫做二哥的面相丑陋的老男人正开发着人体速度极限逃亡时,忽地听到兄弟的声音,他心跳陡然加快,忙不迭地扭头探望。
二人停下仓促的步伐,正当为逃过一劫放松时,一抹幽黑色虚影徐徐笼罩住沼泽地外围。
丑陋老男人顿时只觉脑浆溢流而出,视线逐渐模糊,眼前天旋地转,浑浊双目中灰褐色的瞳孔睁得如斗大,褶皱的面容极端扭曲。
“老三,我痛......”二哥在发出微弱的呻吟后,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
“滋...滋!”
轰的一声。
一根细长巨骨悄无声息的刺进丑陋老男人干瘦的身躯,将其挑到半空中扎了个对穿,一抹极致炫目的暗紫色玫瑰骤然在男人身躯中绽放。
“嘭!”一抹暗沉的红紫交杂的血雾于半空中迸发。
安静地令人感到格外诡异气氛终于被打破。
站在不远处的刀疤老三如遭雷击,霎时间呆愣在原地。
幽黑巨影终于缓缓探出迷障,整个身形完全暴露在沼泽地外。
刀疤老三双目失神的缓缓聚焦于这头幽黑狼蛛酷似人脸的狰狞面庞上。
“哼!无耻贼人,胆敢偷盗我的东西,准备好下去见你的同伙吧!”一道清澈空灵的男音从幽黑狼蛛体内传出,声音回荡于沼泽地中。
“你...你会开口吐人言?!”刀疤老三目光一缩,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沼泽地上。
咚的一声,幽黑狼蛛调转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口中喷吐出一张银光透亮的巨网,瞬息间便将刀疤老三捕获。
“嘶...”
“你...不...不要...你”
巨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失神的刀疤老三绳之于网,幽黑狼蛛口衔着丝线,将刀疤老三弓如死虾的身躯重重的砸进沼泽地里。
漆黑的沼泽地中溅起短暂的波涛,而后迅速归于平静。
......
此时,沼泽地外围也已没了幽黑狼蛛的踪迹。
沼泽地内区,方才的男音又再次凭空响起。
“哼!两個小贼,还妄图盗取“转魂花”,真是找死。”男音冷声道。
“得尽快找到一具合适的人类肉体,否则我灵魂久存于这紫洞狼蛛王体内,灵魂之力会日渐消磨,最后便会伴着这具躯体葬入沼泽地中。”
“我陈鳞重活一世,又怎甘心就这样再次死去!”
陈鳞前世在野外攀岩之时,被五步蛇毒死,死后便成了如今这副蜘蛛模样。
而他所附身的紫洞狼蛛是因与其他妖兽作战身死,才给了陈鳞灵魂附身的可趁之机。
他来到这方沼泽地已有半年,只是近来发觉自身灵魂对于这副蜘蛛躯体的控制力愈发的弱起来,或许是妖身与人魂不契合。
恰巧在这幅蜘蛛躯体记忆中得知这方沼泽地生长了名叫转魂花的仙草,有望加固自身的灵魂力,摆脱紫洞狼蛛潜意识的反噬。
“当务之急是先取得转魂花,可不能让他人先行夺走了。”陈鳞心中对于转魂花是志在必得。
陈鳞控制着紫洞狼蛛压低庞大的身躯,像是发觉了什么。
此刻,沼泽地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香。
“转魂花,成熟了!”紫洞狼蛛几颗深邃而猩红的蛛目异常闪烁。
......
紫洞狼蛛迈着八条幽黑色的精壮巨腿,来到沼泽地中央的凹湖边,湖心岛上一棵喷发着白色光影的植物在沼泽地里摇曳晃动。
“好香!”
“去,把它给我取来!”陈鳞冷声道。
言罢,一個轮廓凹凸有致,身姿傲然,赤着双脚,身着薄纱长裙的妙龄女子从沼泽地上的金丝柳树上径直跳下。
低头来到陈鳞身下,仰头盯着陈鳞猩红的蛛目。
陈鳞斜视了少女一眼,脸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示意她做该做的事。
少女恭敬的答了一句:“是。”
而后踩着一头绿毛老乌龟,缓缓浮至湖心岛上。
一上湖心,少女蹑手蹑脚的靠近转魂花,眼中含着欣喜,伸手便要将转魂花连根拔起。
“喜欢,好喜欢!”
少女口中喃喃自语,脸色沉醉,如同身处美梦之中。
远处岸边的陈鳞紧盯着少女的动作,发现她身姿停顿,心中暗道不好。
恰巧此时,湖心岛附近隐隐有骚动声,湿滑的沼泽地产生颇有节奏的震动感。
正当少女沉浸在构筑的美梦中,湖心岛附近忽然杀出一头与紫洞狼蛛体型相似的青蟒。
青蟒竖眸中燃起一团火焰,蛇躯疯狂向湖心岛方向撞去,沼泽地泥水肆溅,扑通一声,蛇躯落入湖中,如平地惊雷,湖内顿时激起一层惊浪。
青蟒声势宏大的击水声惊醒了沉浸美梦的少女,少女转头望向湖内的动静,见一头巨型青蟒游来,心中一紧,赶忙用力一拔,转魂花便脱土而出,散发出一道隐约光幕,光幕内是三瓣透明白色的花骨朵。
“真香!”少女凑近转魂花猛地一吸,眼神痴迷,好似一位痴女。
你在作甚?!赶快跑!”陈鳞见她“临危不动。”心中一急,于是慌忙出声警告。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