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焦虑和担忧让大爷身心俱疲,贺神医的到来,他总算精神上能松懈一点,也确实撑不住了。他拉着华柔的手,看着她,似商量的口气,开口问道:“这两天让其康陪他二叔可好?”
华柔轻轻回握了一下王慎言的手,点着头说:“好,我已经让张阿嬷给其康收拾东西了。这几天先让张阿嬷在这里陪着其康,张阿嬷经验丰富,正好也能照顾下二弟。”
“还是娘子想的周到。”大爷又看向老三,不放心的交代道:“这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大爷永远都是事无巨细的操心,事事都不放心交给他,三爷早习惯了,他推着大爷,让他回去,“放心,二哥醒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快回去歇着吧。”
临走之时还是放心不下,又贺神医寒暄了几句,总之劳烦贺神医对自家弟弟多多照顾之类的。
等大爷、大娘子回到房间,大爷只想往床上躺。
大娘子见他疲惫的样子,赶快差阿莲弄些热水、将熬好的补汤热一下。
她拉着大爷坐下,华柔拿着帕子,在热水里浸湿后,轻轻的擦拭他的脸,细声细语安慰道:“二弟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她转身想洗下帕子,给大爷再擦擦脸,刚转身,却被死死抱住,只得将身子又转过来。
王慎言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声音中充满了疲惫感,似坐不住一般,靠在她身上说:“不擦了,让我抱会儿,休息一会儿。”
见惯了这种场面的阿莲端着热好的补汤,悄悄走进去,轻轻的把托盘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大娘子,又悄悄退出去,并关上了房门,在门外候着。
过了会儿,华柔生怕温热的汤凉了,只得拍了拍王慎言的肩,柔声说:“大爷,把补汤喝了,去床上睡会儿。”
大爷似没抱够的样子,但也直起身,撒娇的说:“你喂我。”
无奈,华柔看他确实累的不行,像哄王其康一般,端起碗来,一口口的喂到大爷嘴边。
王慎言闭着眼,一口口的喝着送到嘴边的汤,喝到一半,没了耐心,才睁开眼,接过华柔手中的碗,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拉着她走到床边。
毕竟是大白天的,二弟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不好一直在这儿陪着大爷。华柔开口哄道:“外面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大爷先睡吧!”
这几日累过劲了,王慎言心思又重,真躺在床上,也不一定能睡着。他不依,抱怨道:“老三在外面呢,王管家也在。你陪我会儿,你不在,我睡不着。”
华柔张口想回绝,最后还是坐在床边,让大爷躺在里面,她伸手给他轻按着太阳穴,没多久,王慎言沉沉的睡去。
一天一夜,大爷半是做梦半是沉睡,睡梦中并不安生。他刚醒,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便起身穿衣。刚走到屋外,看见娘子快步走来。
华柔一看他起了,顾不得稳重,招手高兴的喊道:“二弟醒了,终于醒了!”
睡得太久,王慎言本来头还有些昏沉,这会儿,瞬间清醒过来。他立刻朝二弟的屋子里跑去,也顾不得等自家娘子一起。
大爷赶到二弟床边,拉着二弟的手,一点没了往日里的严肃,满眼都是心疼,“怎么样了?”
都说长兄如父,这话一点不假。二爷看着大哥如此关心自己,想起身让他放心,却一点没起来,还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了口气。
大爷严厉忙制止道:“老实躺着。”
本就没有力气,二爷只得听话躺着,声音沙哑的回复着大爷的关心:“没事大哥,我没事。”
平日里数三爷脾气最好,可这几日,他将害他二哥之人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发誓必要为他报仇。
眼见王慎行终于醒了,三爷忍不住直接问道:“二哥,到底是谁伤的你?”
二爷开口想解释,可一两句又说不清,转念一想,他们还是不知道为好,省的给王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敷衍道:“江湖上的恩怨,大哥和三弟别管了。”
王慎行虽然是个直性子,不爱藏着掖着,可他但凡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认谁也问不出什么。
大爷一听他这是不想说,江湖之事,不好评判是非对错,王家确实不便插手。二弟无性命之忧,他也不想在计较,打断了这个话题,沉声说了句,“嗯,好好休养。”
屋里好一阵静默,三人各有心思。三爷心中骂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伤的他二哥,最好别落到他手里,不然定要这人好看。
华柔赶到,才打破僵局,她些气喘吁吁的问:“二弟,怎么样了。”
一看是大嫂来了,二爷清了清嗓子,虚弱的说:“大嫂,没事。这两日辛苦其康陪我,快带他去休息吧。”
一言未发的王其康,这时候终于听到二叔想起他了,马上过去,牵起王慎行的手,撒娇道:“二叔,快起来陪我放风筝,你答应我的。”
童言无忌,小孩子还不懂得王慎行刚刚经历了生死,那有力气陪他玩。
反正二弟醒了,大爷懒得解释,拍拍儿子的头,糊弄道:“等你二叔好了再带你去,让你二叔好好休息,你先跟你阿娘回去吧。”
王其康不满他阿爹用完他,立刻把他抛掷脑后,撇着嘴不高兴了,他积蓄着情绪,刚要发泄。
华柔马上拉过儿子的手,怕他哭闹,在扰了二弟休息,一把搂过他,安慰道:“让你二叔先好好休息,阿娘好些天没见你了,其康先陪阿娘几天,等你二叔好了,再陪你放风筝可好。”
二爷也附和着:“其康乖,过几日,二叔陪你去。”
得了他阿娘和二叔的许诺,王其康的小脸上才见点笑容,人小鬼大勉强答应道:“那好吧。”
贺神医进来,看着这一家子温馨的场面,不忍打扰,可病人还需修养,跟大爷说道:“大家都先回吧,现在二爷身体还虚,需静养,这边有老夫和药童足矣!”
一直沉默的三爷娘子若谷建议道:“贺神医,让阿紫继续留在这里照顾二哥吧,阿紫心细,话不多,多少可以搭把手。”
贺神医点头应允。
一行人应声道:“那就劳烦贺神医了。”
大家提着的心,因为二爷的清醒算是安定下来,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