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俭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意识却像被阳光照亮般,逐渐清晰起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小屋子内,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沈行俭试着坐起身子,却是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一阵龇牙咧嘴。身上穿着一件锦缎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他心中满是疑惑,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立即执行,这他妈孟婆汤都没喝上一口就重生了回了古代,接管了一具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公子哥身上。
融合了这具身体前主人的记忆沈行俭得知,他重生在大明帝国,大明以武立国,高祖皇帝一统江山之后将天下分为十一道(西凉、燕云、辽东、九华、荆襄、巴蜀、淮南、苏杭、闽越、两广道及帝国政治中枢长安府),道下设有州、郡。
前些年国师上奏当朝陛下直言天下不宜设十一道,而应增设一道为第十二道,只因十二这个数字与月份、生肖、时辰密切相关,大明国运方能长盛不衰。恰逢帝国西凉道与燕云道兵锋正盛,北方安定,西凉与燕云两道的兵马又时常产生摩擦,大明景帝陛下亲下圣旨增设天下第十二道——北海道,由原西凉道甘北州与原燕云道乌海州组成。沈行俭可不认为皇帝老儿只是简单的喜欢十二这个数字。
而沈行俭此刻正处于帝国北方的燕云道,是燕云沈家的三公子,上面有大姐沈醉花22岁,沈从武和沈从文是双胞胎都20岁,沈行俭18岁,沈行知15岁,。父亲沈重乃是先帝爷亲封的二品镇北将军,总领燕云道军政,麾下十五万兵马北拒大辽国,南护开封府,西邻北海道,东至辽东道及九华道。
沈行俭正独自出神间,外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来人模样与沈行俭有几分相似,只是脸庞上还带着些稚嫩,赫然便是沈行知。
沈行知从小就跟在沈行俭屁股后面跑,家中姐弟五人属沈行知与沈行俭最亲近。
他们的母亲走得早,大姐沈醉花对这两个最小的弟弟更为亲近一些,毕竟上面两个弟弟都年纪都比较大,需要的照顾也相对少一些,虽然比沈行俭也仅仅是大了两岁。
老二沈从文平日里对谁都是风轻云淡,此番见自己亲弟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却也是动了火气,整日带着手下对城中来往的人细细盘查。
大哥沈从武对沈行俭最为严厉,颇有一种长兄如父的威严,去年更是因为听说沈行俭第一次去了青楼,背着沈重将沈行俭一顿毒打,不过好在沈从武常年随军历练一年到头也见不到沈行俭几次,不然沈行俭肯定不知道要多挨多少打。
看到沈行俭醒来,沈行知惊喜道:“三哥,你终于醒了。大前日望春楼的四名小厮将你抬回府,你就一直昏迷不醒,爹和大哥在军营得知您昏迷的消息,都很是担忧呢,大姐和二哥更是将整个州城的郎中都请了过来,全城七十多个郎中全都正在院中候着不给走,你要是再不醒来大姐他们都要去其他州抓郎中了!”
沈行俭心想,这个家还都挺关心他的,心里不由一暖,对沈家的归属感又强了几分,刚想开口就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他接过沈行知递来的水盏,润了润喉咙,问道“老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大哥可要吃点粥?我这就让晴柔去厨房取来。”说完朝着门口的丫鬟看了一眼。
沈行俭直呼好家伙,昏迷了三天,他清晰的记得昏迷前原主正在望春楼听花魁清月姑娘弹曲儿呢,他可是整整砸了一千两银子才成为清月姑娘的入幕之宾,要知道普通人一年才能挣二十两银子左右,万万没想到他豪掷千金非但没能抱得美人归,反而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纵然一时贪杯也不可能一醉三天吧!这事肯定有蹊跷,而且跟这个花魁脱不了关系!妈的,女人,又是女人,我C!
想着便对沈行知吩咐道“三件事,第一告诉大姐和老二的人把望春楼看紧了,我昏迷这事他们逃不了干系,叫他们安排完了来我这里一趟;第二让院子里的郎中都回吧。第三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行了”说完再次闭上眼睛,细细思考这件事的蹊跷之处,既然有人想自己死,那自己不妨将计就计。
沈行知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即又不死心道:“都回?留几个郎中在府上吧,三哥你本来身子就虚,现在又刚刚苏醒,有郎中在府上万一出了什么事能有个照应。”
“???”我请问呢?什么叫我本来身子就虚?要不是沈行俭这会儿处于卧病在床全身不遂的状态,高低得给这臭小子一脚,“都回,一个不留,我昏迷这事有蹊跷,保不齐里面混有想刺探我健康状况的人。”
“猿来乳此,那我先把外面几个郎中都打一顿,放话说他们都是骗子庸医,把你给治死了,三哥你就瞧好吧,保证让他们各个心理阴影巨大,以后路过咱们将军府都得绕路走十里。”沈行知摩拳擦掌一脸淫笑。
沈行俭微微一笑,“孺子可教,挑几个年轻、面生的打就可以了,也别真打的断胳膊短腿的,毕竟咱还得给他们留点人马“暗中窥探“我将军府的动作,去吧,先办第一件事。”
“得,三哥你就瞧好吧,不对,你下不了床,躺着听好吧,我出去准备一下,给你“奏乐”了~在燕云敢对我三哥下手,真是活腻了,桀、桀、桀、”沈行知说着往屋外走去。沈行俭会心一笑。
现在门口听了整个对话的晴柔不禁嘴角一扯,两个公子之间的对话是自己这个丫鬟下人能听的吗?她试探性的问:“公子,那粥...”
“放些糖,躺了几天嘴里发苦。”
晴柔闻言赶忙应一声跑去帮沈行俭准备粥了。
不多时,屋外院中的声音嘈杂起来,
“老夫乃是受醉花姑娘所托,前来医治三公子疾病的,粗鄙武夫怎敢如此怠慢于我?!”
“我等皆是来将军府帮忙,小公子怎的这般不讲道理,恩将仇报?”
“是啊是啊~~”
“操你娘,我三哥现在被你们医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看我叫人不打死你们这群欺世盗名的庸医!都给我上!”沈行知瞪着双眼,咬牙切齿的对着这群郎中吼道。
紧接着便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哀嚎,持续了两刻钟才缓缓平息,做戏做全套,沈行知对七十多个郎中绝对是雨露均沾。
沈行俭此时只感觉沈行知有点对不起沈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也是没办法这件事出不得半点纰漏。沈家两代人守卫燕云,守卫大明,要揪出几个苍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等此间事了,把苍蝇都抓住,自然也少不了沈醉花亲自带着沈行知上门给那些受了委屈的郎中赔礼道歉,沈家家风如此,是非分明,但大局为重。
此时屋内躺沈行俭终于得以片刻清闲,他靠躺在床上,旁边晴柔正小心翼翼的用木勺给他喂粥,袖口卷的阵阵芳香在沈行俭鼻尖弥漫,佳人在侧,沈行俭却没有其他心思,毕竟自己的前世,以及这具身体的今生,都是因为女人惨死,他虽然还没从穿越给他造成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但他深知他将以全新的身份在这个古老的时代开启一段未知而充满挑战的旅程,小命要是没了还旅程个鸡毛啊。
珍爱生命,小心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