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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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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迟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忙碌找工作的事情。他先是把自己在领英网站的自我介绍重新修饰一下,然后开始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使用谷歌的搜索功能还是很方便,不过搜索的结果让大迟很失望。每次使用ERP进行搜索,出现的结果都是以SAP居多。而使用自己从前公司的产品名称进行搜索,出现的结果都是美国的。大迟尝试着修改电脑的区域位置,也尝试着访问谷歌的加拿大网站,但是搜索结果没有什么改进。原来公司号称是北美知名的ERP供应商,但是在加拿大这里似乎是销声匿迹了。真是奇怪,北美不像南美,也没有几个国家啊,怎么好像都各自隔离了一样。大迟正在郁闷,史建国的电话来了。



    “周末有啥安排?要不要去打网球?”



    “就我们两人?”大迟问。



    “不止我们俩个,还有索利明他们俩口子。”史建国介绍说:“索利明是我大学同学,比我来得早,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他和夫人寅菀莺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两人认识后不久就结婚。毕业后索利明进入投资公司,我进入银行。投资公司开展加拿大业务,索利明就跟着公司来到加拿大,他们俩一直定居在多伦多。你们见了面就认识了。”



    “周六早上九点,还是我去接你。”史建国挂了电话。



    周六早上,大迟和史建国开车到网球场的时候,寅菀莺已经在网球场等待了。“早啊,只有你一个人?索利明呢?”史建国远远地和寅菀莺打招呼。“他有点事,等一会儿自己开车过来。”寅菀莺回答道。“我来介绍下,这是大迟,刚从国内来,是我朋友,也是我老乡。这是寅菀莺,我和你介绍过的。”史建国取出球拍,开始做热身。



    大迟上前打了招呼,寅菀莺个子不高,一身耐克品牌,紧身运动裤勾勒出健美的曲线。马尾辫扎在太阳帽里,戴着一副太阳镜反着彩色的光,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好,欢迎来加拿大。你这个姓很少见啊。”大迟回答道:“是啊,你的姓也很少见呢。”



    史建国开始和寅菀莺打球,大迟在一边看着。寅菀莺的动作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步法很轻盈,面对来球只是轻松的一挥手,就将球回过半场,似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大迟在一边欣赏,顺带在场外帮他们捡球。



    “你要不要来打一会儿?”寅菀莺打了一会儿,对着场外观看的大迟说。



    “我这次来没有带球拍,而且也已经很久没有打了。”



    “没有关系,你可以借我的。我累了,休息一下,你来!”说着,寅菀莺把球拍递给大迟。



    大迟接过球拍,感觉手里好轻,应该是碳纤维的,比自己铝合金的球拍要轻许多。新球拍不太顺手,加上很久没有打,几下都出界了。正在大迟懊恼的时候,索利明到了。看上去人很精干,也是一身运动打扮,和寅菀莺不同的是一身阿迪达斯品牌。史建国停下打球,介绍大迟和索利明相互认识。大迟顺势把位置让给索利明。索利明和史建国打球,大迟和寅菀莺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寅菀莺开口了:“你们在这里打,坐在这里有点冷,我去走走。”说完,她扭过头来问大迟:“你也来吗,这里有条林间小道,风景还不错。”“好的。”大迟刚刚从懊恼中回过神来,继续站在在旁边看打球也没意思,于是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寅菀莺走在前面,大迟跟在后面。球场和树林之间是一片草地,蓝天下碧绿的绒毯上,开满了黄色的蒲公英。近处的看上去还是星星点点,远处的就是一片密密匝匝,灿烂一片的金黄了。穿过这片草地,两人走向树林深处。太阳已经升起很高,照在身上有点灼热的感觉。树林不是很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林间小路上撒下点点明亮细碎的光影。树林里没有人,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安静得只有两人踩在石子上的沙沙声。



    “你刚到这里,时差倒过来了么?”寅菀莺问大迟。



    “还好,就是在下午的时候还是有点犯困。”大迟一问一答。



    “你在国内有啥体育运动?”寅菀莺继续问大迟。



    “几乎没有,”大迟老老实实地回答,“每天上班下班,时间就花得差不多了。每天的运动嘛,挤地铁算不算?”



    寅菀莺扑哧一声笑了,“当然不算,听说上海的地铁很挤,不需要自己走,后面的人就推你进去,根本不需要自己动。”



    两人聊着,走着,不知不觉进入树林深处。走在前面的寅菀莺忽然“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吓了大迟一跳。“蛇!”寅菀莺指着前方。大迟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看到一条大约半米长的蛇正在前方道路上蜿蜒游动。说时迟,那时快,大迟上前两步,一把把蛇抓在手里,捏着蛇颈拎起来。寅菀莺惊魂不定地望着大迟:“你不怕蛇?”“不怕,小时候曾经有一阵子经常去抓蛇玩。”大迟上下打量着手里的猎物,墨绿色身体在背部和身体两侧有三条纵向黄绿色的条纹。不是老家那种带些橙色斑点菜蛇,也不是那种全身灰色的土蛇。“你认得蛇?知道这蛇有毒还是没毒?”寅菀莺问。“我不认得这种蛇,不知道有毒没毒。”大迟摇摇头,“书上都说打蛇打七寸,可是七寸在哪里?有人说是蛇的心脏。不过,蛇这种低等动物,就算是心脏停止跳动,神经也不会马上死掉,还是有可能咬人的。我觉得蛇就是靠牙齿发动攻击,只要捏住它的脖子,它就没有办法扭过头来咬你。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七寸吧。至于有没有毒....”说着,大迟手指用力一捏,迫使蛇把嘴张开,蛇是被捏疼了,张开大嘴,一边吐着红色信子,一边把身体缠绕在大迟手臂上。“你看,这嘴里都是齐平的细牙,没有那突出的毒牙。这应该是没有毒的。”大迟一边说,一边把蛇递给寅菀莺看。寅菀莺吓得连向后退,“我不看,看了晚上要做噩梦的。没有毒就好。把它放了吧。”“放了?如果回来路上再遇到咋办?”大迟把缠绕在手臂上的蛇身体一圈一圈绕下来,笑着问道。“这回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后面。”“好吧。”大迟犹豫了一下,把手一扬,那条蛇像一截断掉的绳子,抛出一条弧线,落到树丛深处。



    “可惜了,原本可以做道菜的。”大迟前面探路,还对刚才放生的猎物念念不忘。



    “你是广东人?”



    “不是啊,除了广东,其它地方也吃蛇的。”大迟哈哈笑着说:“中国人眼里的动物大致分为三类:好吃的,可以吃的,要怎样做才好吃的。”



    “加拿大这里不让随便捕食野生动物,打猎要许可证,钓鱼也要许可证。”



    “钓鱼也要许可证?”



    “当然,你喜欢钓鱼?”



    “在国内养鱼塘里钓过,其实,”大迟顿了顿,“我还是喜欢捉蛇”。



    黄菀莺嗔怪地推了大迟一把:“说啥呢,你就没有啥别的爱好么?”



    “我小的时候学过画画,”大迟想起当年自己在学校兴趣小组的事情。梦柳那时候选择的兴趣小组是写作,老师总是拿她的作文做课堂讲评,自己和她在一起总是被压得太不起头来。最后大迟改选了绘画。



    “是吗?我现在也在学绘画,有机会一起探讨下。你现在还在画吗?”



    “没有了,后来忙着高考,什么爱好都放下了。大学毕业后各种忙,也没有把从前的爱好再拣起来。”



    “来加拿大你就不用忙了,这里生活很舒适,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寅菀莺开始劝导大迟:“你可以把自己的爱好再拣起来的。”



    “是吗?我还忙着找工作呢。不上班咋养活自己?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呢?”大迟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我不工作,每天在家里就是洗洗涮涮,家庭妇女。”寅菀莺盯着大迟,看他的反应。



    “哦......”大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氛忽然尴尬起来。



    “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还是寅菀莺打破了僵局。两人穿过树丛,回到网球场的时候,索利明和史建国已经在休息。“你们都走的好吗?感觉咋样?”索利明看到他们回来,询问大迟。“不错,加拿大这里植被保留得很好。”大迟说,“不像在中国,去趟公园都是人山人海。”大迟本想补一句,说“这里野生动物也很好”,但是想起寅菀莺怕蛇的样子,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这条小路很深的,沿着唐河谷底一直到安大略湖边。在加拿大有很多这样适合徒步旅行的公园和野地。你肯定会喜欢这里的。”“嗯。”大迟表示赞同,他扭头看看寅菀莺,寅菀莺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