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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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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前兆
    “哥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晚间,兄妹间惯例的聊天环节中,阿又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一段话。



    连妹妹都知道了吗?



    阿又神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



    “怎么了?”



    “我听别人说,商业街那里有人死了了。”



    “是吗?”



    “我下午问老师,老师说没有,但班里有几个人却说肯定有。”



    看到这里,阿又手上的动作一停。



    “他们还和其他人吵起来了,为这种事吵起来真讨厌。”妹妹继续发着。



    阿又本来是打算劝妹妹后天别回来了,眼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告诉妹妹实情吗?



    犹豫半天后,阿又删掉对话框里打好的字。



    还是算了,等明天再说也来得及。在妹妹又分享了两条学校里遇到的趣闻后,他也无心再聊下去,草草地结束了这一环节。



    手机放在一旁,一股焦躁的情绪自心底诞生,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少爷说的没错,他能做到的事太少了,只能寄希望于警察身上,可这都过去多久了,警察为什么迟迟没能抓住犯人,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在这股焦躁即将转变为指向警察的怒火时,他控制住了情绪。



    不,不能这么想,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呢?他又想起了阳姐说的那句话,警察也在努力着,不是吗?



    自己没有获取情报的途径,只能寄希望于明天的少爷了。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想到这里他更加焦躁了。



    要是自己能做些什么就好了。



    “呼呼呼。”熟悉的风声。



    又是这个梦吗?



    眼前,是由墨绿的杂草和灰蒙蒙的雾霭组成的世界,一条道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雾气当中。



    阿又隐约还记得上次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走吧。”看来只有继续往前,才能从梦里挣脱。



    不知走了多久,那具无头尸体倒伏在视野中,再往前就是那颗头颅了。



    阿又背脊有些发凉,上一次他就是被眼前的东西从后面贯穿了胸膛。



    看着尸体上那两个显眼的血淋淋的窟窿,阿又的脑海里产生了奇怪的想法,自己倒下的时候也是和这具尸体一样吗?



    他赶紧甩了甩头,让这个想法消失,站在尸体前能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瘆人了。



    他小心凑近尸体,尸体并没有活动的意思,像一件死物一动不动。



    “真奇怪。”明明上一次不是这样的。



    绕过尸体后,阿又不放心地回头张望了几眼,只有血液在缓缓流动。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吗?”



    再往前就是梦境的尽头了,那颗头颅所在之处。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远远望着被害者的脑袋,他回想起阳姐给他看的那张男人手机里的照片,明明照片里看上去是那么幸福美好,现在又怎会如此。反差之大,让阿又不禁怀疑是否是同一个人。



    至于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阿又更是无法想象。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他情不自禁地问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吸引着男人前往这片无人的荒地?



    明明离得距离很远,男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眼眶止不住地往外流淌出泪水。



    坏了。



    阿又下意识想要回头,记得上次也是在头颅发生异变后,才……



    “呃!”喉咙要被捏碎了。



    这可真是不妙啊。



    一只大手掐住他的后颈,那具无头尸体不知何时抵达他的身后。



    伴随着窒息的感觉,痛苦的回忆从脑海深层浮现出来。



    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又一次得到了死亡的临幸。



    意识逐渐消散,浑身的气力都从胸腔的空洞中逸散,一个身着黑裙的女人倒映在他的视网膜。



    啊,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一觉醒来,又是天亮,没有过多纠结昨晚的梦境,阿又早早地迈出家门。他的心里还是惦记着商业街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上的人似乎比平时要少,王叔今早反常地没开门。他也没去其他店铺,想着教室里还有面包,到那里对付两口。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他就抱着一袋面包,一边啃一边眺望窗外。



    “阿又。”



    “嗯?”回过神后,人已经快到齐了,少爷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呼。很奇怪。”少爷开门见山,没有过多铺垫。



    “很奇怪?”阿又等待他的下文。



    “嗯。昨天有人找到了被害者的头。”少爷压低声音。



    这是阿又没有想过的,其实单是凶手要割下死者的头就足以让他感到疑惑了,现在怎么又会被找到?



    “我说的奇怪不单是指这个,你知道找到了多少个吗?”



    “三四个?”阿又知道的已经有好几个被害者遇难了。



    “十几个。”少爷用双手比了个数字。



    阿又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像被谁用力捏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个数量要远远大于他们知晓的信息。



    十几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数字。



    等等!



    阿又眼神一凝,他知道为什么少爷要说奇怪了。



    “嗯。”少爷微微点头,表示阿又和自己想的一样。



    商业街每天人流量可以说是镇子里最大的地方,凶杀为什么会把头藏在那里?埋在山里不是会更不易被察觉吗?还有就是为什么昨天才被发现?十几个人头可是要占很大的空间,单纯是巧合吗?



    不对,是凶杀最近才把被害者的头藏到了商业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不是容易被发现吗?



    难道说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这些被害者的头颅,可目的又是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杀人鬼才出现了多久,怎么会有这么多受害者,他和少爷根本没听说过有这么多人。看来有许多人死后一直没有被发现。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警察……”阿又咽下一口唾液。



    “警察都快疯了。谁能想到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而且偏偏还被其他人发现了。”



    凶手要比想象中的还要狡猾残暴,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散播恐慌吗?



    不,阿又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阿又。”



    “嗯?”阿又抬起头,直视少爷。



    “你要不,去我那里住吧,我家里还有空房间。”



    “……算了。”阿又摇了摇头。



    “好吧,等你改变了主意再和我说。”少爷没有坚持下去,在他看来,阿又应该也是有自己的顾虑。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镇子里都将被不安笼罩。



    白天的时间似乎过得比以往还要快,夜晚迫不及待地要到来了。



    放学后还是看不到阳姐的身影。



    “她今天不来送你了吗?”少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知道,我再等等她。”



    “那我先走了。”



    “明天见。”阿又挥手道别。



    “明天见。”



    结合已知的信息,阿又并不觉得这是偶然。昨天也是,今天也是,警察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还是先买饭吧。”



    商业街的欢声笑语淡了很多,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然墨桃除外,它看到阿又后还是会和平常一样围着他,一边转圈一边摇尾巴。



    但即便如此它也能感受出来阿又心中的不快,缓缓降低了甩尾的频率,用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阿又的脸。



    给墨桃的晚饭准备好后,他摸了摸它宣软的耳朵。



    “墨桃,估计很快,就要你和我一起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朝外走去。



    还是没有来。



    他已经靠着学校的围墙等了十几分钟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终于一辆轿车从路口驶来。



    “砰。”



    阿又轻车熟路地到副驾驶位上。



    “出了什么事吗?”刚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今天的阳姐看上去更加疲惫。



    “吃饭了吗?”阿又换了个话题。



    “没有。”



    “先吃饭吧。”他把手里打包好的晚餐递给她一份。



    “每次都要麻烦你吗?”她自嘲地笑了两声。



    “顺手的事。”阿又打开自己的那份晚餐,已经变得温热了,再过一会儿就凉了。



    “你家里人不给你做饭吗?”



    “他们不在家。”阿又平静地答道,然后用勺子挖起一勺混有汤汁的米饭,塞到口里。



    “……这样啊。”阳姐沉默了一下后也撕开了晚餐的包装。



    这次的食物是盖饭,吸满汤汁的米饭上面盖着两样荤菜和两样素菜,满满一大碗,看上去就很有食欲感。



    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个人都只是单纯的享用这份美味。



    “吃完了。”阿又小心地系上塑料袋,防止食物的残渣泄露出来。



    “呼。”阳姐身体往后倚靠,惬意地闭上双眼。



    出乎阿又的预料,阳姐把她的那份全都吃完了,要知道阿又吃完这一份都感到有些勉强。



    她倚了好几分钟,就当阿又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坐起。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车轮滚滚,载着他们不断向前。



    抵达山里时,天空已经坡上了一层夜色。



    “明天我就不能送你了。”阳姐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拉下车窗,涌进车内的是山里特有的清新空气。



    “嗯。”阿又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他并不意外。



    “你这几天都正常吗?”



    “嗯。”要不是那几场怪梦,阿又都要忘记了自己还是目击凶杀现场的证人,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感受到身体传来的预警,说不定凶手忙着干其他事已经忘掉他了,这几天正常到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那我就放心了……”



    “我走了,阳姐。”



    “砰。”车门被打开。



    “等会。”她突然又喊住了阿又,片刻后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抓着一张卡片。



    阿又回头接过卡片,卡片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谢谢阳姐。”



    “再见了,阿又……和你的父母也说一声,让他们早点回家,现在外面不安全。”她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好的,阳姐。”阿又愣了一下,转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发动机发出轰鸣驱使着汽车驶出这片阴暗的森林。



    少时后,整座山里又剩下他一个活人。



    “和父母说一声吗……”他倒是也想。



    本来他还打算问问上午少爷和他说的那件事,但到了最后也没有开口。如果阳姐不想让他知道,他又何必去为难她呢?看到她的样子,阿又就明白了,警察还在努力着,知道这些就够了。



    现在还有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阻止妹妹回家。



    夜晚,躺在床上的阿又再次检查无误后才将编辑好的消息发出。



    “为什么?”妹妹那边很快就传来的回信。



    “是因为现在到处传的那件事吗?”阿又还没来得及回复,妹妹那边又发过来。



    “你知道了?”看来妹妹还是知道,他其实不太想让妹妹知道这件事。



    “嗯,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吗?”



    “没有,我也是才知道。所以这么危险就别回家了。”



    “没关系的。运气不会这么差的。”



    看到这里阿又不禁皱起眉头,他可不相信运气,先是少爷又是他,两个人先后都目睹了凶杀现场,这可不是能用运气来解释的。



    “而且我该换保暖的衣服了。”妹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的确,天气渐冷,妹妹宿舍里还都是些夏季的衣物。



    “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哥哥给我送就不怕危险吗?”



    阿又一时语塞,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所以我回家不是也一样吗?”屏幕那头的妹妹似乎知道阿又词穷,乘胜追击。



    “而且我想哥哥了,哥哥就不想我吗?”



    到了这一步阿又知道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那你下了车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山下的公交车站牌便是公交车能抵达的最近位置,阿又平时都是在那里接妹妹回家。



    “遵命。”



    关闭手机,阿又发出一声叹息。



    他其实还是不想让妹妹回家,先不说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发现被害者头颅这件事,阳姐的提醒也让阿又意识到自己还处在重大危险之中,凶手真的忘掉自己了吗?虽然这几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是他可是坏了凶手的好事,那个尸体恐怕是唯一一个没被取走脑袋的。



    但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地阻止妹妹回家,这样她可能会更着急回来一探究竟。而且他也不想蛮横不讲道理的命令妹妹,虽然这样可能会有用,但不管对他还是妹妹,都太过残忍了。



    “真是愁人啊。”他有不好的预感,让妹妹回来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从脱离了阳姐的保护后,他的内心也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不管是他还是这个镇子上的人们的明天都还是未知数,如果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就再好不过了。但是可能吗?别忘了还有十几个血淋淋的人头就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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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令人厌倦的风声。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熟悉的草,熟悉的雾,还有脚下熟悉的道路。



    身边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他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凶杀现场。



    这样的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阿又从草地里起身,直觉和过去的经验告诉他,继续往前走。



    那具无头的尸体就像一位老朋友一样还呆在老地方,可阿又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可是被这具尸体杀死了两次。



    “赶紧结束吧。”



    见到被害者的脑袋后,大概自己还会被再度捅翻,到时候梦自然就结束了。



    他离那个头颅近了些,然而纵使已经见过多次了,再一次看到被害者的表情后他还是不免唏嘘。死者在临死前一定承受了非常大的痛苦,那怨恨的眼神恨不得将万物都焚烧殆尽。但能露出这样眼神的人却曾说过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如果当时没有走上那条道路,现实会发生改变吗?



    “你到底在……恨什么?”阿又站在风中轻轻吐出几个字。



    “……”头颅在哭泣。



    冷风吹过,将浑浊的泪水拭干。



    阿又紧了紧上衣,自己差不多也该死了。慢慢闭上眼眸,仿佛这样会减轻自己接下来要承受的痛苦。



    “……”预想中的痛苦迟迟没有到来。



    “呃,呃……”



    这是什么声音?不对,前两次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呃呃。”



    是谁在说话?整个世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连忙睁开双眼,眼前的脑袋张大嘴巴,竭力想说些什么。



    “……拜……托……”



    怎么可能!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那颗脑袋分明连喉咙也没有怎么可能发得出声音!



    “拜,拜……托了……”



    “喂,你想说什么!”阿又大吼一声,一个箭步暴冲出去。



    “……要小……小心……”



    “嗡嗡嗡!”耳膜仿佛被炸开,颅内在不停震荡。脚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脚落空,整个世界都跟着旋转,旋转,越发渺小,直到彻底跌入无尽的黑暗中。



    听不到声音,什么也触摸不到,身体不受控制,只有意识还清醒着。



    好疼!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顺着手腕和脚踝向上攀附。



    好疼!



    烧,火烧一样的疼感,每一根毛发,每一片皮肤,甚至每一块血肉都要焚烧殆尽。



    好疼!



    身体要被撕裂开来,有谁,有谁在扯着自己的肢体,骨头在哀嚎。



    住手!



    住手啊!



    “啊啊啊!”



    “呼呼。”阿又从床上弹起,扣住眼眶,浑身跳动的肌肉上还残留着未知的疼痛,身下的床单早已被冷汗打湿。



    “刚才……”他艰难地抬起眼帘,眼球火辣辣的疼痛着,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遮蔽住视线。



    一片漆黑,现在正是深夜。



    已经多少天没有在夜里惊醒了?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感到不适。



    “怎,怎么会。”他的声音像被卡车挤压过,又尖又细。



    梦发生了变化。



    他倚在床头,贪婪地吸取着空气,这种熟悉的痛苦不必言说。



    平息了数天后,他的身体再一次发出了预警。



    黑夜裹挟住他,如一群恶狼注视着等待猎杀羔羊。透过墙壁,黑暗里仿佛又传来了阴冷恶毒的目光。



    杀人鬼还潜藏在镇子里,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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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早就和你说了,别瞎凑热闹,现在好了,被警察叫去。”



    “我哪知道那里面的都是头!当时都快和我吓尿了,我跟你说……”



    “停,你都和我说了多少遍了,而且我也不想听了。”



    两个男人围在桌子旁边喝着小酒。



    “那我怎么办?”矮胖的男人正是最初发现人头的目击者之一。



    “配合好警察,还有别乱出去。”另一个高瘦的人是他的朋友。



    “要不要这么吓人?”



    “谁让你整出来这么一回事?”高瘦男人喝了一口酒,脸色变得越发红润。



    “你说警察也是,真没用,这么大的事也不早说,还得咱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倒霉。他们要是干好了,我能有这种事吗?”矮胖男人倒着心里的苦水。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就行了,缺什么我给你带。”



    “太感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先干为敬!”矮胖男人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还说什么呢。我们之间都多少年交情了。”高瘦男人陪了一杯。



    “呼。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要不住在我这里吧。你看你喝了这么多酒。”矮胖男人起身挽留。



    “呵呵,没事,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我。正好回去吹点小风醒醒酒。”高瘦男人走到门口,“你也别送我了,安心待在家里吧。明天我接着给你送饭……还有明年争取也找个老婆吧。”



    “哪有人看得上我。”矮胖男人苦笑一声。



    “多攒点钱,什么都有了。好了,我走了。”



    “慢点。”



    高瘦男人挥了挥手,让他回屋去。



    “呼。喝多了,怎么有点困了。”矮胖男人刚坐回桌子前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困意,一摸脸颊,热热的。



    “算了,睡觉吧,睡觉吧。”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朝里屋走去。



    “砰砰砰!”



    “谁呀?这个时候敲门?”



    “砰砰砰!”



    “来喽!”他又调转回头,嘴里不满地嘟囔着“真是的。”



    来到门前,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油腻的手掌。



    “怎么闻见股臭味,我抓什么了吗?”他把手凑到鼻子前,“也没有啊。”



    “砰砰砰!”



    “真是的,别敲了,都到门口了。”



    “咔。”房门被打开。



    “哎,你怎么回来了,东西忘拿了吗?”



    “如果还能再见面,请你不要再……”突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低下头去看屏幕上亮起的通话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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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接电话啊,这货那么快就睡了吗?我还想提醒他关窗户。”高瘦男人挠了挠头。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