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红楼假子,太想拯救妹妹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03章:贾府的骨肉兄弟
    “不好啦,不好啦!瑜哥儿被押解进京了!”



    鸳鸯莲步一紧,闯进荣禧堂,立即引来数道如刀的视线。



    刹那的寂静后,满座轰然大震,紧张的气氛弥漫四方。



    贾母坐在软榻上冷冷一哼,老脸透着得意之态。



    “当年瑜哥儿为了一个贱婢,连祖宗都不要了。”



    “现在他遭难,自然和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让他快快活活地死在外头!”



    一股蓬勃的威肃气息,笼罩在堂内每一个人的头顶。



    贾赦低眉垂睫,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瑜哥儿,也就是朱瑜,是贾代善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孩子。



    后来强行让贾赦收为义子,对外声称是贾府庶子,赐名“贾瑜”。



    府中都在传朱瑜是贾代善的幼子,他实际身份是贾赦的弟弟。



    贾代善临终前,遭到贾母逼问,他至死都没有透漏。



    贾母积攒数年的怨气,都爆发在朱瑜身上。



    后来朱瑜还和侄儿贾蓉抢妻,闹得满城风雨,丢尽宁、荣二府的颜面。



    贾母一气之下,勒令朱瑜向宁国府负荆请罪。



    朱瑜铁骨铮铮,顶撞老太太,毅然搬出荣国府。



    梁子越结越深,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王熙凤嬉皮笑脸,望向贾母:



    “老太太,您舍得放弃府试乡试连战连捷,秀才举人都是头名的大才子?”



    “瑜哥儿应试神京春闱,三场下来。”



    “时文、策论、诗赋均做得花团锦簇,以名篇力压神京诸生。”



    “家里要是推他一把,瑜哥儿不是状元,也是稳稳当当的榜眼、探花。”



    “怎会落得二甲榜首的下场,连留京资格也争取不到。”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生怕贾母动怒。



    贾赦目光冷冽,蔑视道:



    “要怪就怪那孽障,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怨得了谁。”



    贾母怅然回顾,接着望向鸳鸯:



    “那孽障好端端的钱塘县令不当,犯了什么事?”



    鸳鸯一身打扮精精干干,心神沉定下来:



    “回老太太话,临安府遭了水灾,听说钱塘境内饿殍遍地,百姓嗷嗷待食。”



    “瑜哥儿和乡绅携妓高歌画楼,触犯了大周律,被御史弹劾。”



    “天子一怒,派遣钦差要把他抓回神京审问。”



    一直沉默不语的贾政,目光猛地抬起,连连喝问:



    “真是孽障!臣职不亏吗?父母官之德,不缺吗?”



    “他怎么能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荣国府还有什么颜面在大周朝堂上立足?”



    王熙凤双眸灼然生辉,从中斡旋道:



    “老爷,瑜哥儿顶多是一个风流罪过,打什么紧?”



    她不等贾政回答,款款凑到贾母身旁,低声道:



    “老太太,瑜哥儿可是无双才士,年纪轻轻便靠着自己的本事,成为了钱塘县令。”



    贾母听出王熙凤话里有话,凛然追问道:



    “凤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熙凤心下掂掇着,忽然展露灿烂的笑容:



    “眼下瑜哥儿遭难,有求于家族。”



    “老太太不妨施施恩,把这孙猴儿孽障收一收。”



    贾母表面冷笑着,啜一口香茶,也不说话,实则心神大动。



    大周从太祖皇帝、先皇太宗,至“双悬日月照乾坤”的太上皇和当今天子,已经过去大几十年。



    四王八公的勋贵传承,一步步走向腐朽,宁荣二府子弟甚至连像样的官身都没有了。



    朱瑜走科举正道,踏上仕途,传承意义非常深远。



    只要获得宁荣二府的政治资源,朱瑜五年升任知府,十年攀上布政使不在话下。



    “哼。”



    贾政冷哼一声,如惊雷一般在堂内炸开:



    “他风光的时候,不见来家里拜见。”



    “现在被人踩到土里,脑袋悬在腰上,倒念起家里的好。”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把我荣国府当成什么了,他的垫脚石吗?”



    王熙凤轻施一礼,笑吟吟道:



    “瑜哥儿当初没混过世面,读书人心气又高,不知道外边人心险恶。”



    “他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勉强闯出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名头罢了。”



    “这一次瑜哥儿冒着风险结交乡绅,肯定是想进步。”



    “但凡做过官,利禄心越来越重,没有不开窍的。”



    贾母听得津津有味,非常欣赏王熙凤独到的见解。



    正好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朱瑜的把柄,鞭策他为家族效力。



    “血浓于水,不管怎么样瑜哥儿都是贾家庶子,理应帮他活动活动。”



    贾母慈祥的目光,落在贾政身上。



    大儿子贾赦袭爵,不学无术,在神京没什么建树。



    二儿子贾政挂职工部,继承了家族的部分人脉,是唯一让贾母放心的人。



    “谨遵老太太吩咐。”



    贾政收敛盛气,恭敬地向贾母施礼,接着话锋一转道:



    “我先去找刑部打听打听,摸索摸索情况。”



    贾母心满意足地点头,调侃地望向王熙凤:



    “凤丫头,遂了你的心意了?”



    王熙凤心里雪亮,笑着回答:



    “老太太不计前嫌,心胸敞着呢。”



    贾母哈哈大笑,心情格外地舒畅。



    王熙凤沉敏机辩,三言两语将贾母哄得开心。



    贾赦、贾政等人各有心思,也不敢在这时候扰了贾母雅兴。



    没过多久,贾母招了招手,示意自己乏了,鸳鸯等侍女簇拥她离开。



    贾赦瞟了鸳鸯一眼,眼神中泛起不舍的涟漪。



    贾政的神态瞬间冷峻下来,一种异样的心思在胸膛里晃漾。



    朱瑜一个庶子,都能高中进士。



    再瞅瞅自己的亲儿子贾宝玉,简直是朽木腐草!



    宁荣二府都是以军功发家,传承到贾政这一代已经不剩什么恩德了。



    历来只有千年的世家,何曾听说过传承三代以上的将门?



    贾家弃武从文的道路走得异常艰辛,朱瑜打破桎梏,是非常好的榜样。



    奈何此人不是贾家嫡系,身份敏感特殊,还曾嚣张跋扈,打了宝玉一顿。



    曾经宝玉呼天抢地地恸哭,惨厉得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粉妆玉琢的小人儿,愣是哭红了脸颊!



    贾政的怨气,怎么也收不住。



    一想到还要为朱瑜奔走,其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给那孽障透信。”



    “怎么也要让他拎清楚,什么是骨肉兄弟!”



    贾政吩咐下去,荣国府上下肃然,



    他的行动力很强,不多时便打听到刑部的消息,陡地一阵寒意袭上来。



    朱瑜的处境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人头落地。



    贾政整个人都是懵懵的,他急忙去往荣庆堂,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贾母:



    “这孽障捅天大的娄子了,刑部侍郎海大风竟马不停蹄地审查!”



    贾母刚睡醒,被震得脑袋发嗡,瞿然开目喝道:



    “真是孽障!”



    “他寻欢作乐没个正经,还想连累荣国府,败坏祖宗基业。”



    “派人去,把大老爷找来。”



    鸳鸯吩咐了仆役,不久后在外边鬼混的贾赦,火急火燎赶了回来,脸上泛着又青又白的光。



    贾母心潮澎湃,朝着贾赦劈头盖脸地训斥:



    “看看你的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破落事,肯定是袭了你的臭习惯。”



    贾赦低着头,被母亲沉甸甸的语气震慑傻了。



    等到贾母训斥完了,贾赦瞪着眼提高声调辩道:



    “老太太,他不是我儿子,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贾赦酝酿了一下,继续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



    “他根本不配姓贾!”



    贾母听到这“冷森森”的话语,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埋怨起王熙凤来:



    “凤丫头年轻,处事不够周到。”



    “你们兄弟好好掂量掂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置吧。”



    贾政一紧牙,敲骨扣髓道:



    “绝不能让这孽障连累荣国府!”



    贾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接着恶狠狠道:



    “干脆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贾母目光幽幽,一锤定音:



    “就按你们说的办,通知东府一声。”



    贾氏中以宁国府为尊,族长为贾敬。



    贾敬是进士出身,一心修道,将族长的位置交给了贾珍。



    荣国府要将朱瑜逐出家门,需要族长的点头。



    当年贾珍带着儿子贾蓉到荣国府请罪,命仆役啐了贾蓉一脸,给足了贾母面子。



    荣国府“驱逐”朱瑜,两家达成和解。



    而今贾母、贾赦、贾政一致同意将朱瑜移出族谱,贾珍没理由拒绝。



    几人的决定,顷刻间轰动全府。



    王熙凤消息最灵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平儿,这么大的事,你别唬我!”



    平儿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姑娘,她心平气和回答道:



    “奶奶,千真万确。大老爷和老爷都往东府去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王熙凤眼神闪烁,一股莫名的寒意袭得她打了一个颤:



    “这么说来瑜哥儿在劫难逃了,府里再没了生计。”



    平儿轻轻吁了一口气,无奈道:



    “奶奶,绢丝的生意要缓一缓了。”



    王熙凤心不甘,冷冷地瞟了平儿一眼:



    “我和你姑爷,再加上四个侍女的月钱,总共才二十两银子,三五天便能花光。”



    “这房间里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有你身上穿的衣裳,哪一样不需要钱。”



    “你姑爷又是个挥霍无度的人,甚至连油锅里的钱都要捞出来花。”



    “总不能,还去放贷吧?”



    平儿沉默不语,等到王熙凤气消了,她才接着道:



    “瑜三奶奶那边,怎么回话呢?”



    王熙凤一想到这棘手的事,声气微弱道:



    “好心给她提个醒,我就不见她了。”



    平儿出了宅门,双眸微微望天,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见了秦可卿一面,诚恳道:



    “奶奶在府里说不上话,实在帮不上瑜哥儿什么忙。”



    “大家族里都有自己的规矩,更何况上边还有刑部,刑部上边还有朝廷和天子。”



    仿佛天上响过一声巨雷,震得秦可卿打心里起栗。



    平儿再看过来,秦可卿两眼已盈满了泪。她上前轻轻拍着秦可卿的背,安慰道:



    “瑜三奶奶,您别这样。奶奶试过,真没办法了。”



    秦可卿拼命收敛了情绪,定了定心神道:



    “我去求宁国府,还有机会吗?”



    平儿心下沉着,扶着颤巍巍的秦可卿道:



    “瑜哥儿这么骄傲的人,可不会轻易向宁国府低头。”



    “您去了非但不能救他,反而会害了他。”



    “宁、荣二府怎么做,都影响不到瑜哥儿的安危,最多是袖手旁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刑部怎么判,天威难测。”



    秦可卿眼帘含泪,娓娓而言:



    “夫君是被冤枉的,临安府十几县,钱塘受灾最小。”



    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荣国府忽然冲出来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



    为首一人天姿灵秀,莲步轻移,一举一动好比风拂柳。



    正是林黛玉。



    “嫂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请进府来坐一坐。”



    “瑜三哥死在外边也就算了,怎么能带上嫂子,太没天理了。”



    林黛玉凑上来挽着秦可卿,轻轻拂去她眼角的余泪,玉颊灿若明霞。



    秦可卿面容憔悴,双眸红肿,无力地倚靠着廊柱,双手绞着帕子。



    林黛玉微微叹息,眉间轻蹙,那一双含情目里满是怜惜。



    她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执起秦可卿的手,温柔地道:



    “嫂子,莫要如此悲伤。”



    “你且听妹妹我说,瑜三哥福源深厚,定能化险为夷。”



    “他是一个祸害,你别总心疼他,也心疼心疼你自己。”



    秦可卿抬起泪眼,望着林黛玉,哽咽道:



    “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夫君要走,我怎么可能独留?”



    林黛玉听着秦可卿决然的话语,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她凝视着秦可卿那满是深情与不舍的模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思绪如那飘飞的柳絮般漫舞。



    曾经诗词中的美好爱情,于她而言只是纸上的墨香。



    如今在秦可卿的深情中,她仿佛真正触摸到了那“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温度。



    林黛玉轻轻咬着下唇,心中感慨万千。



    那是一种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深情,是两个人灵魂的交融与陪伴。



    她眼神中既有对秦可卿的祝福,又有对这般美好爱情的向往。



    微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那娇柔的身影在寂寥的长街中显得格外动人。



    林黛玉忽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秦可卿,仿佛想要给予一位无助的妻子一些温暖和安慰。



    “没想到瑜三哥这么大的祸害,也能被俗事绊住了脚。”



    “好些阵子没见,一点也没见出息。”



    “姐姐,你别伤心了,我心都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