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入冬时刻,生活也从来不是寂静如冬,半身湿透而冷的发抖的云鹤牙齿打架,在云歌为他更衣时,得出如此结论。
“哥……都是我的错。”云歌手脚麻利,抽泣着,“我明天会带个新的水缸回来,你不要讨厌我……”
看着云歌一副做错事想要弥补模样,云鹤良心被刺痛,但也并未说出真相,总不能说‘别自责,是继承魔法少女部分能力的哥哥弄碎水缸’。
安慰安慰云歌后,他便催促云歌赶紧忙她要去干的事,连推带拱的送她出门离开。
又看着云歌走远,云鹤又等了一会儿,才悄然进山。
走了半个时辰有多,直到进到深山四处无人之地,他便变身为桃粉宫莲,化作魔兽猎手。
……
夜幕升空,与被铁锅笼罩所见到的一切。
今夜依旧无月,幸好黑市中心有一颗闪耀‘孤星’提供照明,独自盘坐在树根下的云鹤才能借着微光,阅读《跟着米武叔叔一起学修行——100个孩童也能理解的入门修炼案例》。
不得不说,这书简单易懂挺适合他。
此刻他身穿黑衣黑袍,头上套着一个两边有把手的银亮铁锅,铁锅‘正面’被从里到外戳出两个孔洞,露出两个眼睛。
温馨提示,如果从外到里在铁锅上戳孔洞,那将锅戴在头上后,你的额头可能会被凹入的部分划伤。
这对于云鹤而言是个相当沉痛的教训,额头划破流血,已是他这么久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
随着夜色浓黑,黑市内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来者大多是有些本事的盗匪,来出手‘意外所得’,或是些不想以真面目见人,来换取禁忌物品。
自从云鹤踏入‘孤星’照耀范围后,在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被他所吸引,更加吸引目光的是他面前放在破布上的内核,以及破布下面血迹未干的原木盘。
不知为何突然改变形象,无论何时内核从不缺货的神秘人,让他们忍不住多看两眼,然而如若对上铁锅后面的视线,他们大都会率先移开目光。
坐在离‘孤星’有些远的云鹤,在他们当中也算鹤立鸡群。
“锅盖前辈还真是准时。”一个面带橙红傩面具的人笑咧咧的靠上前,低头瞄了眼后继续盯着云鹤,道,“今天货也很足啊!”
他身穿绣有白莲花的红色戏剧斗篷,面具底下的笑容估计也与面具上的同样夸张。
虽说铁锅之下的声音会发闷,只要压低嗓音应该很难被发现,但云鹤仍旧选择静默抬头,将视线从书本向上缓移,透过锅眼无声看向那人。
橙子昂,云鹤心里是这样称呼这位老主顾,不管他究竟是不是这名字,或对此有无意见。
他是少数几个会和云鹤聊东聊西的人。
见锅盖前辈如同往常,橙子昂有些放心,他像平日里那样,先是弯腰向前呈出一青瓷小瓶:“前辈,这次也是【舒灵丸】。”
舒灵丸是常见的固本丹药,效用不高。
见云鹤仍并无反应,橙子昂便向前靠近几步后停下,继续道:“三满瓶舒灵丸换您的岩蛇内核。”
云鹤极小幅度点了点头,如若旁人不仔细点看,是难以注意到这动作。
已轻车熟路的橙子昂当然注意到了,他继续向前走到云鹤的‘商品’前,在铁锅前辈无声渗人的视线中紧张蹲下,将三小瓶小心放在那岩蛇内核旁后,才将岩蛇内核取走。
为了避免露馅,买卖过程中云鹤从不亲自动手,至于那三个小瓶,他会在周围安静些后拿进怀里。
“还是一样惜字如金呀前辈,这内核应是……”与往常不同,橙子昂并未选择立刻起身离开,他蹲下看着眼前多彩各异的内核,点头称赞起内核来。
云鹤也察觉到异样,照理来说,橙子昂应当再扯几句就走。
“……这几块更是品质不错,甚至都没有因魔兽死前的恐惧而受到影响。
有陌生来者想动前辈,还请小心。”
说罢,橙子昂便立刻起身,补了句:“哟,晚辈看入迷,抱歉打扰前辈做生意了,晚辈先走一步了。”便转身离去。
尽管橙子昂那句提醒话语如蜻蜓点水般细微,云鹤隔着铁锅也听的十分清楚。
听到这番警告,他的表情并未显露出异样,毕竟所有表情都隐藏铁锅下,他的表情唯有被‘孤星’照射在铁锅上的反光罢了。
黑吃黑这种事情,之前也发生过两次,来者都是些投机取巧者实力不足者,干着他们盗抢的老本行,误以为云鹤是凑巧得到这么多内核的,说是也想分杯羹。
当然,他们用命换来一捧黄土,还算公平。
一想到这,看着橙子昂远去的背景,云鹤在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麻烦死了。
之前的盗匪他全杀了,从他们身上搜刮来的东西无关值钱与否,他全烧了。
那些东西不是说不能在黑市上卖掉,主要是为了避免后续可能有人寻仇,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可不想干。
强反派,弱反派,无声无息死了的反派才是好反派。
不过这倒解释云鹤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今天周围看向自己的视线比往常要锋利些。
在黑市混嘛,麻烦事他也不祈望完全避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就是不知是在此忽而动手,或稍后跟踪偷袭呢?
思索无果,云鹤继续低头看书,几分注意力放在周围,静等暗处事情到来。
今晚来者大多是老顾客,先展示丹药并报价,得到云鹤点头后便将药瓶小心放下,拿走内核直接离开,新来的人在旁观察也会照猫画虎。
“多谢前辈。”老主顾‘胖胖球’将手中要药瓶放下,准备拿取最后一块岩蛇内核。
“久仰铁锅前辈大名。”一身披羊皮,骚味大得很的不速之客,一脚踩住胖胖球后背,“前辈这还真是生意兴隆啊。”
被踩住的胖胖球后背一凉,用慌张眼神回头看向身后的人,那人低头对视与他,笑了笑,没等‘胖胖球’反应过来,便一脚将他侧踢飞远。
对于这位羊头人,云鹤并未与胖胖球那样惊讶,因为他是看着羊头人走来的。
走来的羊头人踩在沙土岩石上,毫无声响,身上披着完整羊皮,眼睛从羊头眼孔处露出,甚至声音也是从羊头嘴巴处传出。
“方才那胖得像球的人披着狼皮,踢起来很是柔软,感觉还不错。”毫不在意飞出的胖胖球撞在石头上,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羊头人打趣道。
云鹤可没有出手帮顾客的好习惯,倒是对这furry控喜爱的羊头人萌生些好奇。
“前辈试过蹴鞠吗?前辈恐怕未有我这般喜爱蹴鞠,东西飞来飞去的。”见锅盖前辈仍如岩石般岿然不动,羊头人也不冷场,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前辈也想踢过刚才那人吧。”
不得不说,云鹤确实想过,虽说不会如此粗暴,毕竟圆成球的人很是少见。
“前辈若有空可试试,踢完后很是放松,或许前辈也会爱上蹴鞠。”羊头人背过手去,呆呆看向远方,眼神很是惬意。
“对了,说起这个,前辈有想过用内核换些其他东西。”羊头人收回视线看向云鹤,左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漆黑无比木块,扔向云鹤。
云鹤本能接住后,并未低头看,手握着木块,可以感觉到它通体不规则,像是七巧板中的其中一块。
同时他在瞄着羊头人,方才他扔出木块的瞬间,右手在后腰间像似轻微动了动。
虽说不知他在干什么,然而云鹤并未感到任何不妙的气息,于是决定继续沉默,静看这羊头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两人对视不动,一切如剑拔弩张,周围的看客都在默默后退,
黑市中也偶有火并,云鹤通常与其他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他是舞台上的主角。
过了好一会儿,云鹤见羊头人也没有其他动作,他转而轻歪头,沉声问了句:“然后呢?”
羊头人与云鹤仅有不足一丈距离,却无任何想出手的意思,反而他那自信的眼神逐渐变为震惊害怕,瞳孔收缩。
这时云鹤才发现惊奇发现这羊头人瞳孔是黑色方孔。
这羊头人不是什么奇怪cos啊,真是头羊吗?那他头上的独角也是真的?
又过了许久,羊头人缓缓后退了两步,云鹤的单边耳朵都已经被铁锅麻麻痛痛,他便伸手进铁锅里面揉一揉。
忽的,羊头人右手从身后抽出,双手在身前摆动,赔笑道:“既然前辈不愿,就当晚辈开个玩笑吧,那东西算晚辈孝敬前辈。”后快步后退离开。
看着眼前的羊头人匆匆退去,还在揉着耳朵的云鹤,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是发生了什么?独角羊上演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