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何澈与母亲道了别,独自踏在返程的路上。
二月的微风褪去了冬日的寒凉,遗留下些许清爽,多了几分春意的盎然。
小风呼呼,吹在何澈的脸上,他驻足停留在桥边,伸展开双臂,繁冗的心境得到暂且舒缓。
该怎么张口跟古芸芸提起这事……
近期家中氛围紧张,两个人待在一起除了争吵就是冷战,就连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谈话都成了奢望。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何澈的思绪,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备注的来电联系人,江茵。
何澈没多想便按下接通,“江主任,有何贵干?”
江茵语气平静:“何澈,下午怎么没打个招呼就走了。”
何澈轻咳一声,应道:“怕影响到你的工作,让江主任费心了,下班时间都关照病人的情况。”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半响说道:“何澈,你知道我不仅仅把你当成病人,我希望你可以积极配合治疗。”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的生活我本不该过多干预,但作为你的医生,我不想我的病人走向极端,作为你的朋友,我更不想看你……”
话说一半,江茵情绪微微波动,后半句被哽咽在喉咙中。
何澈听出她的情绪变化,苦笑着安慰:“江茵,我明白你的意思,过去的我不懂变通,把全部的压力都施加给了自己。”
“其实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要去尝试着改变了,先从那段不幸福的婚姻开始。”
江茵想要说些什么,何澈将其打断,继续说:“江茵,你要把生活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丢掉过往令你作呕的一切,向前走,向前看。”
……
何澈从未忘记那倒计时的日子,在这仅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想尽可能的再多做些什么。
多希望与江茵只是医患关系,抹掉她记忆中曾经的一切,包括自己,让其开始新的生活。
与古芸芸离婚,也不仅是完成任务,更是借此机会彻底了断,从此相忘于江湖。
踏入小区,家中玻璃透着亮光,何澈轻叹一声,熟练的摸索着裤兜,掏出一支烟点上。
一支烟的功夫很短,但足以镇定下情绪,将心中乱成一团糟的思绪一一捋顺。
家中,古芸芸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茶几上丢着吃剩下的外卖包装袋。
何澈情绪稳定,将桌上的垃圾收走,来到她身边坐下,轻声说:“芸芸,我想跟你谈件事。”
古芸芸这才瞥他一眼,刚要妥协给个台阶下,随即眉头一皱,趴在何澈身上嗅了嗅,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何澈!让你戒烟是害你吗?你就作吧,把身体抽出毛病咱家没钱给你治病!”
何澈闷不做声,习惯了她易怒的脾气,轻声嘀咕:“我日子不多了,用不着花钱治。”
“你说什么?”
古芸芸没听清,以为何澈是在回嘴,脾气便更上一层楼,指着阳台大吼:“看看买的这个破房子!”
“我都不敢站在阳台往下看,十八层,要是出点什么事跑都没处跑,只能坐在家等死!”
“我嫁给你何澈算是倒了血霉了,日子日子过不舒坦,怕是活不到老了!”
何澈没有打断,待她将这一通牢骚发完,才开口:“古芸芸,我们离婚吧。”
古芸芸这次听了个一清二楚,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这下可坐不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何澈,过度的震惊导致一时语塞。
“你说什么?”
何澈气息平稳,重复说道:“我们离婚吧。”
古芸芸气笑了,在屋中来回踱步,怎么都没想到这种话竟能从何澈嘴里说出来,这完全颠覆了以往对他的认知。
“何澈,咱俩结婚一年多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这种话轮得到你跟我说吗?”
古芸芸故作强势,本想以自身示威使其退缩。
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何澈早已不再是她熟知的那个何澈了。
何澈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说:“咱俩结婚不到两年,积蓄也没攒下多少,财产房子全归你,我一分钱不要。”
听他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古芸芸彻底炸了毛。
“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丢下一屁股债让我偿还?你说出这种话还是人吗?”
面对她的这番质问,何澈终于有些情绪波动。
“共同偿还的那部分房贷我不计较,财产房子也全归你,我净身出户,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说罢,他神色暗淡几分,继续说:“我还不起这个贷款,更何况也没日子还了,实在不行就把房子交给法院拍卖了吧。”
古芸芸气的血压飙升,指着何澈质问:“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听了这话,何澈摇头一笑,反问道:“你对我有感情吗?离婚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古芸芸短暂愣神在原地,眼中有些失神,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随即抓住何澈的手腕,磕巴着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们平时不都是这样拌嘴的吗,是我今天说的有点过分了,我跟你道歉……”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至于她是真心实意的挽留,还是另有所图,何澈都不在意了。
他轻轻推开古芸芸的手,认真的说:“你别这样,你没有错,只是我们在一起是个错误的选择。”
古芸芸不甘心,重新拽住他,试图扯开话题,“你冷静一下,我去给你煮碗面,等我。”
何澈制止了她,耐心说道:“没有爱的婚姻是走不长久的,趁着还没有小孩,我们及时止损吧,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
“没有爱的家只是一个躯壳,正如你所说,十八层高呢,它不值得你去挽留。”
顿了顿,何澈看着她继续说:“爱可以抵挡万难,可惜这是我们感情中最缺乏的。”
“你有爱人的能力,只是那个人不是我,你我心中都清楚,不必再多费口舌。”
古芸芸呆在原处,望着眼前的何澈,愈发觉得陌生……
何澈释然的朝她微微一笑,“我明天回来收拾东西,你有空了就跟我说,把离婚手续办一下。”
软的硬的都不吃,这下真玩脱了,古芸芸急哭了,朝着推门要走的何澈大吼:“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