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何澈早早就醒来,昨夜雪势增大,院门前堆满了积雪,张若华正弯着身躯清扫着。
前世记忆里,张若华下岗后因生活所迫更加操劳,每天黎明就赶到早市出摊,一来二去患上了腰病。
“妈,你的腰怎么能干这种活呢?”
何澈还没适应现在的身份,一把接过笤帚,代替母亲扫着门前雪。
“你可别小瞧妈,妈的腰好着呢,身体倍棒。”
这话点醒了何澈,那时的母亲身体确实很好,后来扭伤了腰,活力也大不如前。
也不知道母亲现在过得怎么样……
相较来看,少年时期的生活还算幸福,没有经历后面那么多的变故。
既然穿越了回来,还带着前世的记忆,那么是否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妈,雪扫好了,我去上学了。”
何澈的思维得到发散,回来也并不一定就是坏事,甚至可以预卜先知。
但心里还是悬悬的,因为回来的莫名,谁又知道会不会再毫无征兆的离开。
这两天都是月考,考试科目一科轮着一科,高中时期紧张的氛围又回来了。
但对于何澈来说,还算轻松。
毕竟脑袋里没装东西,肯定会轻松不少。
前世所学的知识本就不多,再历经这么多年的岁月冲洗,荡然无存也是情理之中。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月考结束的第二天清早。
学校相当重视月考成绩,阅卷速度自然迅速,第一天考试科目的语文成绩已经出了,刘惠儿搬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教室。
她不同于其他教师,为维护学生的自尊心,从来不会公开展示考试成绩,只会私下约谈未及格的学生,何澈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眼前五十八分,差两分就及格的试卷,何澈无奈的笑了笑。
想当年语文起码还能考及格,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他的主要扣分来源除了早就淡忘的唐诗宋词,还有就是全篇上下的错别字。
太久没攥着笔头写字了,也怪不得提笔就忘字。
“本次考试的作文,有几位同学写的非常不错,我们来展示学习一下。”
“何澈,你的作文愿意分享给大家吗?”
刘惠儿没有直接开讲,咨询了何澈的意见。
何澈有些意外,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点头示意。
“老师,并不是什么好作文,我就不读了,你替我讲吧。”
刘惠儿表示理解,在讲读之前还铺垫了一下,“何澈同学写的作文比较新颖,我认为还是很有意义的。”
“作文题目:已知未来的爱”
“你是我的初恋,是我求学生涯唯一的挚爱。”
“那时的我和你,都是简单而纯真的少年,我们坚信可以携手对抗任何艰难与阻碍,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
“这是美好的愿望,更是值得憧憬的未来,我们共同努力,只为可以早日实现。”
“但你要知道,世间不是只有风调雨顺,更多的艰难险阻藏在我们都看不见的暗处,伺机而动。”
“我曾经也坚信,一定可以扛得住任何压力,直到...直到悲剧真正落在我身上。”
“我才明白我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堪一击。”
“未来无法预知,更无从猜忌,应该活在当下,勇敢尝试。”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观点,但如今却要被我亲手推翻。”
“我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只得在心中独自消化,反复琢磨,忍痛抉择……”
“我想我不该那么自私,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消失,故事的结局将以悲痛收尾,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你该承受的。”
“对不起,请原谅我,我只是换个身份,但同样会在有限的时间里保护你。”
……
作文讲完了,全场肃静无声,这个题材选取的很大胆,要知道这可是严抓早恋的高三时期。
“何澈,你可以讲一讲写这篇作文的初衷吗?”
刘惠儿走到教室后排,并没有贬低他,而是耐心的询问。
江茵扭着身子,脸上表情极为复杂,似乎也在等待作文的主人解释一番。
何澈轻轻一笑,应道:“刘老师,这只是一个梦,恰巧记得比较清晰,就写了出来。”
这话说完,引得全场阵阵嘘声。
胡尔亨在一旁忍笑调侃:“澈哥,还以为你有什么故事,没想到就是屌丝寡太久了,没出息!”
何澈懒得解释,也无法解释,站在听众的角度,这未免有些太过玄乎。
自下了这节课直到放学,江茵都没再主动来找过何澈。
这要是以前,她恨不得把胡尔亨踹走,自己独占何澈一人。
晚间,胡尔亨跟着走在何澈后面,分析着:“澈哥,今天茵儿姐有点不对劲啊,一天都没来找你。”
何澈不说话,自己写的作文没想到会被念出来,不过也好,算是侧面给了江茵一个答复。
毕竟何澈清楚的认知自己不属于这儿,有随时消失的可能。
眼下走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影响以后,自己可以反复爱上她,但也不能自私的搭上她的命运。
走到交叉口,胡尔亨向着反方向离开,何澈一个人步行回家。
不远处院门口坐着一个女孩,已经静待多时。
“我想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江茵拉着何澈刻意远离了屋门,心平气和的说着。
“解释什么?”
何澈本想装糊涂,但看她清澈的眼神又于心不忍,“作文的事吗?”
“嗯,我不相信那是一个梦。”
“我也不相信那是一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
江茵情绪有些波动,抓着他的手腕质问:“只是什么?你到底跟我隐瞒了什么?”
“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深奥的东西,我只能感受到你有一段刻苦铭心的经历。”
刻苦铭心……这么说一点也不过分,那是烙印在心底,永远无法忘怀的伤痛。
何澈无力辩解,难道要告诉她那是我们的未来?这对于现阶段的她未免太过残酷。
“我讨厌你……”
恍惚中,何澈只听到江茵这一句话,以及那个失望至极的背影。
回到家里,何澈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心中的困惑愈发强烈。
前世的自己从二十多层楼坠落,是必死无疑的,可为什么会穿越到这儿?
还能真切的感受到疼痛与冷暖,这证明并不是幻觉。
揣着满肚子的疑虑,何澈起身到客厅寻药吃。
餐桌被张若华打扫干净,上面摆放着该吃的药和一杯水,水杯底下压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何澈疑惑,拎起袋子检查一番,这不就是在医院醒来那天,大夫塞给自己的,还说是保健品。
他没多想,便打开袋子,里面只有一盒健胃消食片。
正寻思吃上一粒,却发现里面装着的根本不是药片,而是一张被红色墨水写满的字条。
后面还附赠着一张照片。
‘你真的以为自己穿越了?还是认为坠楼后的重生?’
‘不要试图蒙蔽自己,发生过的事情不可逆,他们现在的样子你也许很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