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张虹一觉睡去,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等她悠悠转醒,已是中午时分,屋内静谧得只剩下老旧电风扇“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搅着闷热的空气。父母早已去上班,贴心地给她留好了饭菜,还在桌上放了一百块钱。
张虹环顾四周,他们家统共就两个房间,面积不大,六十平左右,却处处透着温馨。这段时间以来,她愈发觉得,每日能瞧见父母的身影,便是最幸福之事。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镜子前,镜中映出的是个模样俏丽的女孩,只是因这几日的忙碌,瞧着有些邋遢了,头发蓬乱,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黑。她心下寻思,是该去理发店拾掇拾掇了。
正想着,座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张虹赶忙接了起来,轻声道:“喂,你好”
电话的另一面,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喂,是张虹同学么”
张相云算了算上次那个女孩高考已经结束了,上次分开后,其实张相云私下里找了张爸张妈,买了许多箱水果,又拿了一些钱,表达自己的歉意,但都被张爸张妈拒绝了,说孩子没事就行,真没必要破费,最后他也是拗不过他们,表示水果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最后张爸张妈无奈也只能收下了,但张相云还表示,千万别跟张虹说是自己买的,说他自己也经历过高考,千万别受任何事情的影响,两口子对视了一眼,表示认可,说等孩子考试完了,大家再一起吃个饭。
那一阵张虹还一直纳闷家里怎么有那么多水果,张爸张妈还心虚的说是单位发的。
张虹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但因为两个人就见过那一次,后边也没什么交集,加上精力都放到高考了,记不清也正常。
张虹比较谨慎,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问道:“您是哪位呢”
电话那头,张相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张虹同学,我是张相云,就是上次把你砸受伤的,高考前我一直不敢联系你,就怕影响你学习。这不,高考结束了,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为之前砸到你脑袋赔个不是。而且我在西凤待了这一阵,因为最近就要离开了,所以就想着请你和叔叔阿姨吃个饭”
张虹这才想起来,昨天爸妈晚上才跟自己说家里的水果来源,而且张虹对张相云的感官还不错,于是回道:“我爸妈上班去了,估计晚上才会下班,要不晚上我跟他们说一下呢”
张相云赶忙说道:“额,我昨天其实跟你父母说了,他们,没跟你说么?”
张虹刚想说没说,这时候余光看到桌子上有一张字条,上边写着:“虹虹,晚上上次那个带你去医院的男生说想吃个饭,最近家里的水果也是他送的,晚上咱们请人家吃个饭,你醒了就收拾收拾”
张虹赶忙回道:“哦哦,那,你到上次的休闲广场,那有一家理发店,咱们在那汇合吧”
张相云回道:“嗯,好的,那我30分钟后就到”
张虹回道:“行,那咱们就去休闲广场大街的理发店碰面,你在那儿等着,我收拾下就过去”
挂了电话,张虹揣上那一百块钱,出了门。张虹家就在休闲广场后边。
七月中旬的阳光,火一般地炙烤着这城市,热意如汹涌的热浪,滚滚袭来,灼烧着每一寸土地室外的热浪瞬间将她裹挟,张虹快步朝着理发店走去。
一进店,张虹就瞧见理发师们正忙着给顾客烫着一头头五颜六色、造型夸张的非主流发型,那发卷大得像一个个彩色的弹簧,在脑袋上肆意张扬。
一个染着五颜六色的非主流理发师见张虹进来,于是说道:“妹妹,烫个头么,咱们家刚进了新的颜料,色儿都可正了,要试试么”
张虹满头黑线,找了个位置,她跟那小哥说道:“听我的,别多说,我说你做,剪好了多给你10块”
理发小哥一听,顿时不言语了,给钱的买卖肯定的做,于是张虹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跟小哥交流,先让他将头发修齐,适当打薄了下,让头发更有层次感,梳直理顺后把头发分成上下两部分。一般是从耳朵上方开始划分,上面部分的头发用来扎丸子,下面部分的头发自然垂下。
把上半部分头发用橡皮筋扎成一个马尾,注意扎的时候不要太紧,要保留一定的蓬松感,马尾的位置可以根据个人喜好,稍微高一点会显得更活泼,用黑色的小发卡将盘好的花苞固定住,要确保发卡隐藏在头发里面,不会外露。然后轻轻拉松一些头发,让花苞看起来更蓬松自然,营造出慵懒的感觉,最后,整理一下下半部分的头发,用卷发棒稍微卷一下发尾,让头发更有弧度,或者用梳子将头发梳理直顺,使整个发型更协调
最后,一个刘亦菲同款的半扎花苞丸子头就出来了,等做完后,理发小哥看着张虹的美貌,配上一个这个发型,简直跟个明星一样,虽然她没见过
张虹看完后还是很满意的,于是问道:“多少钱”
理发小哥说道:“理发10元,不,额,不要钱,你方便可以给我留个照片么”
说着理发小哥赶忙解释:“你被误会,我就是想挂在墙上,这也太美了,真的,跟大明星一样,虽然我只在电视上看过”
张虹然小哥说的噗呲一笑,说道:“别多想了,赶紧找钱,20,找我80”
见张虹态度坚决,理发小哥顿时沮丧起来,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顿时感觉土的掉渣,他头一次感觉,理发,既然还是一门艺术的活
等找完钱,理发小哥还给张虹一张VIP卡,说道:“这个卡你拿着,以后用卡下次可以打八..咳,七折”
张虹点了点头,出了门,这时理发小哥的伙伴走过来说道:“可以呀李哥,手艺见长呀”
叫李哥的小哥看张虹走后,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别特么废话了,来,给哥把这大花头都减了,今天长见识了,以后再也不留这大呲花了”
张虹肯定不知道,她的发型给理发小哥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待张虹走出理发店,正巧一眼就瞧见了张相云。
张相云应该是到了一会了,因为张虹没有手机,所以他只能在这等着。
这时候张相云抬眸望去,真好看到刚从理发店出来的张虹。
这一眼,只觉惊艳无比,竟一时没认出她来。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左右张望着,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直到张虹笑着跟他打招呼:“嗨!”
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我……你,张虹?我都没认出来是你啊!”
两人并肩走在滚烫的街道上,张相云时不时偷瞄一眼张虹,心中暗自感慨,这姑娘,真是越看越好看了。张虹则被街边卖冰棍的小摊吸引,脚步顿了顿,那裹着一层白花花糖霜的老冰棍,在这暑热里散发着诱人的凉意。
快走两步,张虹买了两根,递一根给张相云,笑着说:“吃根冰棍降降温,这天,可太热了!”
张相云接过冰棍,两个人找了个树下聊了起来,张虹这才知道,张相云今年在燕京人大上大二,他外公在这边住,于是放假回来,他来看看外公,跟以前的一个朋友经常约着打球,那天才不小心伤到了张虹,同时也表示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西凤市,回到燕京了。
而直到张虹马上就要高考了,所以之前都不想打扰她,就这样两个人一来二去便熟络了起来,以至于后边张相云跟张虹说,大家都是本家姓,就叫她小妹妹了,让张虹叫她哥就行。
张虹心里想的是,我当你阿姨都够了,不过现在的年龄,叫就叫吧,就叫了他云哥。
此时,远处广场悠悠扬扬地传来吉他声,在燥热的空气中自在穿梭,携着一抹随性与洒脱肆意飘荡。张虹上辈子本就是个文艺青年,她对吉他、架子鼓那些乐器的热爱更是深入骨髓,大学时还与室友组建了一支活力满满的乐队,尽情挥洒青春。张相云瞧着她那满是憧憬与向往的眼神,心领神会,二人便相伴着,循着那动人的乐声踱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