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啊!你怎么又关着门啊!防着谁呢这是!”
母亲那聒噪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锯子,硬生生地锯开了林青青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片刻宁静。
伴随着这刺耳的声音,是一阵如同擂鼓般剧烈的敲门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把这扇门敲碎。
林青青蜷缩在被窝里,眉头紧紧皱着,昨晚很晚才睡,至于具体多晚,她实在是记不得了。
只感觉全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慵懒无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要继续休息。
眼皮更是重若千斤,仿佛被胶水牢牢粘住,怎么也睁不开。
“死丫头!快起床!你爸要跟你赔礼道歉道歉,今天带你去购物呢!”母亲的声音再度拔高,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青青在被窝里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吟,像是在回应母亲,又像是在无助地抱怨。
她实在不想面对这一切,不想面对那个让她内心充满恐惧和厌恶的养父,更不想面对这个看似完整却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然而,母亲的敲门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急促起来,好似再晚一秒,天就会塌下来。
林青青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神中满是疲惫。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刺眼的光线扑面而来,让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母亲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你看看你,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母亲上下打量着林青青,嘴里不停地数落着。
林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避开母亲的目光。
她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母亲都不会理解她,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快点洗漱去,你爸都在楼下等着了。”母亲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青青默默地转身,走进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溅到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望着镜子中那张憔悴的脸,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不知道今天和养父出去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家坚持多久。但她清楚,此刻的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暂时顺从,等待合适的时机逃离这一切。
洗漱完毕后,林青青换上一件遮得严严实实的衣服,默默地走下楼。
养父已经坐在车里,看到她下来,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
“青青,快上车,爸爸今天带你去买几件漂亮衣服。”
养父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林青青却觉得无比恶心,她微微颤抖着,坐进了车后座里。
“你坐前面嘛!你妈今天有事,就不去了。”
男人的眼中如同隐藏着黑色的浓郁,那深邃的目光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隐隐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林青青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车子缓缓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青青紧紧地贴在座椅上,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向窗外,避免与养父的眼神交汇。
“青青,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男人打破了沉默,语气看似平常,却让林青青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要勾出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还行……”林青青轻声回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男人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就好,爸爸一直都很关心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跟爸爸说。”
林青青没有回应,只是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车子继续前行,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这一切在林青青眼中却如此遥远。
“青青,你知道吗,爸爸一直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女孩。”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林青青明显感觉到那话语中隐藏着一种别样的情愫,让她浑身不自在。
“爸……别说了……”林青青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她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愤怒。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说着:“你越来越漂亮了,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也不知道有多少坏小子惦记着咱们青青呢。”
林青青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她。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无处可逃。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上车,为什么要听从母亲的话。
“林永言!”林青青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声音带着哭腔。
男人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了,青青,别闹,爸爸这不是带你去买衣服嘛,你很久没跟爸出门了吧?”
“砰!”一声尖锐刺耳的汽车急促刹车声,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划破了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氛围。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林青青坐在后座上,被这猛地一刹晃得身体前倾,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
待她缓过神,顺着车窗望去,只见一个脸色枯槁的老女人正全身颤抖地蜷缩在地上,发出令人揪心的大声惨叫:“啊!别杀我!别杀我!”
那声音尖锐而绝望,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垂死挣扎。
老女人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着,凌乱枯黄的头发肆意飞舞,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年轻人的身影快速跑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呼喊着:“妈!您没事吧!怎么又乱跑!”
随着年轻人逐渐靠近,林青青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庞——是沈炼。
林青青望着沈炼,嘴唇不由自主地抿了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紧紧锁在心底。
可那滚烫的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养父,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尴尬,他迅速打开车门,下车走向老女人和沈炼。
“不好意思啊,老人家突然冲出来,我实在是来不及避让。”
养父假惺惺地说道,脸上堆满了看似歉意的笑容,可那笑容在林青青眼中却无比虚伪。
“私了还是公了!”沈炼突然挺直了身子,脸上无赖式的嘴脸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