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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把妖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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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禁忌
    大景应天三十三年,雨。



    朝阳宫外驻足着一众官员。



    整个大景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正站在朝阳宫巍峨的屋檐下等着早朝。



    刚刚提拔了左丞枢密使的刘文月,正端坐在明礼堂正中心的太师椅上,内侍省总领太监方生捧着一碗银耳碎肉粥,跨过百官走来:“宰辅,主子赐的,贺兰山昨日运来的羊肉,连夜熬制的肉粥,请您品鉴。”



    此时朝阳未起,刘文月正闭目养神,见到肉羹放在一旁,才慢条斯理点头,脸上疲惫尽显:“陛下圣恩浩荡。”



    他只说了一句多谢陛下的话,并没有对方生说什么,谁都知道他平生最讨厌宦官,即便是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给这位内侍省的总管大太监一点好脸色。



    方生到已经习惯了,到了他这个年纪,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看不透的,刘文月这个满朝文武唯一一个他惹不起的人,当然是最有资格瞧不起他的。



    即便在如此多官员的注视下丢了面子,方生仍然陪着笑:“主子惦记百官群臣,惦记着子民的生危安康,谁出了事,主子心里都会难受几分。”



    刘文月面色如水,波澜不惊,但细琢磨这句话,不太明白他到底想要传达什么,思虑摸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官员出了问题,陛下怎么会想到这件事呢?



    贺兰山?世子?



    刘文月顺着这碗羊肉继续往下想:如今永宁侯世子吕凤英统管禁军,总督都归他管,但是禁军不可能出没声没响的事儿……禁军抓了人?



    抓了谁……



    刘文月的目光扫过百官:今日早朝,三品以上的官员尽数到齐,太子和七皇子列位听朝,该到的都……



    他的目光一紧,顿时了然,捧起羹汤。



    刘文月是大景的枢密使,大景的宰辅,同时也是皇上的枢密使,皇上的宰辅。



    日头将升,百官朝圣,朝阳宫内站满了人。



    刘文月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看向位列他身后的吕凤英。



    吕凤英面色红润,神情轻蔑,脑门上就写着一个傲视。



    这倒是和他平日里的做派大差不差,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事儿。



    朝堂表奏,这几日长安风平浪静,早朝的重心都在东南梁马道和东周的交战上,双方你来我往,都是关于东南三郡的争夺。



    这场战役已经打了足足三年还没有个结论,各方早已疲惫不堪,每年的军费支出都是一个夸张的数目,粮草更是在今年创下了大景最高的消耗记录。



    朝上宰辅内官员一个个愁眉苦脸,预算超支四百万两白银,这虽然并不是一个大数目,可总计却已经有三千万两,占整个大景军费支出的一半。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考虑的因素实在是太多,刘文月殚精竭虑了一个月,下面兵部和户部头发全部掉光,都没有一个好办法。



    一提到这件事,刘文月就略显烦躁,他眉头紧锁,下面的人来来回回也就几句车轱辘话,总之既不敢惹江越这位封疆大吏,又没银子。



    进退两难。



    应天帝听得烦了,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环节。



    刘文月听到了脚步声,走上来的并非是世子,而是太子。



    他一脸严肃地对着应天帝拱手:“父皇,儿臣有事禀报。”



    应天帝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何事?”



    “昨天夜里,禁军总署衙门,抓了陈王殿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七皇子赵明的面色一凛,顺势看向身侧的吕凤英,吕凤英嘴角一挑,像是有备而来。



    应天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目不解地望向吕凤英:“凤英?”



    “回陛下。”



    吕凤英向前一步:“此事事关重大,陈王牵扯甚广,微臣只是将王爷暂时保护起来。”



    刘文月明白,事情严重了。



    如果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情,吕凤英自然会直接了当说出来,但现在他遮掩着不说,这件事一定严重到了影响皇家颜面的问题。



    大了。



    刘文月颔首,沉默不语,思考着对策。



    应天帝早晨想传达的,应当就是这件事了。



    “嗯?”



    应天帝疑惑地问了一句,又看向太子:“怎么回事?”



    太子一向儒雅,今日一改常态,第一次主动提出问题:“儿臣也是听说,具体的还得问世子。”



    应天帝黑着脸起身,走入内堂:“都进来说。”



    朝局顿时落针可闻,无人敢出声。



    太子毫无顾忌跟着走去,甚至连旁人都不曾多看一眼,他总是一个干干净净,做事堂堂正正的人。



    吕凤英左右看了看,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七皇子。



    七皇子无动于衷,动的是刘文月。



    他的出现,并没有惹得任何人在意。



    所有人的话题,都在吕凤英的身上。



    玄策本就是一个重心,如今皇帝能让吕凤英执掌禁军,也是为了安抚这个留在长安的质子。



    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人敢找事找到陈王的头上。



    刘文月走入内厅时,皇帝站在观潮院中,望着窗外的锦鲤池开了口:“到底怎么回事?”



    “回陛下。”



    吕凤英走到应天帝身后:“陈王涉及谋杀一案。”



    “谁死了。”



    应天帝仍然只是背对众人,语气未见波澜。



    “是江越的次女,且……”



    吕凤英撇了一眼太子,顿了顿:“是先奸后……”



    邦!



    重重地一声巨响,应天帝身侧手边的翡翠玉盘砸在地上,落了个稀烂,可谁都没有看到这位皇帝有什么动作。



    刘文月低着头,用余光注视着应天帝的一举一动,现在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



    太子咳嗽了一声:“此事兹事体大,世子如此妄下断言,难不成是亲眼所见?”



    “并非是亲眼所见,但人证物证俱在,我不管乱说所以才来请示陛下。”



    吕凤英根本不去看他,而是专注着皇帝的背影:“此事确实兹事体大,微臣只是略微一查,便查到了一些……陈王和皇城司司使的一些……”



    “让董涵来。”



    皇帝的声音变了。



    变得冰冷无比。



    刘文月低着头,他知道今日一定有人会死。



    陈王和吕凤英。



    动了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