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馆,伦敦,英国,凌晨2点50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从伦敦赶去巴黎。两个人心里面不约而同的这么想。
伊娃·赫尔佐格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抬头对宋杰说:“现在差十分钟到三点,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快一点大约5个小时就能赶到巴黎。当务之急如何找到一辆车?”然后转身问侯顿馆长和史密斯女士:“最近的租车点在哪里?是24小时的么?”
侯顿馆长优雅的一笑,说:“史密斯太太,你去停车场找一辆博物馆的车借给他们。”
“好的”。史密斯太太回答。
宋杰和伊娃·赫尔佐格一听大喜,感谢后告别馆长,跟着史密斯太太前去取车。出了正门左转穿过庭院,三人来到了博物馆的内部停车场。史密斯太太给他们俩找来了一辆银色旅行车,把钥匙递给了伊娃·赫尔佐格警官。
宋杰忙问:“车该怎么还给你们?”
史密斯太太笑着说:“事后我们派人去取,小事不用费心,祝你们一路顺风。“随即退后两步,目送两人驾车离去。
伊娃·赫尔佐格驾驶着车,从大英博物馆出来,根据卫星导航,先沿着主路来到泰晤士河边,再沿着泰晤士河一路向东行驶,两个人内心焦急,各怀心事,车内没有人说话。
此刻的伦敦夜,烟雨朦胧,灯光昏黄。无边萧索的夜色中飘来远处泰晤士河畔大本钟发出的“铛~铛~铛”的声音,还有就是狂飙的汽车轮胎与街道产生的强烈的摩擦噪声......谁也没发现,后面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已经从他们出大英博物馆的那一刻悄悄地跟了上来。
行车约20分钟后,车路过伦敦塔桥继续向东,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高大光线的摩天楼和玻璃商场,变成了一片低矮的铁皮仓库和黄色联排住宅楼,梧桐树间洒下幽暗的灯光让狭窄的街道显得更加阴暗且寂寥。
伊娃·赫尔佐格突然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说:“从伦敦开车去巴黎,大概需要五小时,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赶在清晨到达巴黎。我先开,大约1个半小时后到达英吉利海峡隧道,然后半个小时穿过隧道。然后咱们交换,法国境内你来开。你的车技怎么样?“
宋杰自信地说:“没问题,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自驾游,去过不少地方,比如我们中国的青藏线…”
伊娃·赫尔佐格非常不耐烦打断了他:“好的好的,宋博士,你的过往历史我不感兴趣,还不如省省力气,先休息一下。”
话音未落,突然,车行至十字路口,一辆黑色汽车从右侧后方杀出,开着远光灯,一头向宋杰和伊娃·赫尔佐格驾驶的的车尾扎了过来,狠狠的撞在了车尾右侧。这一撞兔起鹘落,让人猝不及防。汽车顿时失控,好在这辆旅行车体态修长,地盘和重心低,所以车并没有翻滚,而是平行于地面猛烈旋转,如同一个逆时针旋转的回旋镖,轮胎在湿滑得柏油马路上一顿剧烈摩擦,“滋滋滋~砰~”一声,右侧车门先是撞到了路灯,然后汽车反弹撞到了街角两层公寓黄褐色的砖墙上,终于停了下来。
这阵激烈的撞击声让原本黑漆漆的街角公寓的窗户,灯突然亮了起来。
爆开的气囊结结实实撞到了两个人的头部,伊娃·赫尔佐格的右臂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伤,顿时鲜血流了出来。宋杰稍好一些,但是依然被撞了个头晕目眩,满眼金星。就在两人还在意识迷离之际,从撞他们的车上,远远地走下来彪形大汉,打开后柜箱拿出两根棒球棍,然后慢慢向宋杰和伊娃·赫尔佐格所在的这辆车走来。待靠近车身,两个人也一句话不说,开始拿着棒球棍,暴击的挡风玻璃和车引擎盖。
副驾驶位的宋杰被吓得抱住头,抬起双腿夹住,仿佛一只被开水烫过的龙虾,大惊失色,嘴里大叫,“啊,伊娃·赫尔佐格警官,你怎么样了,快做点什么!“
伊娃·赫尔佐格依然处于迷迷糊糊的晕眩中,然而在肾上腺激素的帮助下,开始变得清醒,她感到有人在不断的砸着车窗,一边的宋杰在如杀猪般不停的嚎叫,但同时感受到右臂伤口火辣辣的疼,想移动右手去开门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气。
“快,做点什么,你的枪呢?”宋杰不停的催促着。
“没枪,在英国我不允许持枪。”伊娃·赫尔佐格有气无力的说道。
“啊,这怎么办?”宋杰顿时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这时可能看挡风玻璃已经被砸的差不多了,他们开始砸驾驶座位旁边的玻璃,伊娃·赫尔佐格还没有办法移动身体,飞溅的玻璃碎屑如同雨点般不停的向她脸上飞着。
宋杰这时候觉得无论如何必须做点什么了,既然指望不了别人,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心一横,宋杰鼓起勇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绕过车头,大吼一声,气冲霄汉的扑向两个彪形大汉。靠近宋杰的那个大汉先一个闪身躲开了宋杰的飞扑,后边的另一个人一个箭步,抬起膝盖,朝着宋杰的腹部狠狠的一顶。这一下,顿时宋杰感觉浑身无力,瞬间倒在了地上,然后捂着肚子抽搐了起来,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气势那么猛,原来那么菜,唾~”不知谁在还吐了一口口水。
就在两个大汉还想进一步动作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两人一看情况不对,并不恋战,丢下棒球棍,没有再上汽车,一溜烟钻进街道黑暗的深处消失不见了。
宋杰强忍着剧痛,缓缓地用手支撑膝盖站了起来,走到右侧打开车门,帮伊娃·赫尔佐格打开保险带,问道:“你没事吧?”
“我的右胳膊和右手动不了了,可能是断了。他们走了?“伊娃·赫尔佐格有气无力的说着,她想起身,失败了,只好继续坐在车里。
“是的,好像警察来了,我们现在安全了。他们是什么人?“宋杰问。
“也许是同样找佛首的人,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们的行踪暴露了。“伊娃·赫尔佐格闭着眼睛,缓缓地说。
警车由远及近,缓缓在不远处停下,下来两个人,没想到正好是库克和贝兹两位警官。看着挡风玻璃仿佛绽放了无数的雪花,引擎盖也变成了丘陵起伏,以及两个人狼狈不堪的人,两位警官赶紧上前询问了情况。
“这不是宋博士么?发生了什么事?“库克说。
“车里不是伊娃·赫尔佐格警官么?“贝兹补充道。
“多亏了你们来了”宋杰此时看到两人仿佛神兵天降一般,忍不住地激动地赶紧说:“先救人。“
于是他们三个人七手八脚把伊娃·赫尔佐格从车里先抬了出来,放在人行道的铺砖上。库克和贝兹两位警官立刻通知急救。好在医院很近,急救车来的很快,大约20分钟后,伊娃·赫尔佐格就已经躺在了伦敦皇家医院RLH的急诊科(A&E)的病床上了。
作为东伦敦最大、最先进的急救中心之一,伦敦皇家医院RLH此刻可能是伦敦最热闹的建筑之一了。急诊部里人满为患,男女老幼,满坑满谷,仿佛阿鼻地狱。然而这么多病人,并不是在被救治,都只是在安静的等待排队。所以每一个病人都坐在那里,满脸愁容,等待着治疗,仿佛在等待一辆永远不会到站的火车。
宋杰看着这些愁苦满面的人,一边庆幸并无大碍,一边心想:“还好有舒克和贝塔俩在,伊娃·赫尔佐格不用走正常的NHS流程,否则就这效率,血都流干了都不一定排得上。”
虽然插了队,坐在急诊区的椅子上的宋杰依然仿佛等了有一个世纪的时间。这时,伊娃·赫尔佐格推开门走了出来,把工装的上衣解到了腰间打了一个结,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显示出傲人的身材。直到肩膀和胳膊都绑着厚厚的纱布的伊娃·赫尔佐格走了出来,一条三角巾从肩膀和腋下穿过,右小臂穿过三角巾,让右臂呈90°角固定着。
宋杰见看到他出来,忙问:
“这么严重?是骨折了么?”
“没有,只是右肩膀轻微脱臼,医生帮忙做了复位。还有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伊娃·赫尔佐格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没事就好。”宋杰松了一口气。
“倒是你,没事吧,看着人高马大,怎么一拳被人打倒了,一点自卫的能力都没有,太菜了。“伊娃·赫尔佐格故作生气的说道。
“我不太擅长拳脚,又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是Jackie Chan。“宋杰很尴尬。
“那你当时还冲了出去。找死呢?”
“我看他们开始攻击你那一侧了,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想干脆拼了。“宋杰越说脸越红。
这句话应该是让伊娃·赫尔佐格感到吃惊,她没有答话,坐在椅子上,把头靠在了椅背后的白墙上,然后闭上了眼,假装在思索什么,口水从喉咙中流下让她的脖子一颤一颤,她刚想说声谢谢,还没发出声音。
“现在已经快 5点了,我们被严重耽搁了。那你还能开车吗?“宋杰看伊娃·赫尔佐格没说话,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很失落,这份情绪也许或多或少感染到了伊娃·赫尔佐格,两个人变得像等候区的其他病人一样变得沉默,满脸愁容。
一分钟后,伊娃·赫尔佐格突然打破了这片宁静。“即使我们现在开车去巴黎,可能也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可能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宋杰也猛的坐起来:“莫非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