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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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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吉言
    

      第61章 吉言

      平阳张家的马车里,张贵透过车窗望着高悬半空的匾额。

      不禁笑道:

      “烧尾门、烧尾门。

      传说杂鱼跳过龙门,鱼尾就会被烧掉,化为龙尾。

      真是好兆头啊!”

      说话间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已是进了街市。

      如果平常到了这么热闹繁华的所在,谁都会驻足观赏一会。

      可现在有正事,时间又急。

      张家的马车一路没做停留,直接驶到地头,‘龙门通埠局’。

      此处等于龙门泊的衙门。

      只是从看门的门房、传话的小厮、办理公事的衙官、坐堂的老爷,统统都下面少了点什么。

      而太监因为元阳被斩。

      往往对上阴柔奉承,加倍小心,对下却尖酸刻薄,少有宽厚。

      张贵不由提起了小心。

      通埠局属于内廷经营的皇家事业,百无禁忌。

      单单两扇描金正门就有十丈来宽。

      为方面进出也没修台阶,没有守卫。

      只间隔站立着二十多个蓝衫太监,充做门房。

      他们中最大的年纪足有四十,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少相的则十五六岁的样子,冻的面皮发木,没有表情。

      有常出入的马车,直接就进了‘龙门通埠局’,招呼都不打。

      反倒是那些蓝衫太监纷纷躲避,明显身份不太高的样子。

      不过看门的太监再碎催,也不是张贵几人能瞧不起的。

      ‘龙门通埠局’门外,三人跳下了车,规规矩矩的整理衣衫。

      之后张七通找了个看起来最面善的,圆团脸把门小公公拱手道:

      “这位公公请了。

      在下平阳张家的管事,带着家里上进的子弟前来拔武贡。”

      说着便隐晦的把一颗小银棵子,塞了过去。

      可没想到那小公公竟稍稍避开,没收利是,笑盈盈的道:“请跟我来。”

      丝毫没有为难的带着张贵三人来到了,通埠局内西侧偏院的拔贡校场,‘点兵台’,

      一个小太监还学人家耍风骨,不收钱就办事,张七通也就没有坚持,一声不吭的把钱收了起来。

      可张贵看那团脸小太监,蓝衫衣角都磨得开了线却状若无事。

      细声细气,春风满面的向自己三人告辞。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冒出,“如浴春风。”,四个字来。

      突然笑着道:“公公先别走。

      今天没过元宵节还是年里,您帮我引路实在感谢。

      这三锭小银不值什么,就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请收下买壶酒喝喝。”

      两步上前,从衣袖里摸出三锭三两的银锭子,双手递了过去。

      那小太监一愣,笑容不变的回应道:“这位有钱的公子,我只是个看门打杂的。

      给我银子就是投进水里听声,何必糟蹋呢。”

      “我不是什么有钱的公子。

      从小是我娘卖虾酱养大。

      后来有点机缘才走到今天这步。

      以前跟着阿姆卖酱时,最初会帮老人送货。

      也是不要利是,纯粹的好心。

      可后来帮忙次数多了,就烦躁起来,慢慢就不愿帮了。

      现在想来,如果有人看出我那时候好心难得,硬给我利是。

      我心里平衡了,说不定会一直帮人下去…”

      “可我不是你。

      我真的不想要这种钱,而且不会像你那般口是心非。

      

      明明想要帮忙的赏钱,还惺惺作态。”

      小公公笑嘻嘻的打断了张贵的话。

      张贵闻言突然鼓起掌来,“像我这样惺惺作态的人,都能有好报,咸鱼翻了身。

      何况你这样真正让人如沐春风的上品人物呢。

      说不定等你飞黄腾达了,我奉上这三锭小银能换来偌大益处呢。”

      圆团脸小太监闻言一愣,轻声说了句,“那就借你吉言了。”

      接过张贵手中的银子,收进袖中转身而去……

      正月里,便是开工也会早歇一会。

      可主管‘龙门通埠局’的大太监,乃是有名的各色人。

      照样戌时也就是夜里七点,才关正门歇工。

      好不容易歇下来。

      团脸小太监又踱步回了‘点将台’,溜进了官堂。

      堂中已经无人,只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太监,在仔仔细细的扫着地。

      听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笑出声来,“团子你来了。

      快点帮我一起扫洒。

      干完了咱们去看花灯,吃炸肉合子。

      我请客。”

      团脸小太监笑着点点头,“那敢情好。”

      边去拿抹布,边随口闲聊道:

      “姜哥,我听说今天来了个平阳张家的小子,跟咱们差不多年纪就拔贡了武秀才。”

      “嗯,是个叫张九贵的小子。

      入道年纪倒是真小,可见天赋极为契合平阳张家《纵横书》的路子。

      但也就那样。

      修的功法到头不过‘上丙’。

      混的好一辈子也就是个五品前程。

      又是大族子弟,必然不能执掌军镇,磨上几转也就蹉跎了。

      这就叫,‘小时候壮不是壮,叫奶壮’,哈哈哈哈。”

      再是在内廷地位卑下,干扫地、洒水的下品太监,看待地方人物也还是天然带着俯视意味。

      当然这从某种角度讲也理所当然。

      毕竟普天下除了皇家跟那寥寥无几的上古山门,谁家的粗工能随口评点入道四品的功法。

      而团脸小太监闻言也是认可的点点头。

      心里却悄悄记住了‘张九贵’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

      平阳镇有余坊。

      为庆祝儿子咸鱼翻身,成了东粤海行省四阳郡郡城的武秀才。

      倸央嫂下午抓紧操办的流水席,刚刚开席。

      搭建十几丈的长棚;

      置办连桌椅板凳带鸡鱼肉蛋、时令蔬果的,几十桌席面。

      不懂行的觉得十天半月都不周全。

      可实际只要银钱到位,找专门的行家里手,半日便可齐活。

      而流水席之所以叫‘流水’,取得就是随到随吃之意。

      这种席面通常不会太精致,讲究丰盛实惠。

      大鱼大肉,大油大盐,每道菜看着都油光水滑,滋味浓郁最好。

      倸央嫂家周围的邻居,八成是在鱼市讨生活的辛苦人,也适合这路子。

      看到她儿子咸鱼翻身,哪怕再眼红妒忌,有不要钱的好吃好喝也会来捧场。

      最后热热闹闹席开三遍,整条街的人都吃满意了,才终于结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