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衡水知县府邸,卫渊躺在床上,澹台仙儿丶冷秋霜丶宋清照几女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一群连夜马不停蹄赶来的御医,耷拉着脑袋,宛如学生模样看着给卫渊把脉的慕千秋。
「爷爷,世兄怎麽样了?」
哎~
慕千秋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救不了,骨骼节节寸断,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
当慕千秋说出这句话後,众女哭得更加伤心。
追风的房间只有一个宫女:「你命真大,这一剑紧贴着心脏滑过,就差分毫便会要了你的命。」
这名宫女追风认得,乃老太监被海东青杀後,南昭帝唯一的亲信。
宫女对追风问道:「陛下让我问你,真是汪滕所为?」
追风点点头:「具体细节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从潜伏高家的玄天道高层口中得知,这附近有史文公的墓,汪滕就自告奋勇带队下墓。」
「墓里没有金银珠宝?」
「没有,什麽都没有,只有一幅画还有史文宫讲述他和前朝贵妃的故事!」
「我还记得汪滕忽然变了个人,说什麽自己是酒剑仙,然後就开始六亲不认地对我们大开杀戒,哪怕汪家的人也都不例外。」
宫女绣眉紧皱的道:「那为什麽没杀卫渊?」
「我当时感觉自己要死了,在晕厥前隐约听到汪滕说什麽,痛恨卫渊,什麽肚子里孩子是卫渊的种之类……」
「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吧,回去以後陛下会重伤你的。」
所有御医离开後,老石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几位夫人不要哭了,义父没事。」
「怎麽可能没事,浑身骨骼都碎没了……」
「我没事,我真没事……」
就在这时,响起卫渊虚弱的声音。
几女眼睛瞪得老大:「卫渊哥,你……」
嘘……
慕千秋对几女做出噤声的动作:「卫渊因为前期修为借用了外力,所以根基不稳,加上功法特殊,所以在突破大宗师时必须要破而後立,经历碎骨之痛,过段时间他自己就会好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爷爷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们!」
小医仙见卫渊眨眨眼睛,表示慕千秋说得对後,对自己爷爷埋怨地道。
「这你可别怪老夫,是卫渊提前写信不让我告诉你们的,没看到刚才随行御医中,有一个精明会察言观色的宫女,一直在观察你们的微表情。」
老石走到卫渊床边小声道:「义父,出了点小状况。」
「说!」
卫渊惜字如金的道。
「是叶无道和汉尼拔做事不乾净,留了条尾巴,有人没死,而且已经被带入京城,保护起来。
「谁?可以安排人去截杀!」
老石小声道:「应该不用截杀,是汪滕!」
「根据叶无道说,当时他以为汪滕中的毒是义父您提前安排好的,中则必亡,所以就没补刀……」
卫渊虚弱地道:「我的确带了毒,可还没等我用他就铅中毒了……」
「算了,那家伙第一个中毒昏厥,而且还是倒在水银上,所以不会中途清醒过来!」
「而且他犯下弥天大错,不死也得死。」
皇宫,御书房。
卫伯约风尘仆仆,沉着脸走进来。
「陛下,我卫家没了。」
南昭帝低着头不敢看卫伯约:「这…这……朕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卫伯约将虎符放在龙书案上:「我要报仇,汪家必须灭汪家九族,汪家封地寸草不生,如果陛下要杀老夫,悉听尊便随便!」
「不杀的话,那老夫就辞官不做,告老还乡等死,边关你让其他人去守着吧。」
卫伯约说完,扭头就走。
南昭帝连忙道:「那可不行,海东青可是很厉害的……」
卫伯约回身伸手打断南昭帝:「陛下,老夫追随先皇,南征北战,开疆,破土,立国,镇守边疆几十年,换来的是什麽?卫家绝後,绝後啊……」
卫伯约忽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流淌下来。
「狡兔死,良狗烹!」
「高鸟尽,良弓藏!」
「卫公老矣,不能在为国贡献,所以放老夫归乡吧,卫家军我不要了,全给你,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
南昭帝看着桌上的虎符,曾经的他梦寐以求,如今却感觉是个烫手山芋。
大魏王朝的文武科举,全部被世家把控,有才能之人要麽归属世家,要麽难以出头,卫伯约如果不在边关,海东青谁抵挡?
南昭帝现在想起海东青,就忍不住浑身打冷颤……
南昭帝无奈长叹一声:「亚父,我大魏人才济济,你想离开,自然会有人顶上,所以朕绝不阻拦。」
南昭帝说完,对身旁的小太监道:「都下去吧,朕有话单独对亚父说。」
所有人走後,南昭帝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向卫伯约。
扑通~
南昭帝跪在地上:「亚父,朕这辈子跪过你两次,第一次是在你七进七出单骑救主之时,现在朕又跪亚父。」
「这大魏不能没有你啊,那海东青除了亚父外,没人能挡住他啊……」
就在这时,从门缝中飘进来阵阵烟雾。
「亚父,这烟……」
「咳……」
卫伯约被呛得直咳嗽,但却还是满脸疑惑地四处张望:「什麽烟?老夫…咳……没看到啊。」
南栀笑着出现烟雾之中:「参见紫薇帝君。」
「南栀!你…你……」
「什麽南栀?在哪呢?」
卫伯约不停回头:「陛下你疯了?」
「亚父你先别说话……」
南昭帝看向南栀:「你不是南栀!」
「紫薇帝君果然是有大智慧,大才能之人,贫尼非南栀,而是南栀的元神,何仙姑。」
「陛下,剑仙与剑仙之间是有矛盾的,所以才会如此痛恨卫渊,废了他全身骨骼。」
「想要救卫渊,说难也难,说复杂也复杂,但也绝非不能办到,卫渊乃吕祖转世,并非普通人,本是剑仙之首,属金,所以需要天火熔炼,外加小医仙的医仙神力,便可恢复。」
「小医仙好办已是宫里的首席御医,朕一道旨意就行,问题是这天火熔炼去哪找?」
「石油田中的地脂灵膏,石油田之中便有,而且距离陛下您越近越好,因为陛下您乃万古一帝,有真命龙气散发,对石油田形成地脂灵膏有最便捷的条件。」
说完,烟雾变得更加浓郁,而当烟雾散去後,南栀消失不见。
卫伯约沉着脸道:「陛下,你为何胡言乱语,是在欺负我卫伯约年老?」
「亚父,亚父你听朕说,卫渊还有救!」
「胡闹,浑身骨骼尽断,怎可有救!」
「朕金口玉言,绝对不会撒谎!」
南昭帝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距离我最近的石油田……是冀州的大港!」
南昭帝对卫伯约正色道:「亚父,朕把冀州的大港石油田交给你卫家管理,务必要挖出地脂灵膏!」
「陛下,我卫家已经绝後了,还要石油田有何用?不要……」
「只要在其中找到地脂灵膏,就可以让渊儿复原!此乃仙家之法,普通人朕都不告诉他!」
「哦?还有这种事?」
南昭帝自信地一笑:「亚父,你先让卫家军回关外,朕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卫伯约想了想,对南昭帝点点头。
随着卫伯约离开,小太监刚想关门,便被南昭帝道:「让公主南栀来见朕。」
很快南栀带着雪儿过来:「参见父皇。」
「南栀,刚才你在做什麽?」
「刚才?女儿在和雪儿下棋。」
雪儿连连点头:「是的陛下,一直在未央宫下棋,只不过可能是公主最近有些乏累,所以棋下了一半就睡着了,还是雪儿担心公主着凉,给她披上了衣服!」
「类似神话故事中,魏徵的梦中斩龙王?南栀是睡着以後元神出窍?」
啪~
南昭帝一拍巴掌:「对上了,都对上了……」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敲门而入,南昭帝摆摆手:「南栀啊,朕会让人给送些安神的补汤,你就回寝宫休息吧。」
「谢父皇。」
南栀离开,雪儿嘟嘴小声道:「公主,这样骗陛下,我觉得不好,不管怎麽说南昭帝都是你的父皇啊。」
「这不叫骗,而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苍生,只有卫渊发展壮大,才能让大魏国泰民安,本宫心系天下,这也是无奈之举。」
「公主,你不光骗陛下,你现在连自己都骗了?」
「你个小妮子讨打……」
御书房中,宫女双手举起一封信递给南昭帝。
「陛下,这是追风的供词,奴婢已经全部写下来,还请陛下您过目!」
「另外所有御医,奴婢都单独问过话,他们已验明正身,确定卫渊就是卫渊,并且骨骼尽断,无恢复可能。」
南昭帝看了追风的供词点了点头:「与朕了解的情况并无太大出路。」
「汪滕怎麽样了?」
「汪滕已经醒了,只不过身体还很虚弱,但…但是有一点……」
「吞吞吐吐,到底什麽事?」
「汪滕他…他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导致无法行男人之事。」
「叫汪滕过来,朕有话对他说。」
「奴婢遵旨!」
宫女离开後没多久,带着行尸走肉一般,生无可恋,满脸愁容,沮丧的汪滕走过来。
汪滕进入御书房後,南昭帝便不怒自威,声音冰冷地道:「大胆汪滕,斩了高海公五个嫡子嫡孙,还打了一品诰命夫人,又杀了高海公全家,把人家所有东西都抄走了,斩杀花满楼,斩杀宇文成龙,捏碎卫渊全身骨骼,你可知自己犯下弥天大罪?」
汪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知道,我也知道肯定是活不成了,但杀花满楼,杀宇文成龙,废了卫渊,也不是我乾的啊,是另一个我……」
「那高海公家呢?」
「高海公和我有鸡毛关系,不能啥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啊,我啥时候杀……」
汪滕忽然想起来什麽,惊呼道:「那个是高海公的高家?」
「还在装,高双权已经向朕说了,你当天在高家大喊,高海公是个啥,他来了你也该杀就杀!」
「冤枉啊,那都是卫渊告诉我叫高侃,是公公……」
南昭帝摆摆手:「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想死想活?」
「能活?我能活?」
汪滕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我想活啊,求求你保我……那不是我乾的,是酒剑仙,我也控制不住他啊……」
「朕保你可以,但你可知道,刚刚卫伯约来找朕,想要朕不要插手此事,他要带兵灭了你汪家!
汪滕吓得惊呼道:「啊!卫…卫公亲自带兵?那我汪家不是完犊子了吗……但灭就灭吧,我活着就行……」
南昭帝忽然想到了什麽,上下打量汪滕:「你可知道朕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不知道啊……啥身份?」
「九天之上的紫薇大帝转世……朕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有病,不能行男人之事了,对吧?」
汪滕苦着脸点点头:「陛下真是神仙之眼啊,我这方面以前虽然不长,时间短,可好歹是有的啊,现在乾脆彻底废了,陛下保我命,能不能再治我病啊。」
「朕只能看出来,不能帮忙治病……这样吧,断小头留大头!」
「啥意思?」
「朕当众赐你宫刑!」
「啥?陛下您的意思是要…要……要割掉?」
南昭帝点点头:「反正也不能用了,乾脆彻底割了吧,正好也能给其他几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