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咣~
咣~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随着打更人的三声锣鸣,已到午夜子时。
汪滕一袭白袍,怀抱大将军剑走进来。
汪家侍卫连忙行礼;「大少爷!」
汪滕点点头,一指後方几个洗澡用的大号木桶。
「里面是稀粥和小菜,守鹤让我给你们送你宵夜。」
「守鹤?汪守鹤?」
直呼父名,乃大逆不道。
可汪家人都知道,汪滕最近膨胀得太厉害,别说汪守鹤,就算他爷爷辈的也都是直呼其名……
汪家侍卫推着装满白粥的小车,跟着汪滕走进粮仓。
吕存孝,老石,张龙赵虎,以及四名身穿飞鱼服,队长级别的捕快凑在一起商量着什麽。
汪滕上去对着吕存孝屁股就是一脚:「你们几个滚过来推车,我汪家的人精贵,可干不了力气活!」
「汪滕?」
吕存孝冷声道:「我们不归你管!」
唰~
大将军剑出鞘:「不滚过来推车,本少就宰了你们!」
「别冲动,别冲动!」
老石连忙上前打圆场:「汪少息怒,我们推就是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家。」
「跟着卫渊那纨絝废物混,你们活该干苦大力!」
汪家侍卫把推车交给捕快,双手抱怀,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老石在吕存孝耳边小声道:「刚才我们还商量如何潜入,正好这不就是机会吗?」
「等下你们都看我眼色行事!」
吕存孝心直口快:「你一个小眯眯眼,就算白天都看不到你睁开眼睛,这大半夜咋看你眼色?」
「比喻,比喻懂不懂……」
第二道守卫关卡是御林军,十几名御林军兵器一横。
「不再守卫名单上的人禁止入内,所有物品必须检查……」
汪滕拔剑:「信不信本少斩了你?我酒剑仙汪滕之名,一招绝技醉斩天门,就问你怕不怕!」
「呃……」
汪家此次管事是汪守鹤的胞弟,也是汪滕的二叔走过来。
「滕儿?你怎麽来了?」
汪滕把剑挽出几个漂亮剑花,收回剑鞘,冷声道:「我汪滕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呃……你是另一个汪滕?」
见汪滕气势明显不对劲,汪二叔想起御医首领夏老说的故事。
连忙对御林军道:「这是我汪家的未来希望,不让谁进也得让他进。」
「这……那好吧,但汪大人,按照规矩,必须搜身,这个还请你们配合。」
「这个可以。」
汪二叔恳求地看向汪滕:「滕儿,你就大人有大量,毕竟他们也是奉旨办事。」
汪滕大嘴一咧,下巴抬高,满脸冷傲地张开手。
御林军开始仔细搜身,就连头发里都不放过。
将吕存孝等人身上的火摺子,打火石搜出来後。
「粮仓重地,严禁出现明火,这些火摺子我们就暂且保管,出来以後原物归还。」
在路过一队汪家侍卫巡逻时,忽然有五人脱离队伍,在腰间抽出软剑,刺向汪滕。
「狗贼,我们要用你的狗命祭圣母的在天之灵。」
吕存孝等人纷纷後退,他们任务是保护粮食,不是保护汪滕,所以这家伙死不死和他们没关系。
汪家二叔刚想大喊呼救,只见汪滕猛然拔剑,收剑。
五名死士被凌厉剑气拦腰斩断,尸体一分为二,鲜血内脏散落一地。
「就你们几个鼠辈,也配在我汪某人面前用剑?」
「滕儿好剑法!」
汪二叔激动地竖起大拇指,之前只是听说另一个汪滕剑道无双,今日他算是开了眼界。
吕存孝等人面面相觑:「与那日斩杀无生老母的剑意相同,这汪滕真是深藏不露。」
老石几人纷纷点头:「的确恐怖,如果他是江湖中人,绝对可在剑道榜上排进前五。」
「而且前四位还都是半截腰埋进土里的老登。」
汪滕用鼻孔看着汪二叔:「无生教的死士是如何混入我汪家的?把所有人聚集东北方向,本剑神要训话。」
「是,是!」
汪二叔连忙吩咐侍卫去集结汪家其他人。
卫渊瞥了一眼汪二叔;「你也去站好等着训话。」
「我?我…我可是你二叔……」
见汪滕想要拔剑,汪二叔吓得扭头就跑。
毕竟现在汪滕可不是汪滕,而是他的第二人格,看刚刚杀人如喝水的样子,必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之辈,汪二叔也叫不准这个汪滕敢不敢杀自己……
所有人走後,汪滕看向吕存孝:「我去训话了,粥桶下面有隔层,里面装的都是猛火油。」
汪滕说完,举起手勾了勾。
忽然一道无声无息无影无光的利箭飞来。
汪滕一把抓住利箭,在箭矢上还绑着火摺子。
汪滕把火摺子丢给吕存孝後,扭头就走。
「这…这……」
老石连忙把粥桶隔层打开,刺鼻的气味让几人愣神,里面竟真的是猛火油。
「老吕,这…这……」
「别管了,为了千万百姓的命,干!」
吕存孝抱起大粥桶,连带着白粥与下面的猛火油狠狠丢向粮堆。
「我也是倒霉认识你,干这种这种全家掉脑袋的事……」
老石骂骂咧咧埋怨,但手脚却不闲着,同样抱起粥桶丢向粮堆。
当所有粥桶丢进去後,猛火油那浓烈的刺鼻味弥漫,吕存孝打开火摺子的盖,吹了两下出现明火,丢进粮堆之中。
呼~
猛火油碰到明火,直接燃烧起熊熊大火。
老石捡起地上软剑,咬着牙在自己肩膀划了一刀,又刺入吕存孝腹部半寸。
张龙赵虎等人也都纷纷效仿,而後大喊道:「救火,快来人救火!」
整个营地瞬间灯火通明,无数侍卫与御林军拎着水桶,唧筒跑过来救火。
然而猛火油,水是泼不灭的,尽管他们第一时间救火,可火势还是快速蔓延起来,根本无法控制住。
汪二叔一只鞋跑丢,光着脚跑过来,看着熊熊烈火,瘫坐在地上:「咋就能忽然着火呢?」
「汪大人,这里面好像是猛火油,水灭不了,我们已经在极力抢救,并做防火隔离带……」
汪二叔目光呆滞,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如今粮仓火光滔天,整个京城都看得见,没有意外的话,南昭帝就要来了!
另一边,黑暗中一道白影飞檐走壁,从天上人间二楼的窗户跳了进去。
手握蒙汗药,死死盯着床上酣睡汪滕的喜顺吓了一跳。
「谁!」
喜顺看着破窗而入的汪滕,又看了看床上的汪滕,不禁揉了揉自己眼睛,随即想到了什麽。
「你是世…世子?」
「除了我还有谁!」
卫渊卸下易容,脱下身上白袍,丢给喜顺。
「给他换上。」
喜顺忽然看向窗外:「世子你快看,那边着火了。」
「看鸡毛,就我放的火……」
卫渊穿上麒麟袍,一把抓住酣睡的汪滕,再次跳出窗外。
粮仓的大火,在黑夜中就宛如是灯塔。
与贵妃缠绵後,还在温存中的南昭帝寝宫被人撞开。
老太监满脸惊慌地跑进来:「陛下,陛下出大事了,粮仓失火!」
「什麽!」
南昭帝惊坐起来:「起驾出宫,快!」
汪守鹤坐在棋盘边,自己与自己博弈,忽然看向窗外远方火光。
「那是粮仓方向……不好!快备轿去粮仓!」
此刻满朝文武百官,各大门阀世家纷纷朝向粮仓聚集。
卫渊随手把酣睡的汪滕,丢在粮仓附近的小树林,而後大步流星地走向粮仓。
「梁国公到!」
「卫国公到!」
「荣国公到……」
四公八侯,以及文武百官陆续赶来。
六扇门总指挥使花满楼,以及包括卫渊在内,四名指挥使也全部到场。
「陛下驾到!」
随着南昭帝的出现,全场除了卫伯约,所有人都下跪相迎。
南昭帝黑着脸走下龙辇:「汪守鹤,御林军副统领滚过来见朕!」
汪守鹤与负责看守粮仓的御林军副统领,连忙跑过来跪在地上。
南昭帝看向御林军副统领:「你和你的御林军干什麽吃的?火势刚开始为什麽不扑灭?」
「回禀陛下,火是用猛火油点燃,御林军刚开始也不知道选择用水,可当发现猛火油後,改用沙土掩盖,但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天剑司,猛火油为什麽会泄露出去!」
天剑司所有官员,除了卫渊外全部跑过去跪在地上:「陛下,臣也不知,猛火油每一两的用途都记录在案,我们敢用全家老小的项上人头担保,这猛火油绝对不是我天剑司泄露出去的。」
南昭帝面沉似水地对老太监道:「你亲自带人去天剑司,把猛火油全部点一遍,但凡少一两,所有天剑司所有官员全家人头落地!」
南昭帝上去对着御林军副统领就是狠狠几脚:「废物,废物的东西!」
「这麽大火,最少需要千斤猛火油,你告诉我在如此严防死守下,千斤猛火油是如何带进去的?」
「陛下,末将也不知……但…但……今晚汪家大少爷汪滕,带着十大桶白粥来过!」
「不可能,我儿汪滕一直在汪家从未出过府!」
「末将不敢乱说,不少御林军以及六扇门捕快都亲眼见到了汪滕。」
汪守鹤连忙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弟,汪家二叔。
後者连连点头:「的确来了……」
「这咋回事?这麽大火呢?」
汪滕睡眼惺忪地走过来,扫视一圈,发现京城所有大人物都在,就连南昭帝也在,不禁吓得一愣神。
在汪守鹤的提醒下,汪滕这才连忙跑过来跪在地上:「汪滕参见陛下!」
南昭帝冷声道:「汪滕,今晚你可来过这里?」
「好像没……」
卫渊忽然走出来:「陛下,臣的手下汇报,汪滕剑道无双,之前刚刚斩杀五名无生教的死士刺客。」
御林军副统领连连点头:「对,我手下也看到了……」
吕存孝等人『身负重伤』,满身是血的走过来,跪在地上。
「陛下,汪少爷的确非常厉害,只一剑,五名高手全部被拦腰斩断!」
汪滕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没错,我来了,就是我酒剑仙,汪滕!」
「这傻逼……」
在场所有无不心中讥骂。
汪守鹤更是面部肌肉痉挛,一拍额头,暗道,让这个傻逼汪滕回去,放另一个汪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