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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生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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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五章 破财消灾
    卢氏别院西南角的一间屋里,姚泓卓沐浴更衣之後,全身一阵松弛。

    他心中此刻确实很踏实。

    他坚信,锺离馗就算是神仙,也绝不可能找到这里。

    屋内的每一样摆设都是精美异常,古色古香。

    刚刚换上的松软便装,让他宛若身披云彩。

    这件便装是用最昂贵的蝶云丝缝制而成,这种轻丝是蜀中特产,数量极其有限,就连神都的达官贵人们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

    坐在椅子上,端起沏好的上等香茗,只是用鼻子闻一闻茶香,已经是沁人心脾。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姚泓卓立刻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一张面具,迅速戴在脸上。

    这是卢氏别院的规矩。

    入山之後,在马厩领取马匹的时候,同时也会领取一张面具。

    此後这张面具便要时刻携带在身,直到离开时重新归还给马厩的马夫。

    别院有好几条规矩,但不让任何人见到自己的面貌,便是第一条规矩。

    姚泓卓心里明白,别院的主人当然知道每一名客人的身份,戴上面具,只不过是让客人们之间互不照面。

    他也知道,一旦不小心显露了面孔,也就丧失了继续成为别院客人的资格。

    他记得很清楚,一年多前,有位客人多喝了几杯,摘下面具呕吐,被其他人看到了面容。

    从此之後,那位客人便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的意思,不只是从此在别院没看见他,而是在整个襄州也再无见过那位客人。

    戴好面具,确定很严实,姚泓卓这才过去打开门。

    门外却是站着一名手拄鹤杖戴着带着青铜面具的灰袍人,在他身後几步之遥,跟着两名麻衣斗笠人,都是低着头。

    虽然斗笠遮挡了大半张脸,却也能够看到这两人都是戴着面具。

    手拄鹤头杖的灰袍人个头不高,身形微微佝偻,青铜面具却是怪鸟造型,鸟喙在鼻子处向前突出,惟妙惟肖。

    比起姚泓卓身上用蝶云丝缝制城成的轻软便服,这灰袍人的袍子却是用粗布制作而成。

    「鹤翁!」姚泓卓见到来人,立刻躬身行礼,「冒昧打扰,劳烦鹤翁了!」

    鹤翁面具下的双眼带着笑意,声音略有些嘶哑:「两年前你成为桃庄贵客,领取了星石,那就算是桃庄半个主人。无论何时,你都有资格进入桃庄,享用这里的一切。」

    这声音明显就有些苍老,但说话很是客气。

    「多谢鹤翁!」姚泓卓再次一礼,「鹤翁,快请进!」

    鹤翁拄着鹤头杖走进屋内,姚泓卓看了他身後那两名麻衣斗笠人一眼,顺手关上门。

    「鹤翁,今次前来,是.....!」姚泓卓回过身,见鹤翁已经坐下,立刻上前,正要解释。

    鹤翁却已经打断道:「老朽已经知道发生何事,你不用解释。」

    姚泓卓目露诧异之色,「你.....你知道?」

    「桃庄这边和襄阳城一直都是飞鸽传信往来。」鹤翁道:「你今日出城的时候,飞鸽也已经迅速从城中过来。你的处境,老朽刚刚也已经知道。」

    姚泓卓在椅子坐下,叹道:「流年不利,我差点死在锺离馗的手里。官兵设伏却没能抓到他,还杀了他手底下几名弟兄,我如果继续留在家里,凶多吉少......!」

    「老朽刚刚说过,你也算是桃庄半个主人,所以你尽管安心在这里住着,想住多久便住多久。」鹤翁语气温和,「但有所需,随时可以吩咐。」

    姚泓卓感激道:「我就知道鹤翁仁义。我若有难,桃庄便是最安全的处所。」

    「当初领取星石的时候,老朽就说过,只要遵照桃庄的规矩,这里可以提供一切你所需,桃庄所有的一切也都可以任你享用。」鹤翁道:「只是桃庄哪天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千万不要推辞!」

    姚泓卓立刻道:「鹤翁放心。姚某不才,虽然没有什麽大能耐,但只要鹤翁有吩咐,我定当.....!」

    陡然间意识到,自己脱口泄露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慌乱。

    桃庄不能显露真面目,当然也不能互相之间显露自己的身份。

    「你可知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鹤翁叹道:「你的丧事满城皆知,大家也都知道你今日出殡下葬,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

    姚泓卓苦笑道:「我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大洪山那帮人非要取我性命,派人在客栈行刺。如果他们知道我死里逃生,一定还会有下一次行动。所以我将计就计,让他们觉得我真被杀死,这样才能躲过劫难。」

    「有道理!」

    「我在这里避祸,他们都只以为我已经下,现在正躺在棺材里。」姚泓卓笑道:「如此一来,锺离馗那伙人就不会再注意我。官府如今正在搜找锺离馗,只要能见他擒获甚至诛杀,我就安然无恙,可以死而复活了。」

    鹤翁摇头道:「死了就是死了。人可以利用玄妙之术延年益寿,活上一百岁甚至两百岁,但如果死了,就无法起死回生。」

    姚泓卓一怔,眸中显出愕然之色。

    鹤翁从袖中取出一份文牒,递了过去。

    「这是什麽?」姚泓卓更是诧异,伸手接过。

    鹤翁也不解释,只是静静看着他。

    姚泓卓心中狐疑,打开文牒,很快,便骇然道:「这.....这是什麽意思?」

    「领取星石的那一天,你答允桃庄如果哪天有求於你,你一定会出手相助。」鹤翁慢悠悠道:「刚才你也信誓旦旦承诺,定会全力以赴。说过的话,那是要算话的。」

    姚泓卓抖动手中的文牒,惊怒道:「鹤翁,这里面写的是什麽,你可曾看过?」

    「自然看过。」

    「这是认罪状!」姚泓卓怒不可遏,「供认.....供认当初在汉江肆意绑架劫掠的那伙水匪,背後是我们姚家在支持。还说那些水匪劫掠的钱财,我们姚家也能分到一部分,这.....这简直是无中生有,胡说八道......!」

    他惊怒之下,当然不会再顾忌是否泄露身份。

    「你只要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自今而後,你便可以永远居住在桃庄。」鹤翁淡定无比,「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让你再无忧虑。」

    姚泓卓将手中文牒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冷笑道:「你们就算是将我宰了,我也绝不可能在上面签字画押。这道认罪状一旦签字画押,姚家立马就会被扣上谋反的罪名,下场比庞家还要惨。姚氏乃是襄州百年世家,因为这一道认罪状,便家破人亡灰飞烟灭......!」

    他都然意识到什麽,吃惊道:「你们.....你们是想强加罪名於姚家,然後将姚家的占为己有?」

    「你愿不愿意签字画押,其实并不重要。」鹤翁慢悠悠道:「砍下你一条手臂,依然可以用你的手指签字画押。而且这道认罪状交到判官府,那就是铁证,谁也无法翻案。」

    姚泓卓後退两步,瞳孔收缩。

    他本以为桃庄是当下最安全的地方,谁成想这里更加凶险。

    「只不过你是领过星石的桃庄客人,我们以礼相待,不想让你受太大委屈。」鹤翁道。

    姚泓卓怒道:「你逼我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要将姚家全族送上刑场,这就叫以礼相待?」

    忽然间想到什麽,盯着鹤翁道:「是谁给你飞鸽传书?这份认罪状,又是谁让你逼我画押?」

    「事到如今,又何必多问?」鹤翁轻笑一声。

    姚泓卓握拳道:「是贾正清还是宋子贤?他奶奶的,他们设计谋害庞家,让庞家家破人亡,如今竟然将主意打到姚家头上。老子当初瞎了眼,竟然跟着宋子贤跑到这鬼地方来.....!」

    「十七,你似乎忘记,你第一次来到桃庄,从地宫出来之後,那可是夸赞这里是人间仙境。」鹤翁怪笑一声,「你迫不及待领取星石,这两年你对这里也是乐此不疲.....!」

    姚泓卓後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低下头。

    片刻之後,姚泓卓才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你们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在认罪状上画押.......!」

    鹤翁只是静静看着他。

    「鹤翁,他们无非是要银子。」姚泓卓抬头道:「姚家可以出银子,只要不给姚家扣上勾结乱匪意图谋反的罪名,多少银子姚家都愿意拿出来。你们说个数,我.....我凑银子就是.....!」

    「你是要破财免灾?」

    「我现在明白过来,当初宋子贤带我来桃庄,你们就设好了陷阱。」姚泓卓苦笑道:「你们那时候就盯上了姚家的家财,等时机一到,就从我手里夺走姚家的产业.....!」

    鹤翁也不多废话,再次道:「你想破财免灾?」

    「是!」姚泓卓道:「你们要多少银子?」

    鹤翁这才慢悠悠从另一只袖中再次取出一道文牒递给去,道:「这是第二份文书,也是最後一份。尽快誊写,然後签字画押,姚家可以不死人,你从此以後也可以永远留在桃庄享尽人间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