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宫女眼巴巴地看着魏长乐,从表情上看,显然都想留下来。
魏长乐心想皇帝派了人来,如果要拒绝这两名宫女,势必要将那两名太监也拒之门外,否则必然会让太后震怒。
但如果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那就同时招惹了太后和皇帝。
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将这大宅当作自己的家,只是个落脚的地方。
这麽大的宅子,自己一个人还嫌冷清,这几人要进来伺候,那就乾脆由他们。
便在此时,却听到马蹄声响。
几人循声看过去,只见几匹快马正飞奔而来。
这几个人都是锦衣锦帽,看上去华贵非常。
「魏爵爷,是我!」当先一骑飞马如电,人未到,就已经远远招手,「你看谁来了?」
魏长乐看那人身形,再听声音,瞬间判断认出,来者却是太常寺少卿王桧。
几匹马说到就到,魏长乐眼见得王桧下马,笑道:「王少卿怎麽来了?」
「我的消息灵通得很。」王桧得意洋洋道:「你被封了子爵,还赏了大宅子,听说今天要入门,我就赶紧过来道贺。」
魏长乐倒也想不到,自己和王桧是不打不相识。
当初在山阴县,自己一顿暴揍,本以为王桧与自己是不死不休。
但因为上次帮他和越王解了围,反倒是化敌为友。
「来,你看看,谁来了?」王桧笑眯眯回过头。
魏长乐这才瞧过去,却见到後面有五六骑,大部分都是眼生,但其中一人正在马背上笑眯眯看着自己。
「大将军!」魏长乐看清楚那人,吃惊道:「你.....你怎麽来了?」
马背上那人,竟赫然是自己结拜的大哥窦冲。
窦冲翻身下马,笑呵呵道:「魏兄弟,听说今日是你乔迁之喜,我亲自来道喜。贺礼赶紧拿出来!」
後面有人下马,捧着一只礼盒过来。
「大将军,你什麽时候回来的?」魏长乐笑道:「我怎麽一点都不知道。」
窦冲被太后派到边关三年,就是为了镀金。
本来他坐镇边军三年,平庸异常,也谈不上有什麽功劳,但山阴一战,让塔靼人损兵折将,魏长乐在战报上直接将最大的功劳让给了窦冲,这也是让窦冲得到了褒奖。
魏长乐出使云州归来之时,窦冲已经得到旨意,返京述职。
只是军务要交接,却是不能与魏长乐一同回京。
「昨天下午回来的。」窦冲笑道:「一回京,从宫里出来,这帮家伙就非要给我接风。本来昨晚要叫上你,但听说这阵子你一直在办要案,没有时间。刚好我在太后那边知道你今天要乔迁,便带着大伙儿来认认门。」
魏长乐哈哈笑道:「多谢大伙儿赏光。」
「你们都听着,这是我结拜兄弟。」窦冲却不避讳,向身後几人道:「以後就是自己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多帮衬着点。」
那几名公子都是拱手称是,热情道贺。
魏长乐已经明白过来,这几个人肯定也都是出身不凡。
窦氏乃是大梁五姓之一,太后母族。
窦冲曾经也是神都数得上号的纨絝公子,自然会与一帮门阀世家子弟结交。
他离京三年,回到神都,从前的狐朋狗党自然是聚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王桧自然也是与窦冲交好。
想想也是正常。
王桧掌理宫中礼乐,最擅长的就是风花雪月。
虽说此人贪财好色,行径颇为不堪,但必须得承认,这样的人交友广阔,那人脉绝对是杠杠的。
「咦,莫公公,你怎麽在这里?」窦冲这时候才察觉一边的莫问,对这位内侍监倒也客气,拱了拱手。
莫公公含笑道:「大将军,奉太后旨意,从宫里调了两名宫女前来伺候魏爵爷!」
窦冲看向莫问身後的两名宫女,哈哈笑道:「魏兄弟,太后对你可真是眷顾得很。我是他亲侄子,太后他老人家也从未送我宫女。」
「大哥若想要,带她们回去?」
窦冲急道:「这是太后赐给你的,我还没那麽大胆子。」
莫问这才道:「魏爵爷,人给你留下了,杂家要回宫复命了。」
魏长乐拱手送别,回头叫道:「刘喜!」
刘喜和小康子一直都站在大门後,不敢出来,听得魏长乐叫唤,急忙过来。
「带她们进去,给她们安排住处。」魏长乐道:「你既然是管事,以後这几人就交给你来管理。」
刘喜听魏长乐这话,知道同意让自己留下来,松了口气,忙向两名宫女道:「你们跟我来!」
两名宫女也是欢喜,跟着刘喜进了宅子。
「大哥,今日我刚到,连自己住什麽地方都不知道。」魏长乐道:「一时开不了火,待会儿你们挑地方,我请客!」
窦冲哈哈指着礼盒道:「这里面有一尊金佛,一尊上等白玉雕琢的玉菩萨,加起来都要上千两银子,是大伙儿一起给你贺喜的,你这顿饭肯定是要请的。」
魏长乐请了众人进宅。
到了大堂内,见到大堂里倒还有桌椅,但上次来柳府见到的诸多摆设却早就不见,自然都是被查抄。
「魏兄弟,听说这宅子几天前刚刚被抄了。」窦冲环顾四周,「宫里怎麽赐给你这样一座宅邸?你瞧瞧,什麽都没有,要是这几张椅子被搬走,咱们还得坐在地上。」
王桧立刻咳嗽两声,笑道:「这个不打紧,回头我让人送些家具过来。」
「大家每人都送些过来。」一名贵公子道:「魏爵爷以後是自己兄弟,咱们可不能让魏爵爷受委屈。」
其他人纷纷点头。
魏长乐自然不傻,自己今天刚住进来,这群人就过来道贺,送的也算是厚礼,这明显就是要和自己结交。
窦冲倒也罢了,包括王桧在内的这几人,却自然是看到了魏长乐的风头正劲。
云州大功丶侦破金佛案,这两件事足以让魏长乐声名远扬。
如今皇帝和太后都是重赏,这些人不知内情,只以为魏长乐同时受到皇帝和太后的宠爱,那麽这位魏爵爷以後必然是前程似锦,以後肯定会得到朝廷重用。
出身河东军阀魏氏丶在监察院任职,如今又被封为子爵,还同时得到皇帝和太后的赏识,这样的人不结交,还要结交谁?
一阵欢声笑语之中,却见刘喜忽然进来,凑近到魏长乐耳边,低声道:「爵爷,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
「他说是乔嵩的人,向爵爷提到乔嵩,爵爷一定知道。」刘喜道。
乔嵩虽然是市井之徒,但为人仗义,最近这些时日还真是出了不少力。
魏长乐只以为乔嵩也是得到消息,前来道贺。
他结交人不在意对方的出身,乔嵩登门,他自然是要亲自出门迎接,也是给人尊重。
「诸位,你们先坐!」
魏长乐出了大门,只见一名男子正一脸焦急。
「乔嵩呢?」魏长乐不见乔嵩踪影,有些奇怪。
那人见魏长乐出来,却上前两步,跪倒在地,「魏大人,求您救救乔爷,你不救他,他必死无疑!」
「怎麽回事?」魏长乐将那人拉起来,皱眉道:「乔爷出了何事?」
「他.....他被带走了!」来人脸色泛白,几乎都要哭出来,「四.....四海馆的人将他带走了!」
魏长乐疑惑道:「什麽四海馆?」
「熊大爷的四海馆,名义上是开武馆下面走镖局,但.....但就是神都最大方印子钱的。」那人道:「熊大爷和许多官员都有交情,听说....听说还与虎贲左卫大将军是结拜兄弟......!」
魏长乐听得有些迷糊,「虎贲左卫大将军是谁?乔嵩和四海馆有什麽仇,他们为何要带走熊大爷?」
那人左右看了看,面上带着恐惧,低声道:「虎贲左卫大将军是独孤泰,他.....他是辅国大将军的亲兄弟.....1」
又是独孤家!
「天还没亮,四海馆的人就找上门,二话不说,将乔爷毒打一顿。」那人道:「他们说乔爷最近跳得很欢,脑子不好使,要带他去四海馆治治脑子。然後他们用绳子捆住乔爷,拖在马後,拍马而去.....!」
魏长乐赫然变色。
「四海馆在哪里?」
「就在东市!」
「你等一下,带我去四海馆!」
魏长乐回到堂内,一群人正在谈笑风生。
「大哥,我有点事情要办,今天恐怕不能请你们吃酒了。」魏长乐道:「要不回头.....1」
窦冲皱眉道:「什麽大事比我们还重要?」
「也不是大事,就是.....有个约会!」
「约会?」
「和人约了今天比武!」魏长乐道:「这趟不得不去!」
窦冲眼睛一亮,笑道:「我还以为是什麽事。你约人比武?这可比吃酒有意思多了。我是军人,就喜欢看人比武。走,大家一起去,看我兄弟的武艺如何!」
「大哥,你们真的要去?」
「机会难得,当然要去。」王桧也是笑道:「咱们都去,咱们都去!」
魏长乐笑道:「也好,那就请诸位陪我一起去,让大家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