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之下,京兆府沐浴在淡黄的光芒之下。
一座颇有些古朴的大院在夕阳下显得十分陈旧,但院中的古树却满是嫩芽,带着生气。
姚琼娘此时被关在屋内,焦虑不安。
桌上有茶水,甚至还特意放了点心。
「嘎吱!」
屋门被推开,正自焦虑的柳夫人急忙起身,扭头望过去。
「周大人.....!」见到周兴进门後,反手关门,一阵恐惧袭上琼娘的心头,不自禁往後退了两步,却还是勉强笑道:「周大人,我家良人可有消息?」
「夫人请坐!」周兴含笑道:「让夫人受委屈了,但这也是为了你好。夫人有所不知,咱们刚刚离开,监察院的人就已经像疯狗一样扑到了你府上。」
琼娘花容失色。
「监察院的人都是一群疯狗,既然盯上了柳太医,就绝不会让柳家好过。」周兴轻叹道:「夫人坐下说话。」
琼娘只觉身上无力,软软坐下。
周兴顺手拉过一张椅子,靠近琼娘,在她对面坐下。
琼娘便要起身,周兴竟然伸手按住她大腿,「夫人,隔墙有耳,有些话咱们还是靠近些说。」
琼娘本来准备起身躲开,但听到周兴这话,蹙起秀眉,不敢起身。
「好在京兆府掌理京畿刑案,我已经向府尹大人进言,不能眼睁睁看着柳太医被冤枉,京兆府必须过问此案,还柳太医清白。」周兴正色道:「所以夫人也不用太担心。」
琼娘又不是三岁小孩,柳家和周兴往日没什麽来往,更没交情,这周兴突然如此上心,要出手帮助柳家,自然是有所图谋。
「周大人,我家良人是好人,他素来谨慎小心,绝不会涉案。」琼娘正色道:「京兆府如果能够救下良人,还良人清白,柳家必将铭记周大人的恩德。」
周兴笑道:「夫人言重了。柳太医我肯定是要全力相救的,只是......!」
「只是什麽?」
「不知夫人可晓得,周某是辅国大将军的大舅子,独孤大将军是周某的妹夫!」周兴眉宇间不无得意之色。
琼娘微点螓首,道:「有所耳闻。」
其实她倒也清楚,周氏虽然不是大梁五姓,但在神都也算有名有姓的豪族世家。
特别是周家女儿被独孤陌纳为妾室後,周氏有独孤氏撑腰,更是威风八面。
「柳太医如果得罪了其他任何人,我都能解决,保证柳太医平安无事。」周兴叹道:「但他偏偏和监察院结仇,这事情就麻烦不少。要从监察院手里救人,可是要动用许多人脉......!」
琼娘持家多年,精於人事,周兴的话她当然是瞬间明白。
「周大人,只要能救良人,奴家绝不惜银子。」琼娘轻声道:「奴家知道大人要上下打点,肯定要花费不少,所需银两,柳家一分不少都会交给大人。」
周兴伸手过去,轻拍琼娘手背,「夫人不但美貌动人,还精明懂事,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好女人......!」
琼娘脸色骤变,立刻起身,蹙眉道:「周大人,请自重!」
「夫人这是怎麽了?」周兴笑道:「夫人精明过人,难道看不出我的心意?」
「奴家驽钝,看不出什麽心意。」琼娘正色道:「周大人如果不愿意帮忙,奴家也不强求。奴家现在就去监察院,问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良人蒙受圣上隆恩,圣上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人被冤屈。」
她转身便往屋门走过去。
「柳夫人,看来你是真想让柳太医死无葬身之地。」周兴笑容消失,冷冷道:「我实话告诉你,圣上的旨意已经送到了刑部和京兆府,这桩案子很快就会由我们来办理。」
琼娘娇躯一颤,赫然转身。
「你家良人可谈不上清白。」周兴淡淡道:「柳永元是圣上御用太医,监察院如果没有证据,也绝不敢轻易缉捕他。他既然进了监察院,那身上肯定不乾净。」
琼娘脸色惨白,颤声道:「他.....他犯了什麽案子?」
「什麽案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活。」周兴缓缓起身,语气再次温和,「他的案子如果交到京兆府和刑部这边,我就有办法帮你。我虽然只是参军事,但背後有独孤家,说句直白的话,刑部和京兆府所有人可以不给我面子,却没人不敢给独孤家面子。到时候我无论说什麽,三司衙门都要掂量掂量。」
琼娘轻咬朱唇,低头不语。
「夫人,到时候如果有人落井下石,给柳太医定下重罪,倒霉的可就不只是他一个人。」周兴缓步走向琼娘,微笑道:「整个柳家都要迎来灭顶之灾。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柳太医是不是有个堂妹来京投奔?」
「贞妹?」琼娘更是骇然变色。
「柳太医犯案,柳菀贞刚刚已经被缉捕回来。」周兴道:「如果这次没人帮你们柳家,接下来柳家还会有更多人被抓捕,甚至远在河东的柳氏一族,都要迎来灭顶之灾。」
琼娘想不到事情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天旋地转,眼前泛黑。
周兴见她身体摇晃,趁机上前,伸手扶住,握住她手腕,轻声道:「夫人别着急,不还是有我吗?柳太医很快就会被移交到刑部,我保证他绝不会受苦,而且定会竭力保他性命。」
说话间,周兴另一只手已经去抱琼娘腰肢。
但琼娘却用尽力气一推,踉踉跄跄到了椅边,坐下去,摆手道:「周大人,只要救下良人和柳家,你要多少银子,柳家倾家荡产都会给你。但.....但别的不行.....!」
周兴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道:「如果我银子要,人也要呢?」
「绝不可能!」琼娘坚决道:「给你银子,神都到处都是姑娘,你.....你可以用银子买无数如花似玉的姑娘.....,周大人,我人老珠黄,你.....我配不上你.....!」
周兴笑道:「夫人自谦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熟透的美妇人。而且不妨告诉你,被我看上的人,可没有一个能逃脱我的掌心。」
「你....你就不怕王法吗?」琼娘担心柳永元生死和柳家存亡,又要面对周兴的原型毕露,惊恐到极点,不但脑袋发晕,便是胸口也发闷透不过气。
周兴单手背负身後,缓步靠近琼娘,笑道:「我来京兆府两年,办的案子不在少数。许多女人到了这里之後,和你一样一脸贞洁,但最後全都跪在我脚下,帮我脱裤子。里面有些人的身份地位可比你高许多,最後还不是乖乖听话。」
「你.....!」琼娘见周兴靠近过来,脸色煞白。
「夫人,说句实在话,这麽多女人,你是最诱人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周兴笑眯眯道:「我不着急,给你时间。我这人不喜欢强求,只等你自己乖乖听话,跪在我面前动手帮我脱裤子。别的女人都是送到监牢里,但我喜欢你,破个例,就让你待在这里,想要什麽叫一声,外面有人会给你送来。」
琼娘恨声道:「周兴,我没有罪,你.....你没资格将我关在这里。」
「那我还真要告诉你,监牢里关着一大群无辜者,每年含冤而死的更是一大堆。」周兴轻笑道:「有没有罪,不是他们说了算,而是我来决定。」
琼娘浑身冰冷。
「你自己好好想想,别让我等太久。」周兴微笑道:「柳太医今天就会被移交,你耽搁一天,他就受一天苦,何必呢?晚上我再过来,到时候看你是不是还像现在这麽贞烈。」
他也不多言,转身便走,走到门前,似乎想到什麽,回身笑道:「对了,你说是你先救夫,还是你那个贞妹先救兄?」
琼娘浑身发抖。
她出身豪族,後来又嫁到柳家,从没有受过苦楚,却也没有见识过如此阴暗卑劣之徒。
身为大梁官员,周兴所作所为竟比强盗还要卑劣歹毒。
此人不但想要霸占自己,竟然还图谋柳菀贞,这是要将姑嫂全都霸占。
而且还是在京兆府衙门之内。
琼娘难以想像,此人为何有如此胆量,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眼见得周兴开门出去,琼娘奋力起身,要冲出门去,刚跑到门前,边上闪出一名衙差,伸手推在琼娘肩头,力气不小。
琼娘被推倒在地,见到周兴头也不回离开,衙差也迅速从外面带上门。
一时间,这美妇人万念俱灰。
这名衙差一直守在门外,方才屋里所言这衙差肯定都是听到。
周兴不在意衙差听见,毫无顾忌,只能证明这衙差彻底被周兴控制,这帮人都是党羽。
她已经明白,自己不是在官府,而是在狼窝。
堂堂京兆府,里面都是一群衣冠禽兽。
柳永元生死未卜,自己被囚禁起来,如今已经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兴是独孤家的大舅子,独孤陌统领南衙八卫,且不说柳家在神都没什麽大靠山,就算有,谁又会为了柳家与独孤家为敌?
柳家能指望的只有皇帝陛下。
但侦办柳永元,是皇帝下旨,那麽最後的指望也彻底消失。
琼娘瘫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从头凉到脚。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突然发现出魏长乐的样容。
举目无助,唯一还存有一线希望的,似乎就只有魏长乐。
魏长乐生擒右贤王,斩杀胡人祭师,胆大包天,没有什麽不敢干。
如果魏长乐能够出手相救,柳家也许还有生机。
念及至此,琼娘嘴角却泛起一丝苦笑。
那个年轻人凭什麽帮柳家?
凭什麽为了柳家与三司甚至独孤家为敌?
昨日魏长乐登门做客,自己还因为对方被逐出魏氏变了态度,生出轻视之心,魏长乐精明过人,怎能看不出来?
琼娘眼角泪水滚落,心知自己和柳家都已经到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