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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生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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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 将功赎罪
    赵婆准一个哆嗦,一瞬间,感觉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

    「定西伯,既然西域诸国的子民对你都是敬畏有加,连西域使者对你都是一呼百应,不如本宫赐封你为安西王?」太后嘴角带着浅笑,一副慈祥之色:「封你为王,西域无忧!」

    「臣不敢,臣不敢!」

    赵婆准当然知道这位看起来慈和的太后狠起来有多冷酷。

    神都之乱後,太后诛杀太子残党,那绝对是毫不手软。

    他这个定西伯是当年皇帝陛下所赐,却不是太后所赐。

    皇帝赏识他,不等於太后也赏识。

    而且他在大梁混了这麽多年,平常也没少和朝中官员来往,对於朝中的情况非常熟悉。

    大梁普通百姓当然会觉得太后和皇帝是母子,肯定是母慈子孝。

    但赵婆准深知,大梁朝堂如今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帝国最危险的时候,是太后力挽狂澜,而且垂帘听政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让太后在朝中拥有雄厚的实力。

    虽然皇帝陛下的龙体早就恢复,也已经重新理政,但太后在朝中的影响力无时无刻不存在。

    权力这玩意,要麽没有接触,一旦享受过,此生便再也难以放下。

    皇帝想要彻底拿回所有权力,但太后又岂会真的甘心彻底交权?

    所以太后和皇帝对於权力的争夺,也就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情。

    如果知道今日会被带来见太后,赵婆准说什麽也不会进宫。

    他是皇帝当年赐封之人,自然而然会被太后视为帝党。

    「定西伯,魏长乐已经仔细解释过了。」左相淡淡道:「朝廷一直善待你们,但圣海竟然蛊惑胡人围堵官差,视朝廷的法度如无物,难道你真觉得被杀祭师是无辜?」

    「左相,圣上当年颁下旨意,监察院的官吏不得插手胡人坊的案件.....!」

    太后不等他说完,已经打断道:「那时候皇帝身体有恙,你们西域诸国使臣联名上摺子,本宫体恤你们身在异国不容易,才以皇帝的名义降下恩旨。现在看来,本宫的恩旨非但没有让你们感恩,你们反倒以此为由,愈发猖獗了。」

    魏长乐不失时机道:「老佛爷,定西伯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你什麽意思?」赵婆准盯着魏长乐。

    魏长乐道:「定西伯,你是不是想说,我们监察院抗旨不遵?」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魏长乐翻了个白眼,「旨意是不得插手胡人坊的案件,那什麽是胡人坊的案件?定西伯,你给我解释解释,什麽是胡人坊的案件?你解释解释!」

    「自然是西域诸国子民涉及的案件......!」

    魏长乐笑道:「亏你还在大梁待了这麽多年,连这道旨意是什麽意思都没搞清楚,老佛爷,我要参他!」

    「你参他什麽?」

    「我参他不好好理解天子旨意,亵渎圣旨!」

    赵婆准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胡人坊的案件,分明是说发生在胡人坊之内的案子。」魏长乐正色道:「什麽时候说是胡人涉及的案子?奴古斯犯案的地点在千年县,监察院当然有权过问。」

    赵婆准一怔。

    「胡人在胡人坊之外犯案,我们前往胡人坊调查线索,是不是合情合理?」魏长乐神情不再像之前那般纯真,目光犀利,冷着脸道:「定西伯不配合调查也就罢了,圣海蛊惑胡人围堵官差,这与造反有什麽区别?有人造反,我吃着大梁的俸禄,平乱诛贼当然是责无旁贷,难道守护大梁有罪?」

    赵婆准想不到这年轻人不但胆大包天,而且伶牙俐齿,只能道:「就算圣海有罪,也轮不到你来定罪,更轮不到你来杀人。」

    「定西伯,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魏长乐叹道:「看我的口型,我说的重点是,你身为大梁伯爵,不配合朝廷追查刑案,你是故意装作没听见吗?」

    左相忍不住道:「魏长乐,你小点声音,太后还在这里,大声叫嚷,成何体统。」

    「卑职失礼!」魏长乐放低音量,「实在是太在乎神都的安危,关心金佛案的线索,才会冲动。老佛爷,请您降罪!」

    太后淡定道:「你之前说定西伯认识那具尸首,现在当着本宫的面,你亲自问他,到底认不认识?」

    「定西伯,你听好了,我再问你一次。那具名叫奴古斯的尸首,你到底认不认识?」魏长乐逼视赵婆准,沉声道:「老佛.....唔,太后和左相都在这里,你如果撒谎,应该知道什麽後果。」

    左相瞥了魏长乐一眼,一个监察院小小夜侯,如此质询一位伯爵,这小子还真是将狐假虎威的手腕玩得很溜。

    赵婆准额头冷汗冒出,没敢立刻回答。

    也就是这麽一犹豫,太后等人几乎瞬间就断定,魏长乐的猜测并没有错,赵婆准是真的认识那具尸首。

    如果赵婆准当真不认识,根本不会犹豫。

    眼下他肯定想否认,但欺瞒太后和左相肯定不是小事,日後被查出来,那定然是脑袋不保。

    也正因如此,才犹豫不决。

    「金佛升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左相冷着脸,沉声问道:「赵婆准,你立刻向太后禀明!」

    赵婆准额头贴着地面,「太后,左相,臣下虽然认识契尔斯,但.....但确实不知金佛升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以你真的认识那具尸首?」左相冷声问道:「那为何之前说不认识?」

    赵婆准惶恐道:「契尔斯是药商,也是.....也是臣下的朵提!」

    「太后,胡人将结拜兄弟称为朵提!」左相立刻向太后解释道。

    太后却已经起身,魏长乐急忙上前搀扶。

    太后伸手从左相手中拿过绸布,道:「这里是佛寺,圣洁之地,刑案之事不要在这里多说。魏长乐,虽然你斩杀圣海有你的道理,但那一刀也确实影响到大梁与西域的关系,你可知罪?」

    魏长乐心想老太太刚才不还挺和蔼的吗?怎麽就突然变脸了?

    他自然不会承认有罪,低着头,不说话。

    「既然你在调查此案,本宫就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太后走到方才还没有擦拭完的罗汉金身边上,继续擦拭,缓缓道:「左相,告诉监察院和三司衙门,魏长乐主办金佛案,在此期间,他需要什麽,监察院和三司衙门必须协助配合。」

    魏长乐一愣。

    「定西伯,魏长乐侦办此案,事涉胡人,他有权在胡人坊调查。」太后语气平和,擦拭金身十分小心:「你也必须全力配合他查案。如果他在胡人坊再遭遇不便,甚至受到伤害,你让人将你的人头送进宫来。」

    赵婆准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虽然不甘,却只能道:「臣谨遵懿旨!」

    魏长乐眉宇间掩饰不住兴奋之色。

    「魏长乐,给你五天时间。」太后又道:「五天之後,如果还没查明结果,那就让李淳罡将你的人头送来。」

    魏长乐心下一凛,知道太后既然当着赵婆准的面这样说,那就不是开玩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太后给了自己办案的权力,却也让自己承担办案不力的严重後果。

    至於李淳罡,以魏长乐的智慧,用屁股也能猜到,肯定是住在黑楼里的老院使。

    「太后,臣.....臣斗胆,有事禀报!」赵婆准壮着胆子道。

    「讲!」

    「魏长乐杀了祭师,如今西域诸国使臣和胡人坊的百姓对此都群情激奋。」赵婆准低头道:「如果魏长乐没有受到丝毫惩罚,却还能在胡人坊来去自如,臣.....臣下担心难以控制局面。」

    太后轻笑道:「你不是胡人坊之王吗?连你也控制不住局面?」

    「臣下惶恐。」赵婆准道:「臣绝没有那样的本事。臣只是为朝廷维持胡人坊的秩序,绝....绝不是什麽胡人坊之王,还求太后明察!」

    太后想了一下,才道:「你们先退下,到太极殿前等候。本宫素来公正,不会偏袒任何人。定西伯,你去告诉诸国使者,本宫今天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魏长乐和赵婆准都是疑惑,不知道太后准备怎麽做。

    「还不退下!」左相淡淡道。

    两人只能告退。

    出了佛殿,内侍监莫公公正在等候,也不废话,领着二人出了神龙寺。

    没走多远,一名太监从後面追上来,拉着莫公公到了一旁,低语几句。

    莫公公微微点头,魏长乐见莫公公似乎有意无意看了自己两眼,心里顿时有些忐忑,知道那太监追上来耳语之言,肯定与自己有关。

    回到太极殿前,诸国使者和虎童一干人还跪在台阶之下。

    「公公,我是不是可以出宫了?」魏长乐一想到刚才莫公公的眼神,感觉自己还是尽快离开皇宫为妙。

    莫公公淡定自若,嘴角含笑:「不急,太后有口谕,稍等片刻!」

    「公公,太后的口谕是不是和我有关?」魏长乐低声问道。

    莫公公也不理他,眯着眼睛,更不看他一眼。

    诸国使者和虎童等人见到内侍监领着两人回来,魏长乐也是安然无恙,都是不知发生何事,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