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邑坊北门出去之後,隔着一条长街,对面就是东市南门。
魏长乐寻思着天色已晚,这时候前去打扰苏夫人柳菀贞会不会不方便。
但如果白天前往,人多眼杂,反倒不方便。
毕竟柳菀贞是个少妇,还是美貌如花的少妇,自己一个年轻小伙子和她走得太近,不明真相的人难免会有闲话。
如今东市早就散市,此时前往反倒更好。
「大人,咱们要去哪里?」乔嵩见魏长乐看着对面,一时不知他心中所想。
「你先回去,写一份自首状。」魏长乐吩咐道:「将今晚抢马的过程详细写清楚,按上手印,回头交给我。」
乔嵩有些诧异,「啊」了一声。
「监察院的人被抢,这事情肯定要记录在案。」魏长乐淡淡道:「你也别想着不找你就躲过去,监察院要找你,你就算把自己埋到土里,我们也能将你挖出来。」
乔嵩苦着脸道:「那是自然。」
魏长乐也不和他多废话,一抖马缰绳,催马往东市过去。
东市自然有军士看守,但魏长乐的黑牌就是通行证,轻而易举进了东市。
东市很大,街道纵横交错,魏长乐特意问明白靖安街的所在。
比起民坊,东市没那麽安静,虽然大部分铺子已经关门,但有些铺面还在收拾,街道上还能看到人。
而且东市有客栈丶乐坊丶赌坊等处所,这些地方都是得到夜间经营许可,所以能够继续开门做生意。
到了靖安街,这条街很宽,而且很长,街道两边大都是绸缎庄和布庄,此外还有成衣铺,主要是解决穿着的需求。
魏长乐骑马走在街上,一家家看过去,终於看到柳家布铺。
柳家布铺的铺面看起来不算小,共有三间房,比隔壁两边的铺面显然要大许多。
布铺已经关门。
魏长乐下马,牵马走过去,将马拴好,这才过去敲了敲门。
很快,屋内就传来声音:「谁?」
「柳东家在吗?」魏长乐问道:「我是她朋友。」
屋内是个老者的声音:「你叫什麽名字?有什麽事找东家?」
「我叫魏长乐,柳东家如果睡了,我就不打扰了!」
「你等一下!」
夜风习习,魏长乐左右看了看,长街连个鬼影都没有。
「嘎吱!」
布铺的门打开,只见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探出脑袋来,打量魏长乐两眼,问道:「你真是魏大人?」
「正是魏长乐!」
「庆伯,赶紧开门。」老者後面传来柳菀贞惊喜的声音,「这是魏大人!」
屋门打开,老者退到一边,客气道:「魏大人,冒犯了,快请进!」
魏长乐这才进门,瞧见柳菀贞正站在屋内,娇美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柳姐姐,打扰了!」魏长乐拱手道。
「不打扰,不打扰!」柳菀贞连声道:「魏大人,你怎麽来了?」
魏长乐道:「其实没什麽大事,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我可能暂时回不了河东。」
「啊?」柳菀贞诧异道:「为什麽?」
魏长乐笑道:「我被安排在神都当差,所以.....!」
「别站着了。」柳菀贞忙道:「到後堂喝茶。」
「不用忙了,我......!」
柳菀贞轻叹道:「大人是嫌弃我这里的茶水不好?」
「哪里。」魏长乐只能道:「那就讨杯茶喝。」
反正自己黑牌在手,在京城可以随意通行,也不急在一时。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三间屋打通,柜台在左边,中间的台面上摆放着布匹,右边那间都是绸缎。
他微皱眉头,虽说这里货物不少,而且是极为常见的店面摆设,但给人的第一感官并不好,总觉得有些拥挤。
「大人,这边请!」
柳菀贞在前面带路。
魏长乐跟在後面,顿觉一阵幽幽淡香弥漫过来。
香气醉人,看着前面柳菀贞的倩影,愈发感觉这少妇体态动人。
那珠圆玉润的娇躯并没有因为身着宽衣就掩饰它的风采,玲珑浮凸,走动之间更是摇曳生姿风姿绰约,使得原本就动人无比的肉体线条平添了几分动感魅力。
腰肢款摆间,被裙子裹着的饱满腴臀轮廓分明,左右摆动,醉人心魄。
魏长乐感觉脸上一热,将目光从腴臀移开。
布庄後面有一个大院子,中间有一株大树,三面都有房屋。
也难怪柳菀贞在这里居住,这处店铺前後相连,确实不小。
「小姐.....!」从正面的屋子里快步走出一名俏丽的小丫头,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青色衣裙,虽然样貌和风韵都无法与柳菀贞相提并论,却也是眉清目秀。
「紫嫣,过来见过魏大人。」柳菀贞吩咐着,向魏长乐解释道:「魏大人,这是紫嫣,随我从河东过来,一直陪着我。」
魏长乐知道柳菀贞千里迢迢从河东来到神都,柳家肯定会安排人跟在身边照顾。
这紫嫣自然就是柳菀贞的贴身丫鬟。
魏长乐自然不会因为她是丫鬟而失礼,拱手道:「见过紫嫣姐姐!」
紫嫣显然没有想到魏长乐如此客气,忙还礼道:「魏大人不用这样。奴婢早就知道魏大人,小姐经常提起你.....!」
柳菀贞立刻咳嗽一声,脸颊微晕,问道:「茶沏好了?」
「沏好了!」紫嫣笑道:「小姐,是最好的茶叶.....!」
魏长乐心想原来柳菀贞背後经常提起自己,这丫鬟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进到屋内,屋里点着灯火,明亮非常。
「魏大人,你.....!」
「柳姐姐,别叫我魏大人,这样太生分。」魏长乐双手接过柳菀贞亲自递过来的茶,笑道:「咱们都是河东人,是自家人,不用太客气的。」
「小姐,你们先聊,我去前面帮庆伯整理一下。」紫嫣是个聪明的姑娘,说了一声,快步离开。
「那.....那我该叫你什麽?」
「叫我长乐就好。」魏长乐抿了一口茶,竖起大拇指,「好茶!」
「大.....长乐过誉了!」柳菀贞嫣然一笑,「对了,你在哪个衙门当差?」
「监察院!」
柳菀贞一怔,有些意外。
「其实我也奇怪。」魏长乐叹了口气,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才道:「是圣上的意思,我也不能抗旨,只能先在监察院干着。」
柳菀贞笑道:「那是圣上器重你。大人你.....唔,长乐智慧过人,肯定有大好前途。」
「柳姐姐,你这布铺就你们三个人?」
「不是,还雇了两个夥计。」柳菀贞道:「但不住在这里,每天早上过来做事。最早的时候,店里有五六个夥计,但生意太差,一直赔钱,到现在也没什麽起色,只能削减开支。平时我和紫嫣也一起帮忙,庆伯是好手,所以店里一共五个人,就这几个人,平时也很清闲。」
话声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紫嫣的惊叫声。
魏长乐反应迅速,身形闪动,眨眼间就出了门。
柳菀贞呆了一下,但马上跟出门去。
只见院内紫嫣正一脸惊恐,花容失色。
「怎麽了?」魏长乐快步上前。
紫嫣抬手向不远处指过去,魏长乐扭头望过去,却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竟然有一颗血淋淋的猪头。
柳菀贞过来後,也瞧见那猪头,亦是花容失色。
「出了何事?」
老掌柜庆伯也是听到声音,匆匆赶过来。
他瞧见那猪头,没有惧色,反倒是怒道:「真是太下作了,使出这样卑劣的手段。我.....我去找他们说理.....!」
「庆伯,你没有证据,他们不会承认。」柳菀贞秀眉紧蹙,「先把这东西收拾掉。」
庆伯道:「小姐,他们三天两头搞事情,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不行的话直接去报官。」
「若有证据,不早就报官了?」柳菀贞苦笑道:「我知道是他们干的,但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魏长乐皱眉问道:「柳姐姐,到底怎麽回事?」
「没事。」柳菀贞勉强笑道:「我们自己会解决,进屋喝茶吧。」
「庆伯,到底怎麽回事?」魏长乐乾脆问庆伯,「你知道是谁在捣鬼?」
「大人,就是周家的人。」庆伯毫不犹豫道:「他们搞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还收敛一些,但自打小姐来京後,他们觉得小姐好欺负,越来越猖狂,简直是欺人太甚。」
「周家?」魏长乐有些迷糊,「哪个周家?干嘛要欺负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