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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生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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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 登门
    孟喜儿主杀?

    这倒是名副其实。

    孟喜儿开口闭口就是要杀人,看来是职业病。

    魏长乐正要仔细了解,忽听外面传来声音:「不良将,司卿大人有吩咐。」

    「进来说话。」殷衍止了话头,站起身来。

    一名夜侯进来後,瞥了魏长乐一眼,才道:「司卿大人有令,自即日起,新入夜侯魏长乐编入您的麾下,暂时在药院当差。」

    殷衍并不意外,点点头,问道:「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夜侯道:「司卿大人说一切先由您来安排。」

    殷衍道:「明白了。」

    夜侯退下後,魏长乐立刻拱手道:「不良将,以後就请多多关照。」

    既来之则安之。

    相比起整日与毒虫混在一起,魏长乐倒是宁愿在药院待着。

    「好说。」殷衍微笑道:「司卿大人应该就是想让你先打下根基。你就按照我先前所言,从今天先到药经阁学习,了解了解情况。」

    「不良将,咱们药院可有假期?」

    「一个月休沐三天。」殷衍道:「会有休沐表,到时候会有人给你安排好。」

    「那我能不能先请几天假。」魏长乐立刻道:「你也知道,我刚到神都,还住在四方馆。当下第一要务是先找到住的地方,否则只能露宿街头.....!」

    「你刚入衙就要请假?」殷衍有些意外,犹豫一下,点头道:「理解,情有可原。这样,给你三天假,就当这个月的休沐。安排好住处,然後赶紧回来报到。」

    看来自己这位顶头上司还算好说话。

    「其实不良将如果帮我解决......!」

    不等魏长乐多言,殷衍打了个哈欠,打断道:「天亮了,我要下值了,三天後见。」

    但想到什麽,补充道:「魏长乐,监察院五律你要记清楚,可千万不要出差错。另外没有得到我的准许,绝不可踏出京城一步。监察院任何人离京,都需要得到上司的同意,即使我要离开京城,也需要司卿大人的准许。」

    看来监察院在监察百官之前,先对自己人的行踪有绝对的掌控。

    「了解。」

    「去忙吧!」殷衍依然很温和。

    魏长乐离开春木院,便往南走,倒是记得如何走回四方馆。

    天刚蒙蒙亮,永兴坊内的道路上并无人迹,静的可怕。

    但魏长乐心知永兴坊的每条道路肯定都是在监察院的监视之下,自己看不见别人,不代表别人没有看见自己。

    只是没想到自己往永兴坊走一遭,就稀里糊涂地成了监察院的人。

    这一切都是被人所安排好。

    他自然不喜欢这样被别人安排的感觉,而且对这座神都也没有任何归属感。

    本来还准备前往吏部将赵朴签署的那道公函交上去,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好好地刺史当不成,却成为监察院一个夜侯,这皇帝陛下还真是昏聩透顶。

    自己在云州立下大功劳,按理说应该重重赏赐,但这样一搞,自己反倒像是受罚。

    陡然间,魏长乐忽然意识到,那位皇帝陛下是否对自己有了成见?

    必将塔靼人只认自己是云州之主,这不就是狠狠扇了皇帝一个耳光?

    「地到无边天作界,山登绝顶我为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来了!」

    「我来了!」魏长乐望着前面突然冒出来的身影,从容淡定。

    「我一直在等你!」

    「你不该来!」魏长乐平静道。

    孟喜儿一愣,诧异道:「我为什麽不该来?」

    魏长乐咧嘴一笑,「说错话了。孟司卿,咱们有两天没见了,甚是想念!」

    他快步上前。

    「不要靠得太近。」孟喜儿抬起手,「你不是隐土司的人,我们不该太靠近。」

    「但我们是朋友。」

    「隐土司和春木司绝不可能成为朋友。」孟喜儿淡淡道:「我答应将你收为麾下,但这次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失误,你不要怪我。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来到隐土司。」

    「孟司卿,其实我真不适合在监察院当差。」魏长乐真诚道:「你位高权重,又是聪明绝顶的人,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回河东?」

    孟喜儿摇头道:「别的事情都好说。但你调入监察院乃是圣上的旨意,就算是楼里的老浑蛋,那也不敢公然抗旨。」

    「算了,让司卿大人为难了。」魏长乐叹了口气,眼睛随即一亮,「孟司卿,我正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但说无妨。」

    「监察院不负责住宿,能不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魏长乐上前一步,「实在不成,借我点银子也......!」

    孟司卿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

    魏长乐张大嘴,随即摇头叹气。

    回到四方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刚进馆内,礼部侍郎秦渊就已经匆匆迎过来。

    「龙骧尉,没事吧?」秦渊关切道:「听说你被带去了监察院,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候。朝廷有法令,监察院办案,礼部肯定是不能插手,所以我也想不出什麽好办法。」

    魏长乐见小老头眉宇间满是担忧,那是真心关切自己,心中一暖,微笑道:「不是犯案了,是圣上有旨,将我调到了监察院。昨晚过去,就是报到。」

    秦渊吃了一惊,但也不多言,拉着魏长乐的手臂,到了馆内一间屋内,才轻声问道:「你被调到监察院?」

    魏长乐将那枚黑牌取出,递给了秦渊。

    秦渊并不接,只是扫了一眼,一脸纳闷,随即苦笑道:「圣上心思,不可揣测。只是我实在没有想到,圣上竟然会让你留在神都,更想不到会调你去监察院。」

    「秦大人,本来我也有些奇怪,但半道上我似乎想明白了。」魏长乐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我被调到监察院,圣意恐怕不是让我去监察别人,而是让监察院就近监督我.....!」

    「嘘!」

    秦渊立刻摆手,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这才回来,凑近低声道:「你是说圣上担心你回到河东?」

    「只是回到河东也就罢了,最要紧的是绝不会让我前往云州。」魏长乐轻笑一声,「右贤王将云州送给了我,此事现在只怕已经传遍云州。虽然塔靼从云州撤兵,但朝廷肯定担心右贤王会成为我的靠山,如果我回到云州,与右贤王勾结在一起,那云州就真的是域外之地了。」

    秦渊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秦大人,你不用为我担心。」魏长乐含笑道:「这两天我要找个住处.....!」

    「你可以先住在四方馆。」秦渊立刻道:「四方馆隶属礼部,这点主我还能做。」

    魏长乐笑道:「老大人的好意我知道。只是看样子,我短时间内肯定无法离开神都,自然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再说我现在是监察院的人,朝中百官对监察院应该都没有什麽好感。我如果厚着脸皮住在这里,大家知道是受你帮助,对你也不好。」

    「那倒无妨。」秦渊淡淡一笑,「咱们差点死在云州,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还担心旁人的流言蜚语。」

    患难见真情。

    魏长乐知道秦渊性情刚毅,也是性情中人,正因如此,自己反倒更要为他考虑。

    「秦大人,我不是有个族叔在千年县担任县尉吗?」魏长乐道:「永兴坊和千年县诸坊之间只隔了一个崇仁坊。他既然在千年县当差,对县内诸坊的情况肯定很了解,我大可以找他帮帮忙。」

    秦渊抚须笑道:「这倒是个办法。龙骧尉,你先去找找魏平安,如果无法解决,你再来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给你找个住处。」想到什麽,问道:「对了,你身上可有银两?如果手头紧,我给你拿一些,虽然不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看着面前的小老头,再想想殷衍和孟喜儿,差距就这麽拉开了。

    「有,大人不用担心。」魏长乐问道:「不知道千年县衙在什麽地方?」

    「不远,出了平康坊,东边就是东市,东市正南边第一个就是安邑坊。」秦渊解释道:「千年县衙就设在安邑坊。你骑马过去,很快就到。」

    魏长乐安然无恙,秦渊也放下心来。

    他是礼部侍郎,自然要到衙门当值,嘱咐几句之後,匆匆离去。

    魏长乐昨晚折腾一夜,倒有些困倦,回屋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吃了点东西,这才骑着飒露黄离开四方馆,前往千年县衙去找魏平安。

    本来他是想着很快就会回河东,倒也没想过去找那位族叔。

    但如今留下来,自己在神都认识不了几个人,去见见魏平安,多点人脉倒也不是坏事。

    千年县坐落在安邑坊,傍晚时分,魏长乐赶到千年县衙,一问之下,才知道正巧碰上魏平安今日休沐,竟然没有来衙门。

    打听之下,知道魏平安就住在安邑坊,但住在安邑坊东北角,离县衙有些路,问清楚住处之後,骑马前往。

    他之前与四方馆的官员聊天,倒也搞清楚,这神都有百万之众,百姓们都是居住在两县的民坊之中。

    神都外郭以坊为单位,各坊井然有序,组成一个庞大的帝都。

    各坊都有高墙围栏隔断,出口不多,都有兵士看管,寻常百姓进出都是需要凭条,并非魏长乐以为的可以随意走动。

    毕竟是重地,其实管束也很森严,百姓白天倒是可以在自己的居坊随意走动,一到晚上便要回到住处,不能在街巷晃悠,否则被巡逻兵抓住,就是一顿鞭笞。

    魏长乐如今是监察院的夜侯,手里有黑牌,倒是可以凭藉黑牌在神都各坊自由出入。

    按照打听来的位置,魏长乐骑马来到安邑坊东北角的一条小巷。

    到县衙之前,他就已经准备了一些点心水果,毕竟是族叔,也不能空手见人。

    小巷两边都有房屋,中间的道路颇有些狭窄,勉强可以通过一辆马车。

    魏长乐骑马到了魏平安屋前,发现大门紧闭,正想着是不是人不在家,但看到门上没有锁,伸手推了一下,关的严实,显然是从里面闩上。

    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下,屋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重重瞧了几下,里面依然是死寂一片。

    「不在家!」隔壁有人探出半个身子,「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你是来讨债的吧?」

    魏长乐扭头看过去,见到是名三十出头的妇人。

    粗布荆钗,身体壮实,皮肤有些黑,但姿色倒不差,浑身上下自有一股朴实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