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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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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中午
    陈秘书知道自己是一个并不称职的秘书,但他自认为这就是一个秘书该有的样子。



    老板不好意思干的事情他来干,老板不好意思骂的人他来骂,老板不好意思赶的人他来赶,这在无形之中解决了多少老板的麻烦?而他作为秘书,也作为老板权威的代表,偶尔贪一点财、好一点色、赌一点博怎么了?



    但是老板这个名字已经过时了,那是小老板的敬称,现如今老板发达了就不能叫老板了,应该叫董事长。



    而他也从老板秘书变成了陈秘书,因为在这个尚清集团秘书有很多,而陈秘书有且只有一个!



    说是秘书,其实陈秘书自己心里很清楚,在古代,皇帝身边的秘书有一个不好的称呼,叫太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秘书是一个很高大很吃香的位置,他费劲力气和手段跟着董事长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工资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加上别的东西,每逢佳节工资倍,生活也算是很不错。



    但是陈秘书不一样,他是一个有理想和追求的秘书,他知道过去有一个叫魏忠贤的,没什么文化,天天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什么好东西都不多,就是钱和狗腿子多,当然他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是他清楚手底下的人都称呼他为什么,无非就是董事长的狗而已,你们骂你们的,我赚我的,大家两不相欠,各自互助就好。



    在昨天,那个来的不如他早,干的却比他好的副董事来找他了,平时可不见他来找自己!他不但难破天荒的将属于自己那一派的大部分提案同意,还亲自送来了一袋上好的茶叶,至于里面装的是茶叶还是什么,当时的陈秘书并没有理会,因为他虽然文化不如这位道貌岸然的副董事高,但是他甚至一个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种事情以往都是陈秘书做的,他曾不止一次地向这位明星看上去前途一片光明的做过这类事情,可结果呢?无一不是被无视或者拒绝,他陈秘书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呢?平日里和副董事总是明争暗斗,两人谁也不放过谁,但那天看他的样子是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考虑到对方的能力和手段,陈秘书一开始是想委婉拒绝然后委婉同意的,但副董事的话让他明白自己想多了。



    对方叽里哇啦的说了一堆自己有些听不懂的学术名词和一些花言巧语,刚才也提到过,陈秘书虽然在文化上比不上他,但一些简单的道理他还是能听懂的,而这位副董事说了半天的意思并不是缓和两人的关系,而是想要——说简单点的话就是:他想让陈秘书当他的狗!



    陈秘书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董事长的狗,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是这不代表谁都可以当他的“主人”,而且那个人不论如何都不能是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就是一个衣冠禽兽的伪君子!



    他的拒绝似乎在副董事的意料之内,他的拒绝甚至没有让副董事有那怕一点点的愣神,对方很自然且快速的接受了陈秘书的拒绝,并且在陈秘书进行应有的讽刺和威胁前带着茶叶离开了陈秘书的办公室——作为一个秘书,陈秘书有一个独立的、装修精致的办公室,并且他也有一个类似于秘书的存在,这也正是陈秘书除了在城户上外将自己与其他秘书分别开来的“手段”。



    陈秘书本以为自己的言辞拒绝会让副董事对自己的一派人进行激烈的攻击,比如否定提案,干扰工作,或者在董事长身边打小报告什么的,但这些都没有发声,甚至在昨天下午的会议上,副董事竟然破天荒的再次同意了不少自己这一派的提案。



    陈秘书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他并不在乎,因为自己是离董事长最近的人,虽然他的文化程度也比不上董事长,但他也知道一个道理:离心脏越近的地方,得到的血液和营养也就越多。他相信副董事就算想办了自己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何况现在副董事明显对他有一种谄媚的态度了,这让陈秘书的心里感到很满足。



    直到今天,也就是现在,他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解约合同,上面赫然写着董事长的名字。



    陈秘书的秘书告诉了他两件事情,第一是这个决定,当时开那个会议的时候没有人通知陈秘书,而且当时参加会议的都是董事会的人,他们有三分之一是陈秘书的人,但是却并没有人把票投给留下陈秘书的选项上。第二是这位秘书的事情,她现在已经不是陈秘书的秘书了,她接替了陈秘书的职位成为了新的董事长秘书。



    这个办公室也是她的了,所以她希望陈秘书可以尽快把自己的东西搬走,然后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这巨量的信息让陈秘书有些懵,他知道文化不高,玩不过这些人,他还知道自己的这位秘书,好像是副董事的侄女。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宣泄怒火,他的目光让女秘书有些害怕,不过陪同她来送达合同的人还有公司里的保安,所以陈秘书只好强压着怒火问出了自己心里现在最想问的事情。



    军耐阖去哪里了?



    没人理会他,女秘书表示自己的任务只是送达合同以及回到回到工作岗位上,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陈秘书爆了几句粗口,他知道副董事的办公室在哪里,但他没机会去找对方了,因为在保安后面的警察们在他刚刚骂出那句话时就推开了人群将他铐了起来。



    抓捕他的理由是贪污罪,警方带来了很详细且充足的证据,就连陈秘书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贪了多少,但警察们却知道,他有些明白副董事的的手段了,难怪自己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把他抛弃。



    陈秘书突然觉得自己很冤,自己当秘书的工资连五位数都不到,他当这个秘书被人骂来骂去不就为了钱吗?不提古人说的“千里做官只为财”,就说这个公司,哪怕是最小的领导也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黑账,又何况自己这个最接近心脏位置的秘书呢?



    他不顾形象的挣扎的表示抗议,但警察们把他控制的很严实,他大声呼喊其他人的罪行,包括但不限于副董事,女秘书,甚至是自己的手下和董事长,但警察们并没有理会,只是再把他押送到楼下的那辆警车里时告诉他“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双德市的经济发展程度不低,来往的车辆经常会在早中晚高峰时出现道路堵塞问题,更何况是在几乎代表了整个双德市经济发展的龙头级别企业——尚清集团附近,所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警方在得到报案后快速将从尚清集团到双德市公安局的道路进行了暂时性的封锁,以防止在押送囚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而这可难为住了若如,她的目的地是珍珠子的奶茶店,但是在看到这条路车辆很少时图了个方便,打算从这条车少的路上绕一下再到奶茶店,可最后却被拦在了尚清集团的门口,并且正好撞见了陈秘书被押送的过程。



    “喂,这条路封了,快走开!”一位交警冲着若如的车喊话,让她赶紧把车开走。



    “警车不是都走了吗?现在应该可以放行了吧?”若如降下车窗询问交警。



    “走走走!这里要放行还早着呢,要是来一辆车就放行那我们还怎么干活呀?把车开回去吧?”交警并不给若如好脸色,这让后者很是不快,就在她想吹牛说自己是公安局的警司,正在办理一桩大到像你这种级别的小警察都不能听说的案子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备注时,若如的目光朝对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公司上快速的扫了一眼,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接通电话,对方简单的问了句好后让若如把手机交给一旁的交警,此时的交警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善的问,“你是哪位?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要我的警号干什么?我是人民的公仆,你怀疑我的执法效力?”



    在交警说出自己的警号后,对方便挂断了电话,此时交警看交警的态度明显比刚才要好了很多,他开始怀疑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生有什么背景,不禁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行为。



    电话再次打来,但不是若如的手机,而是交警的,他在接通电话后几乎完全没了刚才的脾气,一直在重复“好好好”,“明白了”,这些话。



    没有耽误若如很多时间,交警擦着汗便为若如放行了,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干脆装的深沉一些的样子,没有等交警在一旁说完话,“我只是服从命令……”她便一脸不屑的升起了车窗,随后大摇大摆的把车驶入了被限行的道路上,并且她没有加速开走,而是停下车再次拨打了刚才的电话。



    此时在尚清集团公司大楼离,正在上用望远镜观察若如的那辆车的尚清集团副董事长,军耐阖接通了电话。



    若如很是不满的指责军耐阖的行为,她认为这太过引人注目,与自己平时的“低调”相违。



    军耐阖并不在意,“就算我不打电话给交警部门的人,若警官也会打给公安部门的人吧?与其麻烦若警官,不如把这个顺水人情交给军某做了好。”



    若如接着询问起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军耐阖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后表示,“只是一件小事情而且,和若警官负责的大案子比不上。不知道若警官现在忙不忙,有没有兴趣上楼来喝杯茶,我这里刚好有上好的茶叶,是安溪的铁观音。”



    对方是整个双德市最大的龙头企业的副董事长,如此邀请并且还有名贵茶叶,再加上方才替自己解围,如此看来自己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他……但是!



    “挺忙的,下次吧。”自己不喜欢喝茶,这也算是个理由吧。



    军耐阖并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和若如简单的客套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他那包茶叶打开为自己泡了一盅,办公桌上是整个公司有能力的负责人的名字和关系网,他的名字在很高的位置,但依旧有一个人在他的上面,这让他很是不爽,不但在权力和职位上自己屈居人下,就连自己的办公室都在顶楼的下一层,仿佛自己总是被压着一头,副董事,副董事,见到他的人都称呼他为董事,但那个副字依旧还在。不过很快自己就可以彻底去掉那个字眼了,他品了一品茶,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洗茶了,不过无伤大雅,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张关系网上,除了最上面的人之外,下面的大小名字基本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可以归在自己的名下,现在距离自己的目标只差一步之遥了。



    当然,这还需要靠别的手段来实现。



    …………



    双德市公安局,此时在局长办公室里,仇武和邢阡陌的面前也正放着一杯铁观音,茶水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汤底明亮且清澈,显然是铁观音中的上品。但此时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茶水上,一方面两人都不善品茶,大家都是大老粗,平日里忙的要死,哪有心思搞这种文人雅致?另一方面是这场会议的特殊让两人不自觉的认为将要有大事发生,这也就导致好茶无人品,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段局长身上。



    反观段局长倒是很清闲的样子,一会品茶一会问问案子的进度,好像提出要在两周之内破案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说你们现在的进度吧,这场会议只有咱们三个人,汇报的时候把不在的那个人的情况也一块说了。”段局长抿了口茶,静静等待着两人的汇报。



    仇武和邢阡陌对视一眼后就达成了意见,先是仇武汇报,“若警官那里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异常,根据小林汇报来的情况和若警官的调查来看,她现在的调查方向以及结果和我们一本保持一致,并且已经锁定住主要目标了,但是出于谨慎,我们没有把其余的情况告诉给她,现在还在等待她的进一步行动,但是据小林所说她好像已经大致了解到了我们的打算了,至于要不要把情况都告诉她,我们决定再做考虑。”



    段局长点了点头,“现在做打算还太早了,把她稳在那里就好,就让她一步一步把有关那个男生和女生的犯罪证据调查清楚后让她负责处理,她的嫌疑暂时还不能完全解除,对她的通话和记录有没有出现问题?”



    仇武回复道,“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些商业的人和她打过交道,但是并不太深,虽然没有明显可疑的行为,不过和她有联系的人确和我们负责的那部分有些重合。”



    段局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只是同一个公司的人,他那里我们并没有调查出可疑的记录或者交易,所以我们也无法因此确定若警官的嫌疑,同时这也让我们不敢轻易放松对她的嫌疑。”



    段局长思考了片刻,“对她的监视还不能松懈,谁也无法确定最后的结果。现在我们的人手还很充足,不需要担心人手问题,不过也不需要仇武你亲自监视了,就让信息技术组的人分析去吧,至于那个叫小林的,她也先别安排在别的地方,就让她替你看着若如吧。”



    仇武对段局长最后的安排有些不解,“这有些不太合适吧?她只是一个实习生,我本来的打算里是想……”



    段局长打断了他的话,“这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在昨天晚上若如给我打来了电话,她的意思是,这个叫林清鸿的人她要了,不要把她弄到别的地方,我在电话里已经同意了她的要求了。”



    仇武有些诧异,还没等他开口,段局长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难道没有你们的责任吗?让一个实习生去执行这种任务,就算危险再小也是不应该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要想有回报就得有付出,这件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但是若如也向我做出了承诺,她说如果林清鸿出了任何事情,那么公安可以直接将她当作这起案子的共犯来处理,所以说她的安全你们不用考虑,但是,”段局长严肃的批评道,“我不希望以后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次就当作对你们的惩罚,如果再出现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就一律按照擅用职权处理!”



    安排好后,他转头示意邢阡陌汇报情况。



    邢阡陌苦涩的试图用表情安慰仇武,但后者此时已经陷入了很深的思考之中,于是他便开始汇报两人负责的这部分情况,“在我们之后的部署中,已经对双德市各个出行通道加强了戒备,同时也对有过记录的从双德市的运出的货物进行了追查,结果上显示确实有……‘夜之吻’存在,但是量不大,并且在我们暗中的处理下也得到了解决,只是这也很有可能代表着其余的‘夜之吻’只有两个下落,其一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运送了出去,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引发巨大反响,其二便是,这些‘夜之吻’目前还停留在双德市,只是还没有被我们发现。经过分析我们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所以我们之后的目的主要是以封锁防止其外传以及在全市范围内搜索和调查它们的下落,之后也正如刚才仇队所说,我们有了大致的范围,但和若警官有所关联。”



    段局长淡淡开口,”展开说说。“



    邢阡陌用只有段局长看到的眼神快速的扫了一眼一旁沉思的仇武,而后开口道,”在我们之后缩小范围的调查下,我们发现市内的龙头企业,尚清集团似乎与这件事有所关联……“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是段局长的眼睛还是猛地睁大了一些,不过很快便归于了平静,这句话的分量很足,足够让他无视邢阡陌之后的话,他此时脑海里想起了许多事情,他看了眼仇武,后者并没有注意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在邢阡陌讲述完具体的情况之后,他挥手下达了目前的指令:将这一情报重点保护起来,包括现在案件过程直接参与的警员也不能详细告知,同时加强案件调查时其余警员的保密工作,让他们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另外把其余的负责人叫过来开会,从现在开始将调查的重心放在这里。



    送走两人后,段局长感到一阵头大,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方才品茶的兴致,眉头紧锁,他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