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剑陵州安宁府。
二三十人的商队正在官道上前行。
15岁的郑义正摇摇晃晃的坐在马上,他身材瘦削,脸色微黑,鼻梁挺拔,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刚毅。
此刻他正揉着额头的大包,带着疑惑望向如蓝宝石纯净的天空。
“师傅,你是说我走着走着就一头栽下去了?”郑义疑惑道。
“是啊,可吓我一跳,而且在你昏迷的这五天里像中邪了一样!”说话的是陈伯,郑义的师傅。
“中邪?”郑义疑惑道。
“你像一个木偶一样,不停要往外走,我去拦你,你又抓又咬,力气还出奇的大。”
说着,陈伯举起胳膊示意,不过上面一点痕迹也没。
“当然伤不了老夫,但一时没啥办法,只能先给你绑车上了。商队有个人略通医术,但为你把脉后也说并无异状。”
“我只记得做了个奇怪的梦。”郑义试着回忆,但脑袋一痛,不由又揉揉太阳穴。
梦里的画面像一个个碎片般逐渐浮现,上面印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模糊间只看到了无边无尽的钢铁丛林,数不清的巨大的圆球,五颜六色的光柱···
尔后画面一闪,自己变成一个圆球,正在向看不到边际的黑膜飞去。
自己逐渐解体,越来越小,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在身体里显现,被残存躯体包裹着向黑膜撞去···
郑义挠了挠头,这梦境大抵是跟穿越前的记忆有关,也不敢说与陈伯。
“奇怪的梦?老夫想起来你昏迷第一天,嘴里一直在说梦话。”陈伯捋了捋胡须。
“好像是童话、拯救、五万年、窗口什么的。”
“不过不用担心,老夫认识临泉府城的一个巫医,听说能沟通幽冥、驱邪捉鬼,再有一月就到了,到时候去看看。”陈伯又说到。
郑义讪讪点头,看向深不见底的神秘天穹,不由回忆起来到这世界的往事。
他三年前魂穿到此,以前是个小城里普通的上班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过着45°人生,卷又卷不动,躺也躺不平。
原身与他同名,家中独子,父亲郑远山是边塞定远关的千户,母亲在生他不久后便染病去世了。
他发现这个世界人体潜力巨大,习武之人称为武者,有炼皮、锻膜、造骨、壮腑、凝血五境,传说还有更高之境,就不得而知了。
至高深境界光力量便可达万斤,飞檐走壁、刀枪不入皆不在话下。郑义就时常幻想自己偶得奇遇,习得绝世神功,行走天下,逍遥自在。
不过据郑远山说,他的根骨一般,武道上难有成就。
话说回来,经常穿越的都知道,穿越者总得有点特殊之处吧。
郑义一开始也对此乐此不疲的探索,割破自己手指看看能不能恢复、半夜窝被子喊“系统”等等蠢事也没少干。
很可惜,啥也不是。
一年前西北方的乌匈国突然入侵大魏,他所在的定远关首当其冲,好在这些游牧蛮子缺少大型攻城器械,久攻不下,也不撤退,似乎另有图谋。
听说城中早就派人去求援,可迟迟不见人影。
一个月前的夜晚,郑远山突然回到家中,不由分说的让郑义和陈伯从一处密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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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拉回,和陈伯继续闲聊。
“这皇帝老儿年龄大了,不理朝政,沉迷修仙问道那飘渺之事,现在各地都动荡不安,盗匪马贼出没,听说还有怪力乱神作祟。”陈伯连连叹息。
郑义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细腿,不由心里有些慌张。
“这世上真有仙人吗?”郑义好奇问道。
“应该有,传闻各地都有仙迹,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郑义点点头。
“有时想想,有个安稳班上也挺幸福的。”他不由想到。
郑义又打量了一下商队,这是半月前花银子加入的,人多还是安心点。
除护卫外还有十多个成人和六个孩童,只有十个护卫和一个领队身上带着刀。
听说都达到了锻膜层次,那至少都有千斤之力,妥妥猛士。
“陈伯,你说这荒郊野岭的,会不会有什么强盗土匪啊?”
陈伯还未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护卫打扮的壮硕汉子便抢白道。
“小娃娃,这条道我们走了几十回了,清楚的很。“
“顶多就是些小毛贼,敢来打秋风,先问问爷爷的刀答不答应。”
说罢,还亮出刀,刀身的反光晃的郑义挤了挤眼睛。
郑义嘿嘿一笑,一番攀谈,知道了这个护卫姓马,人倒也爽朗,讲了他很多经历。
接下来半个月,商队一行进入了山中。
官道两旁是山林,树木很高大,遮天蔽日。崎岖的树皮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里面显得有些阴森幽暗。
听马护卫说,这边毒蛇猛兽很多,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户都不敢深入,也就官道附近稍稍安宁。
最近郑义身上出现怪事,身体莫名奇妙会自己动。
像抽风一样,但集中注意力又能控制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我可能真的中邪了。”
郑义顶着两个熊猫眼,一脸颓废,十几天都没睡过安稳觉。
“坚持一下,再有半月就到临泉府城,巫医一定有办法。”陈伯安慰道。
天色渐暗,天边三个太阳排着队落下,远处的山峰显现出一大片阴影,时不时传出鸟鸣兽吼。
商队途径一处很短的峡谷,一头可以望到另一头。
郑义抬头看了看两旁的山壁,呈八字形,天空只剩下一线。
一股子阴风从背后吹来,不由一哆嗦。
不一会儿,商队就即将通过。
“停下!”突然队伍最前面的领队一声令喝。
郑义心里一个咯噔,攥了攥手。
“有血腥味,阿义小心起来。”陈伯皱了皱鼻子,眸子变得清亮,警惕的扫向四周。
郑义啥也没闻到,挺起身子,向队伍前方看去。
只见一些稀稀拉拉的货箱、行李散落在地。
远远的能看到一些红色的印记,应该是血。
“何方好汉在此,我飞云商会在这一带也是有些薄面,凡事都好商量”。商会领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对着山林喊道。
“咻咻咻。”回应他的是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一阵箭雨疾速射来。
顿时马的嘶鸣此起彼伏,他们先对马下手了。
陈伯眼疾手快,抽出长剑格开了射向他和郑义马匹的箭矢。
耳边响起了一阵喊杀声,前方两侧冲出来十数人,黑衣蒙面,极快的接近商队。
向后一看,峡谷入口处也有人影冲来。
“抓紧我!”陈伯一拉手里缰绳,马立刻掉头。
双腿狠狠一夹,立刻向后方冲去。
郑义差点被甩出去,赶忙死死抱住陈伯。
过程中扫了一眼,有三个为首者,骑着一身白毛的坐骑,竟然是狼。
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回头一看,一个体格尤为壮硕的蒙面人骑着一匹更大的白狼,向领队冲去。
只见他双腿一蹬便从狼背腾空而起,速度极快,手持一柄大刀,用刀背直砸领队脑门。
领队躲闪不及只能提刀格挡。
蹦的一声,大刀没遇到什么阻力就砸到了领队胸口,巨大的力道直接让他倒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如此蛮力郑义只在他父亲那感受过,至少达到了造骨境。
“都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大爷今天不想杀人。”一击拿下领队,蒙面男子沉沉的声音响起。
商队护卫们倒也汉子,没立马被吓倒,前后抱团开始防守。
但这些蒙面人训练有素,商队护卫只能狼狈抵挡。
他们目的好像确实不是杀人,出刀均避开要害。
“小心!”
陈伯骑马带着郑义已经接近从峡谷入口而来的蒙面人。
剑光一闪,几个蒙面人人身上就多出数个血口。
但为首的骑着白狼的蒙面人武功也不弱,出刀狠辣刁钻,刀刀直逼郑义和马,逼得陈伯连连回护。
陈伯虽然境界在,但年老气血下降,一时僵持不下。
“敢伤我的人!”一声大喝响起,不远处的壮硕蒙面人看到这边形势,纵狼急冲而来。
陈伯见状,目光一狠,直接从马上跃起,只攻不防逼退前敌。
敌人队伍露出一条间隙,陈伯用剑身一拍马屁股。
“你先走!”
郑义哪见过这种场面,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只能紧紧抓住马鞍随马向前冲去。
壮硕蒙面人很快欺近陈伯,一交手,陈伯心里便暗叫不好。
这人看似只是依靠蛮力,但实际刀法却极为细腻,又力大无穷。
一时间陈伯便落入下风。
“你们协助四爷,我去捉跑的那小子。”刚刚那个骑狼蒙面人喊道,随后直追郑义。
郑义回头一看,冷汗直冒,那白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
“完犊子,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了。”他愤愤想到,大侠梦还八字没一撇。
“小崽子哪里跑!”蒙面人远远喊道。
不一会功夫,两人就接近了。
蒙面人双腿一夹,白狼一个猛扑,郑义连人带马就飞了出去。
郑义摔了个狗啃屎,嘴里一股血腥味。
肾上腺素急速飙升,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拔腿就往森林里跑。
蒙面人拍了下白狼背部,白狼一口咬断马的喉咙,开始啃食。
尔后从狼背一跃追向郑义,几个起落便近身,用刀背砸向郑义。
郑义不敢回头,只觉汗毛一竖。
一阵触电般的感觉袭来,身体突然僵硬但极快的一晃,堪堪躲过了这刀。
“咦!小崽子,还挺灵敏,看你能躲几下。”蒙面人惊讶道。
随后又是几刀,可每次都差那么一丝,都被躲过。
几刀不中,蒙面人大为恼火,直接刀刃相向。
郑义亡魂大冒,突然感觉左手手背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皮肤裂开了口子,这些伤口组成4个字。
“不要抵抗”
竟是郑义前世的文字!
郑义来不及细想,危急时刻先试着照做。
就在蒙面人又一刀砍下之时,郑义身体一侧,诡异的转了过来。
二指并拢,以闪电般的速度直插蒙面人咽喉。
“啊~~~!”一声惨叫。
不过是郑义口中发出,他捂着扭曲的指头,被蒙面人身体的惯性撞到在地,疼的冷汗直冒。
只见蒙面人仰面朝天,喉结深陷处血肉模糊。
他眼球突出,发出“嗬嗬”的声响,不一会就没了生息。
这时郑义左臂一痛,皮肤裂口又组成4个字。
“吾名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