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头巷尾,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前日在北城楼发生的惨案。说书人一边敲着醒木,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讲述道:
“本月十五的后夜,月亮如圆盘。偶有犬吠,打更人夜巡至北城楼下。”
说书人的台子前挤满了人,有戴着破旧斗笠的老汉,有背着襁褓哄小儿入睡的年轻妇人。小六以身体小巧灵活的优势,从一层层人墙中钻过,和其他满脸好奇的孩子们一同挤在人群前排。
“遂见一鬼影驼重物,于暗夜蹑足潜踪。鬼影耳闻打更声,弃物而逃,不知所踪。”
小贩们吆喝着兜售糖葫芦、煎饼和茶水,一边的摊贩也不忘在热闹的氛围中推销自己的货物。整个市集的气氛在说书人的讲述下显得尤为热烈,仿佛每个人都被那故事吸引,沉浸在紧张、悬疑的气氛中。
“打更人上前验看,是一草席裹着林相之女林贞儿,面容难辨,奄奄一息。”
话音未落,围观的众人便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
“不是说,林贞儿只是失踪了吗?此人面容难辨,你如何确定是林贞儿?”人群中传来雄厚的声音,打断了说书人的节奏。声音如钟,铿锵有力,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人们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形修长、目光如炬的青年站在不远处,正是李铭锋。
说书人一愣,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他轻咳一声,正欲回答,却被李铭锋的目光逼得退了一步。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纷纷小声议论着,不知这位青年为何如此激动。
老汉们敲着旱烟袋,妇人们低声细语,孩子们则睁大了眼睛盯着李铭锋,似乎看到了故事中的英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疑惑的气息,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答案。
“莫急,莫急,待我慢慢讲来......该女腰间有一荷包,里面绣着「林贞儿」三字。”
原来如此,人们松了口气。只有,李铭锋摸了摸口袋里的荷包,背过身去,悄悄打开荷包。
荷包内侧竟然真的,赫然绣着「林贞儿」三个端正娟秀的字。
“但你们知道,是谁将她害至如此地步吗?”说书人声音慢慢压低,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正是大胜归来的女将军,万老将军之女,万昭喜。”
“林贞儿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昭......昭......」说罢,便没了气息。”
林贞儿与万昭喜同为高门贵女,却因皇后之位反目成仇。人群中不禁一阵唏嘘。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叹息道:“唉,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昔日的姐妹,如今却成了仇敌呢。”
“胡说!胆敢污蔑朝廷重臣!看来,你是不想活了!”一声愤怒的怒斥声从人群中传来,打断了议论声。
人们纷纷转头,只见一位身穿深蓝色锦缎上衣的男子,目光如炬,正气凛然,胸前挂着一杆长枪,怒气冲冲地走向说书人的摊位。
李铭锋在旁侧,默默观察——那男子身形不算高大,但步伐矫健;面容俊朗,但没有喉结。
其腰间系着一条窄窄的腰带,有精巧的暗扣,便于快速抽出隐藏的匕首和其他小武器,一看便知武功高强。
腰带中央镶嵌着一块碧玉,点缀出几分华贵之气,身份定然不简单。
腰间还悬挂着一把细长的短刀,刀鞘上刻有细密的花纹,刀柄处镶嵌着红宝石,下面还刻有一个小字,不注意很难发现——「万」。
原来,她正是女扮男装的万昭喜!
先前,她隐藏在人群之中,暗中查探林贞儿失踪的真相。
此刻,她怒气冲天,举枪猛地一挥,瞬间掀翻了说书人的摊位,木制的架子和折扇四散飞舞。
“住手!”李铭锋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制止万昭喜。他挡在万昭喜面前,眼神坚定,“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态更加复杂!”
说书人见势不妙,连忙从地上爬起,匆忙逃窜。
李铭锋和万昭喜对视一眼,便同时追了上去。街道上人们纷纷闪避,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在追逐的过程中,万昭喜回身对着李铭锋一记重拳挥去。李铭锋反应迅速,险险躲过,但仍被拳风震得退了两步。他心中暗惊,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万昭喜的对手,但依旧努力周旋。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真相!”李铭锋边躲避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少废话,看招!”万昭喜毫不留情,再次挥枪逼近,枪影如风,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说书人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跟丢后的万昭喜,内心大怒,将矛头指向李铭锋。
李铭锋躲闪不及,几次险些被击中。他武力不高,但好在灵活机智,几次化险为夷。然而,万昭喜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渐渐逼得他无路可退。
理智告诉他,与万昭喜纠缠无益,如今的关键是找到说书人的下落。
说书人朝东方向消失,根据速度追赶原则,我必须在他消失在下一个路口之前,和他保持在同一道路当中。但是下一个道路直线距离是未知的,很可能还未赶到,他便又改变前进方向,消失不见了。
如今,最快的方法,是突破二维的局限性。
以我现在的位置为原点,向上竖直方向为z轴,说书人方向为x轴,万昭喜方向为y轴。
根据直角三角形的斜边最长,我需要找到一距离最近的高处登上去,便可快速增加我的视线距离和范围,并且躲避万昭喜的追击。
李铭锋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两人在街市上你追我逃,一会上房梁,一会穿梭在商贩之中。
突然,李铭锋一个翻身,跃上一个高塔的塔檐,万昭喜紧随其后,长枪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李铭锋在塔顶上绕圈奔跑,心跳如鼓,眼睛紧盯着塔下,搜寻说书人的踪迹。
“簌簌”,塔顶的瓦片零星掉落下来;“呼”,长枪破气之声,近在咫尺。
就在长枪即将落到他头上的时候,李铭锋猛然瞥见远处的小六正站在一处屋室前,焦急地朝他指着什么。他瞬间抓住机会,大喊:“我知道说书人在哪!”
万昭喜听到这话,枪尖停在李铭锋头顶半寸之处,眉头紧锁,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李铭锋喘着粗气,指向小六的方向,“那边,小六看到了,我们赶快过去!”
万昭喜狐疑地看了李铭锋一眼,但眼中闪过一丝信任,她收起长枪,转身跳下屋檐,朝小六指示的方向奔去。李铭锋见状,松了一口气,跟在她后面,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两人迅速来到小六所指的屋室前,发现那是一间破旧的茶馆。小六迎上来,低声说道:“说书人刚刚进了这间茶馆。”
万昭喜和李铭锋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万昭喜握紧长枪,眼神坚定,“我们进去看看。”
李铭锋点点头,随即跟在她身后,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四处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茶香,几张破旧的木桌散落其间,角落里隐隐约约传来低声细语。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茶馆,环顾四周。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万昭喜冷笑一声,挥动长枪,厉声道:“出来吧,别躲了!”
角落里的身影微微一颤,缓缓站起身来,正是那逃跑的说书人。他满脸惊恐,双手高举,“别伤我,我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