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看看日头,晌午了。昨晚全村可能就你睡觉了。粟宏和叶湉他们几家在村西有田的,大人天没亮就去看损失,好惨。全踩烂了,井架子撞坏了,水渠得重新挖,临街那几家的院墙塌了,房顶也踩漏了,到处碎石烂木头,我还帮他们打扫了一会儿。”
归枫简直要崇拜栾尚文一上午的工作效率,吃完饭赶快陪他去山上采药。安全起见,村长安排了几个成年人同去,所以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再进一步讨论。先生略懂医术,跌打损伤都能应付得来,叮嘱好受伤的村民回家注意休养,按时来换药,自己也终于能稍事休息。烧伤撞伤的猎犬也都被主人安顿好,这次多亏了这些猛犬,村长还嘱咐了原强他们几个猎户好好犒赏。
平静下来的村民经过一上午的讨论,有几个疑问亟待有人回答。
第一,昨晚那个喷火兽是个什么东西?十里八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穿鳞戴甲又喷火的猛兽。
第二,就算大家没见过这喷火兽,但也能想到这怪兽和前两天夜里的老鹰,一个地上跑的,一个天上飞的,怎么就一先一后出现在青溪村?青溪村和它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两个畜生之间怎么就达成了默契要来害人?显而易见是受人驱使。
那么就引出第三个问题,什么人呢?什么人要害青溪村?和最近黄岩村青坂村是不是一伙人?昨天只有那怪兽,没看见山匪。
第四,那圣光一闪,邪兽就退了?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呢?难道真是神仙下凡了?这么年轻潇洒的神仙?还有归枫,这小子有什么特殊的,那个神秘人最后给了他一包什么东西?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宝贝?钱?猜不到,又问不到,只剩下村民满脑袋问号。村长前两天和那几家人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夜,也没阻挡了怪兽来糟蹋村子。先是老鹰来侦查,后是喷火兽袭村,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怪物出现,即便阳光和煦,大家还是惶惶不安。
郦老村长知道大家肯定都聚在河边,也不用派人通知了,自己拄着拐杖半下午来到人群里。毕竟年纪大了,那么紧张的情况下爬屋顶,难免有点扭伤。大部分村民聚了过来,老村长还是嘱咐大家加强防卫,避免再次受到袭击。但是胆大的村民不禁提出疑问,“村长,我们敬重您,您要是知道什么就直说吧,别遮遮掩掩的了,我们都看到了!上次也是让我们防备着,还连人带狗的巡逻,结果呢?那怪物会喷火!我们怎么防?!”
“咳咳,”村长其实现在也有点心虚,拄拐的手紧了紧。“那喷火兽已经被那神秘人打退了,应该不会来了。咱们需要防备别的。”
“咱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再来个吐水的,我们怎么防?”
“不是让大家准备再和怪物打仗!这回咱们只有几个人受伤,这是万幸!下次要是再来怪物,不要和它拼命!对,说的就是你,小枫!”村长往人群里一指,“那么多大人在,你逞什么英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娘怎么办?其他人家也看好自己家半大小子,别不知道进退!下次再有事,呸呸!”村长觉得晦气,又不得不说,“遇见事先跑!这回上房顶的就是聪明有经验!你看在家没出来的老幼妇孺,都安安全全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先躲!有地窖的进地窖,没有的去街坊邻居家避避!下次不许硬碰!”
这次是面对怪兽,大家吃了亏;要是面对山匪或者其他村镇来犯,村长这缩头乌龟的策略肯定没人听。但是面对会喷火的怪物,村民脾气再火爆,也只能这样了。
归枫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间,怀里又揣着那神秘的石头,被村长点名也不敢出声,低着头只想赶快结束,和尚文避开人群,去研究那石头。神秘人说,这石头日后有用,有什么用呢?悄悄给尚文看了,和归璞一样感觉不到它的温度变化。两个人只觉得这石头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虽不如玉石温润,但胜在有些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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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日落之后,前几天单独和村长议事那几个人又前前后后钻进了藏书阁。郦策等大家坐定,开门见山,“诸位,咱们担心的事,怕是真来了。那喷火兽不知受什么人驱使,很有可能和偷袭青坂村的是一伙人。你们昨晚离得近的,看没看清那神秘人是什么来路?”
“我猜他是那种人,我们那么多人连刀带箭的拦不住那喷火兽,他一出现,那怪兽就挪不动了,穿戴举止也不像普通人。”原强虽然不愿意承认历史重现,但这些年他在山里奇怪的东西见得多了,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同意老原的看法,”柴赋附和道,“那喷火兽直奔村里来,加上那天夜里古塔上的红光,咱们肯定是被盯上了。”
“唉,”郦策捻着下颌胡须,“青溪村几百年的太平,怕是保不住了。咱们得早做准备了。”
“您说怎么准备,我们听您的。”苏勇是个老实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祖上都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这秘密会议的一员。以前听那些神仙怪兽的,他只觉得是神话传说,没想到这怪物竟然真的存在,还杀进村了。只盼着老村长能想出对策,自己肯定走不掉,实在不行就让小婉和小利出去避避。
“要我说,咱也不用怕,”李婶儿虽然比平时严肃认真不少,但还是直性子,“祖宗能打赢,咱们也能。村长您识字多,先生也不是外人,您看看古书和祖宗的卷宗,他们怎么赢的?”
“今时不同往日啊!”郦策叹气,“咱们祖先都是有本事的人,他们都和那个神秘人一样会法术。我老早就看过留下来的传说,他们辅佐英雄们战胜了黑魔王,四处征战,发现青溪村山清水秀,是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才在这里落脚,一代一代繁衍下来。这都不知道过了几百上千年了,大家不但不会法术,连听过的人都少了。你们不也是二十来岁才慢慢知道这些事么。”
“嗯,我们刚知道的时候也以为是神话传说。问题是,现在这喷火兽和神秘人前后脚出现,咱们下一代还都没准备好呢。”穆修智二十多年前听家里长辈说起这些的时候,也是将信将疑的。这些年虽说帮着保密,其实村民根本也不知道还有那么些神奇的人和事。
郦策数着手指头,“老穆你两个闺女都已经嫁出去了,咱们不算,老小今年几岁?
穆修智替他挨个数了一遍,“我家炳韵跟原强家璟庆一样,都八岁;柴赋家那还是个奶娃娃;老李家福顺也才十岁。苏利更小吧?”他问苏勇。
“嗯,秋天七岁。小婉十四了,她一个小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苏勇还是担心。
穆修智看看眼前这几位,不禁苦笑,“那就剩下姬扬,小枫和尚文这三个半大小子了,他们啥都不知道,还是看咱们这一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