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许妍功法的运转,她整个人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冰寒刺骨,眼眸上的睫毛也附上薄薄一层冰霜。
这功法一运转的瞬间,夜盈隐隐感觉体内血液隐隐有冻结的迹象,寸步难行,呼吸间都是寒冷的水汽。
此时脖子上玉坠光芒闪过,一切恢复如初,只是那翼蛇此刻却是行动一缓,正要再次飞起,身上的飞翼却是怎么都挥动不起。
“好重的寒气,隐隐有种连风都要被冻结住的迹象!这许妍修的什么功法?”
许妍吐出一口寒气由无形化有形,渐渐形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梅花,催动修为,梅花刹那飞出。
“梅零落。”
梅花凄美,一路的飞行轨迹宛若落花一般缓慢,却是眨眼间就在翼蛇眼前飘落,梅花花瓣开始片片崩解,翼蛇的鳞片也片片被惊惧地翻起露出皮下的血肉,一层层的冰霜开始攀附上翼蛇的全身。
梅花落在青木翼蛇眼中,一股生死危机油然而生,此刻它顾不得群敌环伺,原地一吼,磅礴的妖气倾泻而出,四周的草木宛若被赋予生命一般形成一张大网想要去拦住那梅花,它则疯狂口吐毒液往自己身上抹去,以毒御冰。
冰雕梅花彻底崩解,小范围的余波将那大网牢牢固定在口中,再无任何左右,青木翼蛇眼中终于露出一抹恐惧,卖力地挥动爪子想疾走而去,朔雪一眼抓住机会咬向翼蛇脖颈将其掀翻,露出身下,其上一块突起倒生的巨大鳞片展露在许妍眼中。
许妍割破手掌,雪凝成冰,一柄刺剑就此形成,刺剑飞出照着那逆鳞一击刺入,那逆鳞瞬间崩坏化作齑粉,在那翼蛇身下造成一个骇人的血洞。
这翼蛇口中吐出大量血液,血液混杂着血冰和内脏碎块,夜盈身子再动,一手握住血液刺剑拔出,惹得那翼蛇又是一阵刺痛。
顾不得手上传来玉坠都压制不住的寒气,一举将刺剑推进翼蛇头顶鼓包,刺剑何等凌厉,尝到血液后灵性大发,自动莫入这翼蛇颅内,最终穿过它那巨大的眸子,在翼蛇下颚突破而出。
朔雪补上一口吐息,许妍飞身上前轻描淡写地一拍,只剩下一大摊冻结的碎肉,碎肉之中,一颗青色珠子熠熠发光。
许妍冰凉如玉的双指在夜盈额头一点,浑身寒气顿时一扫而空,如释重负,她再一吸,那珠子被她拿在手中,仔细观摩一番目露凝重之色。
只有六道纹路,真如他所说是六十年,若真是六十年怎会如此难杀,这么精纯的妖气却是足以媲美百年妖兽了。
“你如何判断此兽准确年份?”许妍问。
“看它身上藤蔓的数量与长短就好了,这其实不是什么藤蔓,而且青木翼蛇褪下的皮,莫说判断年份,我光听声就知道这是青木翼蛇了。悬剑司的情报,不会有错。”
夜盈拍拍胸口,毫不在意道,“以前司里有个老头说这东西身上的苦胆吃了对眼睛、皮肤好,我就专挑这畜生杀把苦胆带回去给阿姝吃,后面才发现是那为老不尊的家伙逗我玩的......”
把那珠子收好,二人一兽一路如法炮制开路,碰到的妖兽感受到许妍手上青木翼蛇体内珠子的气息,纷纷让道。
本来夜盈想直接让破灭沌鳄清个场的,没想到这不靠谱的家伙睡得死死的,怎么叫都不醒。
天色渐晚,一些只在夜晚出现的妖兽纷纷间断地嚎叫起来,瘆人至极,大约行进三柱香后,朔雪脚步一顿,察觉到地面上血迹的气息,眸子里露出一股暴怒,许妍与他心意相通,自然知道这是她那分散开的师兄弟的血迹。
云道子五个亲传弟子,许妍辈分修为不是最高,但天资绝对是,单凭她能召出本命兽这点来讲,就值得宗门大力栽培了。
许妍三岁入窥云宗,颇得同门师长喜欢,情同家人,眼下自己的家人或有危机自然心急如焚。
她突然单手掐诀,一根冰刺激射而去,转眼间一头浑身漆黑的豹形妖兽就被钉死在树上,紧接着一道道低吼声环绕朔雪四周,迫于朔雪高阶妖兽的威压,却无一再敢上前试探。
“鬼影兽。”
许妍稍一皱眉,顿时明白同门为何如此狼狈,这鬼影兽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难缠至极的存在,尤其是见血后更加疯狂,不死不休。
“沿着血迹走。”
再临近时,那中年男子的大幡灵宝气息在许妍眼中已经清晰可见,她面无表情打出数道驳杂符文冲向天空消失而去。
这符文见风就长,化作雪花模样飘向远处,最后在一处停留一扣而下,朔雪见状朝着地面吐出一道吐息,那吐息化作阵法,脚步一踏,整个身体瞬间就化作片片雪花消散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朔雪身旁已经多出了四人,正是那之前以中年男子为首的四人,白光一闪,再次出现二人。
朔雪出现的一瞬间,四周传来顿顿哀嚎,这哀嚎声虽逐渐远去,却是还在远处徘徊,妖族是一个阶层分明的族群,纵使遇上强大自身数倍的修士也不见得会俯首称臣。
而遇上强大于自身的同族,则会出于一种对同类强者的尊重叩下头颅,这强大不仅仅指修为,也指种族血脉。
朔雪的种族踏浪雪狮子,就是极高阶的妖类,这一点上,即使朔雪一兽修为不及那鬼影兽王,也会使得一种无形的血脉压制强行让这兽王退却。
且不说如今的朔雪还处于幼年期,种族天赋尚未完全觉醒。
当然,放在夜盈那头破灭沌鳄眼中,却是完全不够看。
“师妹!”
“师姐!”
“诸位同门恕我来迟,可无大碍?”许妍说着,手中却是凭空出现冰剑。
“无碍,只是小师妹受了点轻伤,这鬼影兽群实在是可恶,但眼下有了朔雪却是再不惧之!”
面貌温和的中年男子神色振奋看着许妍,手中那消耗极大的两仪幡终于可以收起。
许妍在四人身上一一点过,向着那小师妹香肩伤口打出一道温和灵气,那不断渗血的伤口立马就被感受不到冰冷的冰霜盖住。
“多谢师姐!”
小师妹朝许妍吐了吐舌头,模样很是俏皮。
“夜盈,这些就是你日后的师兄了。”
听到许妍的话,那四人才向着有些不自在的夜盈看去。
他的体格外貌毫无疑问的可以说是相当出色,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光是相貌便无可挑剔了,但最博人眼球的还要属他的双眼。
一双狭长的丹凤眸子,中间映着一对猩红的狰狞竖瞳。整张脸庞线条分明,全身隐隐都透着一股血腥味,这种血腥味虽虚,但掩盖不住,乃常年与各自人物厮杀染上。
四人看向夜盈,神态各异。
“这位是?”那相貌人畜无害的童子首先发问,此人眼睛一直放在夜盈胸口不经意显露出的吊坠上,表情却带着不太自然的友好。
“夜盈,如你们所见,是天妖体,来自悬剑司,宗门派我来接他入宗,方才多亏了他,不然赶到此地,我还需费些功夫。”
夜盈向着众人逐一抱拳,“悬剑司,夜盈。”
他被这几人看的有些发毛,换做平常,戴着铁面示人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何况那些人本来就怕他怕的要死,眼下这帮人,倒是出奇的胆大。
夜盈不由得感叹做人还真没那么好做,说什么,做什么,用什么姿态示人,都要慎重考虑才是。
众人的目光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夜盈,都说悬剑司之人都是身高十尺喜食人肉,长有三头六臂,来自地狱的恶鬼。
眼前这俊俏的不像话的青年,是怎么看都与悬剑司三个字沾不上边。
忽然那年长的中年男子猛的一拍脑门,似乎想起来什么。
“夜盈夜盈!我想起来了,悬剑司戌七九四夜盈!没想到竟然是你!悬剑司那位大名鼎鼎的八爷身边的得力干将!那艘赠与悬剑司的翔舟穷奇底下的署名,正是我云烟子所刻!哈哈哈哈!”
自称云烟子的中年男人十分热情的走向夜盈,就要与他称兄道弟。
天妖体和悬剑司这六个字放在一块的含金量,他是知道的。
“夜师弟!你我一见如故,果然有缘啊,当初刻画那翔舟署名之时,我就觉得这个名字的主人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来,你我二人......”
“师兄,天色不早了,夜间出没的妖兽太多不便赶路,找个地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谈不迟。”
夜盈盛情难却间,许妍忽然替他解围,不由得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