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前面三道人影靠近,王虎立马上前几步来到李安然身前,担心询问道,“李安然你没事吧?”
与之前同样的话语,但这次语气却是略显开心。
看着自己的孩子与李安然皆是平安,王天放的妻子也是在心中暗暗放心下来,早在之前,临近山顶之际王天放夫妻便是看到自己孩子平安无事,但看到一旁长约七丈的恶狼时两人心中皆是震惊下来。”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恶狼的前方有着一道瘦小身影,手中拿着斧头,劈砍向恶狼,正当他们以为斧头即将落空时定睛一看,正是李安然!”
还不等王天放夫妻露出惊诧的神色,只见随着李安然手中斧头的挥下,恶狼的前爪也是被斧间划到,吃痛!接连退后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远处看着那伤了恶狼并且安然无恙站立在一旁的瘦小身影,即便是一向沉稳冷酷的王天放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惊叹!如若他与那瘦小身影年龄相仿作比较,相比之下他也是自愧不如的摇头冷笑,他承认倘若在李安然这个年纪自己还远没有李安然现在的胆识与魄力!”
回过神随即不再多想,看着面前那两道相比于自己都是矮了一头的身影,王天放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转向一旁傻站着的王虎,严厉的对前者说道:“臭小子!下次要是再敢没经过我允许私自跑出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听着后者那丝毫不加掩饰的严厉话语,王虎也是丝毫不敢顶撞,心里想着回家又要遭一顿父亲的打骂,委屈巴巴的站在那里不敢多说什么,但眼神却是转向在父亲身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母亲。”
目光对视,看着自己孩子那渴求的眼神,周茹心中也是闪过一抹身为母亲的怜爱,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哪位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但先前自己的丈夫所说也并非不无道理!”
就在周茹沉默间,一旁的王天放也是注意到妻子的神情,看着妻子沉默,他如何不明白妻子心中在想什么?”
于是还不等妻子有所动作,便是率先说道,“好了,这次你虽有错,但也让我看到了你的胆识,不错!我们王家没有孬种!”
身为平清村上远近闻名的捕猎户他一生都很要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的父亲严加管教,自此他的性格也是慢慢的坚毅起来,直到能够扛起家庭的主力。
看着父亲那有所缓和下来的脸色,王虎悬着的心也是渐渐放松下来。
听到此话原本想要劝慰丈夫的周茹也是浅浅一笑,随即无奈的说道:“虎儿这性格还不是随你。”
听到此话王天放也是不由得哑然失笑,随即便是爽朗的说道“我的儿子不像我像谁?”
听着面前那一家三口的温馨话语,李安然也是渐渐的从方才那和恶狼的缠斗中缓过神来,脸上不知不觉的浮现出淡淡笑容,就在这笑容仿佛要在这一刹凝固时,一声略带温柔的话语传进后者耳中,“李安然快过来,我们走吧!”
声音虽不大,但却给人一种极为温暖的感觉,这感觉犹如冬日里一束极净的暖阳照耀在这万年不化的雪地上,即使是在厚的积雪也是丝毫抵挡不住这暖阳的侵袭,仿佛顷刻间就要融化一般!”
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间,李安然脸庞上那凝固的笑容也是赶忙收敛,面庞也是悄然恢复到十五六岁少年脸庞上该有的讪讪笑容,语气略带坚韧的说道:“好”!
山顶狂风呼啸,山下微风轻拂,几人朝着山下缓步离去,再临近离清镇不远的一处平缓小道上,走在最前面的王天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王虎语气略带命令的道:“虎儿,你先跟你娘回去!”
随即还不带王天放继续发话,王虎却是立马横扫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语气略带急促的说道,“那李安然怎么办?”
“我会送他回去!”王天放平井无波的说道,声音传进后者耳中犹如最具有说服力的话语一般,让的王虎找不出反驳的语句,本还想多说几句送李安然回家的话语时,但目光却是看到父亲那本来还是微笑的脸庞上多出的几道皱纹。”
随即却是活生生的将要吐出的话语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王虎心中清楚自己若是再说下去本来还一脸和谐的父亲又要发火了,想到这里王虎也是走到李安然身前语气真诚的说道,“这次多谢你了!”随即贴近李安然耳旁小声说道:“等我爹这次火气消了,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说完还不待李安然有所反应便是头也不回的跟着周茹朝着平缓小道迈步行去。”
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人,王天放眼中也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方才王虎与李安然的表现他也是尽收眼底,但后者给他的感觉却是不怎么满意,望着身前的瘦小人影在对比脑中的壮硕身影,一声令旁人难以察觉的默默叹气声从这位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口中悄然传出。”
“唉”!……各随天命吧!”
随即便回过身不再多想,语气平静的对后者说道:“走吧”,说完便是率先朝着村子末尾迈步而去。闻言李安然也是紧随其后。
村子不大,四周建筑均是由石砖堆积而成,周围房门隐约看着有些破旧,屋顶一叠叠瓦片码得整整齐齐,在上覆盖着一层层的白雪,隐约透露着干净整洁的氛围。”
随着不断的深入村子末尾,一幢相比于其它屋舍都是崭新许多的房屋出现在了王天放于李安然视线中。
显然这屋舍外表看上去干净,定是有人经常打理,否则就算再干净整洁的房屋若不经常打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残败。
望着那不算太大,装修的也算不得太好的屋舍,正在行走的王天放也是缓缓停下了那迈出的步伐,随着脚步徐徐停下,映入眼帘的则是摆放在门外客桌上一具具崭新的木具,这木具看上去都大差不差,实则每一样都是大不相同,大到有桌子、凳子、柜子,小到有筷子、勺子、碗,每一件无疑不是生活用品!
看着桌上那精致的木具,王天放心中也是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么精巧的手工活若是换作自己肯定做不出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木匠这门手艺靠的不仅仅是自身手速的灵活,更是要依靠长年累月所积累下来的纯熟经验和自身心灵手巧的操作!
就在王天放心中暗自感叹间,身后的李安然仿佛就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急切的奔向那令的自己日思夜想的温暖家园。在奔跑间李安然嘴中也是传出幸福的温馨话语。”
“娘,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几字脱口,其中却是蕴含了对家的思念与无奈!”
就在声音传出的不久后,原本还是紧闭的房门只听嘎吱一声被推开,从中走出一个身穿粗布棉麻衣,在上还系了一件样子普实的围裙,围裙看上去有些褶皱,上面隐约有些灰尘,脚下同样踩着棉鞋,身影看上去也略显单薄,面上看去朴实中带着些许韵味,但却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此人正是李安然的母亲苏宁月。
迈出屋舍,脚步略急,望着面前那削瘦身影,面上不由浮现出担心的神色关心询问道:“安然!回来了?随即刚想继续说话目光便是瞥见在那瘦小身影的后方有一道壮硕身影,当目光扫向那壮硕身影的面庞时,后者不由有些惊讶,随即便是快步上前来到李安然身前左手搂住李安然肩膀,目光望向前方那壮硕身影!”
语气询问的道:“王大哥!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王天放犹豫了一下,随即略带歉意的说道:“唉!嫂子,你可别这么叫我,论起年龄你可比我年长几岁!”…不介意的话就叫我王叔吧?”
这……闻言苏宁月刚想说话。”便是被前者所打断,嫂子,我今天过来啊主要是为了感谢你家孩子若是没有你家孩子今天我那不成器的犬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随即眼神斜瞥,目光带着和蔼的望向一旁未曾开口说话的李安然。”
看着目光望向自己的壮硕人影李安然身子一颤,随即目光便是有些闪躲的避开了前者的扫视。他自然不想今天的事被母亲知道,可无奈看着前者的样子很明显是要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去。无助的眼神看了看母亲随即便是悄无声息地低下了头。
听着那从壮硕人影口中说出的感激话语,苏宁月一脸惊诧,但还是耐心的听着面前的身影把话说完。
时间如水丝毫经不起挥霍,就在王天放讲到李安然推开王虎挡住恶狼的致命一击时就连一向看事平淡的苏宁月也不禁双手捂住了嘴唇,眼角浮现一抹湿润。可以想象在那等危机的情形下自己的孩子该是有多么的无助!双腿有些止不住的踉踉跄跄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好似马上就要瘫软在地。
见到母亲快要瘫倒在地李安然赶忙搀扶住母亲的手腕一边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一边急切的询问道“娘!你怎么了”
稚嫩的声音传进后者耳中,似并没有掀起半点效果般依旧咳嗽不断。
望着母亲那虚弱的样子,一股钻心般的疼痛由他心底迅速滋生,自他有意识起母亲的身体便一直每况愈下,迟迟不见好转虽不知什么原因?但他隐隐觉得跟自己有关,事实也的确如此,自苏宁月把他生出不久后便因身体虚弱染了风寒,自此不能干重活,家庭的重担也交给了自己的男人,这使得原本不堪重负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身为母亲的苏宁月不想让孩子心怀愧疚,便一直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一直都说自己自幼身体不好。
有一次在他干活时无意间听到周围邻居闲聊时说道:“他娘真正身体不好的原因正是因为生了他才因身体虚弱导致染了风寒。”
自此之后他便一直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害了母亲,渐渐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少了许多。
望着面前那搀扶住苏宁月的李安然,王天放的面上也是浮现出些许欣慰的神色,方才见苏宁月快要瘫软在地他下意识的本想上前搀扶,但转念一想自己已有了妻儿,若是自己上前帮忙反而会引起他人误会导致旁人之间难免会说一些闲言碎语,便没有选择上前搀扶。
呃…嫂子,今日来的仓促所以没带什么?明日定以厚礼相谢!晚上温差大你们快回屋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还不待苏宁月有所反应便是头也不回的缓步而去!
夕阳缓落,天色渐暗,烛火通明的屋内苏宁月坐于床塌,眼神微闭,似在用短暂的歇息换取一天的疲惫。”
突然一声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匆而来,只见来人身影瘦小双手用棉布包着一个砂锅急忙走来,锅上没有盖子,一团团白色雾气从内缓缓飘散而出,甚至不需要凑得太近,就能闻到一股使人不适的药草味。
端着一锅汤药李安然迅速走进一处房间,将手中砂锅放置在一旁的木桌上,随即便是缓缓从桌子另一边拿起一副碗勺,小心翼翼的用勺子将其砂锅中熬煮的汤药盛到碗中。
“娘,喝药了”。熟悉的声音传进后者耳中,床榻之上苏宁月缓缓睁开微闭着的眼眸,虚弱的说道,“安然!你过来,娘有话要跟你说?”
话音一落,前者瘦小的身子陡然一滞,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径直朝着声音的来源缓步行去。
房间并不大,四周几乎没什么装饰,只有木桌上那寥寥可数的一根蜡烛炽烈燃烧,火光映衬着房间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但心间的冷意却是无法被烈火所驱散!
来到母亲身边望着面前那张遍布慈爱的脸庞上多出的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皱纹,李安然心间闪过一抹心疼,面上却是带着和煦笑容,声音略带稚气的说道,“娘!怎么了”?
来到近前,抬起手一边摸着前者的后脑勺一边语气温柔的道,“安然啊!你平时乖巧懂事,从来不让娘操心,家里的重活儿大多数也是你帮娘做,每天的药也是你在帮忙熬,这些年苦了你了”,说完声音略带哽咽的道:“娘!娘对不住你!”
看着母亲伤心难过,李安然胸口也是因心绪变化而剧烈起伏着,“娘!没事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随即声音有些嘶哑,低下头,眼眶不知不觉浮现出一抹湿润,忍着胸口那突然间剧烈起伏的心脏跳动声,好似在跟某种未知的东西做对抗般,略显不自然。”
“安然!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的李安然身体微微一颤,好在他的动作极快,稍作一滞,便是恢复先前一脸笑容的模样。”
“娘,没,没事”。随即似是害怕被母亲发现端倪,转移话题,急忙说道:“爹,也快回来了吧”?
闻言,床榻之上,苏宁月面上也是露出在常人看来最为平常的妻子担心丈夫的神情,但这种神情却是更浓郁几分!
夜晚,李柱坐在镇上一处狭窄的屋内,手上因常年雕刻木头而导致布满了老茧,身体上的疼痛促使他渐渐变的麻木。
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和那数不尽的漫天繁星,顿时一股思念弥漫心头。由于是在镇上干活,离家较远,为了生活,李柱也只能暂时放下对妻儿的思念,奔波于这市井之中。木匠这门工作虽不需要朝九晚五,但也异常辛苦,镇上离家较远,所以李柱每五日回来一趟。
虽说辛苦,但当他每次回到家的那一刻,看到孩子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妻子满是担心与思念的脸庞时,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今日便是他离回家的最后一晚,心里估摸着,明日午时便能到家。一想到这,李柱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原本因干活而导致身体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次日清晨,朝阳缓缓攀升,昼夜徐徐落幕,新的一天伴随着清晨鸟儿的鸣叫,缓缓开始!
推开房门,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眼睛,刚要迈出房门,只见得门外赫然多出一道道黑团,还未临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走上前,望着洁白的雪地上被鲜血映衬的有些骇人。”
深吸一口气!盯着一旁赫然多出的一具具躺在血泊中冰冷的动物尸体,两头野猪,两只兔子还有一串串被麻绳捆绑的新鲜鱼干,目光微转,在一旁不起眼的地方有着一件皮质之物,在上血迹并不多,毛发有些水渍,明显是有被清洗过的痕迹,仔细一看,后者瞳孔极聚放大!这皮质之物不是别的,正事属于上次令的他九死一生的恶狼身上所取!”
退后几步,李安然只觉背后一凉,脑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当日与恶狼缠斗的一幕幕画面,当恶狼身子前扑过来的那一瞬,一支挟带着刺耳破风声的利箭,刹那临近,贯穿了恶狼的心脏,只听一声不甘的低吼,心脏骤停,倒在了血泊中。
身为李柱家的独子,他自小虽不说有多备受宠爱,但身为独子,父母自然是对他百般慈爱。
生活在父母慈爱之下的李安然,自然没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更何况他还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这更促使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安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李安然脑中的思绪立马被拉回到现实。身后冷汗直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来到近前,一双布满皱纹的温润手掌抚过前者脖颈,随着手掌接触到前者稚嫩的脖颈时,一声温柔宛如春日暖阳般的声音从手掌接触的那一刻缓缓传来,令人沉醉!
“安然!没事吧?”随着话音落下,苏宁月视线就看到前方一道道血淋淋的动物尸体。”
霎时间!苏宁月的身体也是陡然怔住,宛如一座雕像般笔直矗立。片刻后苏宁月方从怔骇中回过神来,本以为昨天王天放只是随口说说,答谢什么的她也并未当真,但没想到今天却是真的送过来了。
心中浮现一抹感激!回过神,对着身旁的儿子说道:“这是你王叔叔送的”!
做为村子里普通的村民,李柱家虽不说条件极好但也吃穿不愁,平日里也显少与周围人来往,就算有,那也是极少!
村子虽小,但人却是很多,人心难测!其中不乏趋炎附势,冷嘲热讽之人,但也有极少雪中送炭,重情重义之人!
相比于富人的才望高雅淡然之性,穷人之间更显有攀比贪荣慕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