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某处庭院之中,风格仿古的凉亭之下。
李一斜倚栏杆,一边赏雨,一边喝酒。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一回头看向来人,招呼道:“老阎你来了。”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李一眉头一挑,幸灾乐祸道,“秦言干的?”
顶着副熊猫眼和淤青的阎晟落座,接过李一递来的酒壶,仰头豪饮,喝尽兴后,没好气道:“就是她干的,除了她之外还能有谁。”
“哈哈哈哈,”李一毫不顾忌老友的脸面,笑道,“那个疯婆娘真够狠的,打人专打脸,招惹到她也该你倒霉。”
“具体怎么回事,给兄弟讲讲呗。”
阎晟将这次魔窟遗迹之行悉数告知,尤其是与姜晓相关的事。
“你之前和我说过的惊喜,结果成了惊吓。”李一拍了拍阎晟的肩膀,劝慰的话不必说出口,因为他知道阎晟不是心理脆弱之人。
“我来是想问你,有没有收徒的打算?”阎晟直切主题,“由你教导姜晓,我是很放心的。”
李一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让他跟着我,能学好吗?”
阎晟扯了扯嘴角,虽然李一武道成就极高,但他的生活作风和行为处事方式,都太过特立独行,在魔武几乎没有几个朋友,简而言之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正常人。
“如果你不怕我误人子弟的话,我还是很乐意收徒的。”
李一兴奋道:“姜珩的儿子成为了李一的徒弟,传出去肯定会让一些人惊掉下巴。”
“嘿嘿,想想就很有趣。”
阎晟不禁回忆起当年,发生的事可太多了,至于李一和姜珩的恩怨情仇,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阎晟唏嘘道:“姜珩已死,你们二人之间的恩怨早就该放下了。”
“你说的对。”李一取出吴钩,目光灼灼,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阎晟震惊失态。
“那如果我说,姜珩其实还活着呢。”
“你确定没开玩笑?”阎晟直接就坐不住了,实在是这条消息太炸裂了,一个早已死去十二年的人,竟然还活着?!
李一叙说道:“当年钟灵毓身死,姜珩为给她报仇,不顾一切地冲向海妖军团,他的身影淹没在无尽的海洋之中,只留下这把吴钩。”
“我们都以为他殉情而死,但谁见到他的尸体了呢?”
阎晟皱眉道:“那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留下尸体,绝对是死亡葬身之地。”
“更何况,假如他没死,为什么这十二年都未曾现身,根本不合理。”
“这些我都想过。”李一点头承认,“但我从吴钩上找到了线索。”
吴钩被放置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之上,这柄妖刀,在两位五阶武者面前,丝毫没有任何异象,温顺乖巧。
“吴钩乃是四阶兵器,更是一柄凶刃,以姜晓如今的实力,别说驾驭,就连靠近都会被其影响神智。”
“但实际上,姜晓几乎每天都用吴钩练刀,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姜珩在吴钩上加持了封印,这是他为姜晓留下的后手。”阎晟补充提醒。
“但是,问题的关键,就在封印之上。”李一自信道,“姜珩有几把刷子我再清楚不过,他会个屁的封印道术。”
“即使因为吴钩是他的奇遇机缘具现化这一特殊性,使得他能在其上施展封印,那也不至于维持十二年都没有消失的迹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还活着,所以封印才一直不会消失。”
“只凭你的这个推测,无法使我信服。”阎晟做出理性判断,以上猜测,逻辑不够合理。
“我知道说服不了你。”李一看向外面的雨幕,回忆道,“姜珩的奇遇机缘,不只是一把吴钩那么简单。”
“有次对决过后,他曾亲口和我承认,他隐藏了底牌,那是一股他也无法完全掌控,更不愿意使用的力量。”
“姜珩太妖,我始终不相信他就那么死了。”
李一怅然道:“他怎么能就那样死了呢?”
“可我们终究都会死的。”阎晟慨然,“不过是早晚而已。”
许久后。
阎晟回归正题,“我觉得姜晓很合适拜你为师,考虑一下吧。”
“他的武道天赋很高,心性也佳,比当年的你和姜珩更优秀。”
说到这里,阎晟不禁感慨:“后辈们正在迅速崛起,军方的陈念阳,京武的江乘舟,南联的黎简和钟梦琦,还有我们魔武的项帆,都是几乎必成六阶武者,甚至有望冲击那虚无缥缈的第七阶。”
“而在他们之后,又有姜晓等更年轻的一批人跟进,将来我华夏的武道必然大兴!”
李一赞同地点了点头,“未来的确是他们的。”
“但现在是我们的时代!”
李一霸气外露,气势陡然暴涨,如一柄绝世利剑,锋锐无匹。
“你果然已经突破到了六阶。”
阎晟并没有丝毫意外,前段时间李一深入西南边境的精灵国度,为的就是寻求突破契机,最终“以五杀六”,必然有所斩获。
毕竟李一的天资才情,在他们那一代人中,也只有姜珩能与之媲美。
如果姜珩不死,现在应该也已经六阶了吧,当年的魔武双子星,闪耀了一代人。
将气息收敛,李一饮下一大口酒,脸上浮现些许惑色,“晋升六阶武者后,我曾找过徐无归老将军,询问他登临第七阶的传闻是否为真,毕竟消息是从秦岭秘境的异族口中传出的。”
“老将军说,他确实曾登临过武道第七阶,并为我描述了那个境界神异之处,使我受益匪浅,对接下来要走的道路更加清晰。”
“但老将军又道,我们的世界不能承载第七阶的强者出现,至少目前如此,这也是为什么他很快便从第七阶跌落的原因,只是这种情况会维持多久,他也不清楚。”
阎晟消化了这些信息,提出建议道:“你可以去找赵子安,他常年游走于各大遗迹之中,对这些理论方面的东西最在行。”
“赵子安,起源假说的提出者?”李一显然听说过此人。
“对。”阎晟点头道,“我和他是多年好友,他的那些观点天马行空,但仔细琢磨又都很有道理,或许就是真相也说不定,毕竟起源假说中的猜测,正在逐一应验。”
“好。”李一应下,他对于赵子安此人早有耳闻,痴迷于挖掘遗迹考古,是个研究型武者。
“哦对了,这把吴钩,我在上面设下了几道术式,让他能够随意驾驭此刀,并且还封有我的三道剑气,算是给他补上的见面礼吧。”
李一问道:“姜晓这小子现在在哪?我去还刀,顺便逗弄逗弄他。”
“现在他应该在秦言那里。”阎晟扯了扯嘴角,回想起当年发生在姜珩身上的爱恨纠葛,很是无奈,“你还是先别去了,让他们好好叙叙旧吧。”
“呵呵。”李一突然嗤笑,“都说我是混蛋,但姜珩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秦言也真是个苦情之人呐。”
“一见姜珩误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