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见手？”
李智航听到了李平山的声音，回头冲对方招了招手，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示意稍等。
红见手作为牛肝菌的一类，也是他这次的主要目标，但是此刻李智航却没有着急过去。
此时的他，感觉到自己所站立的这片地方传来很强的资源反馈，但古怪的是李智航却没有发现任何一株菌子。
“有点奇怪啊……”
他在原地踌躇着，时不时到处扒拉一下树叶，却都一无所获。
【天命恩赐】对资源的感应一般都在某个几米见方的范围内，说精确也精确，说不精确也不精确。
李智航四下环顾，一脸茫然。
正在此时，一位名叫“宇宙遨游两年半”的网友，忽然连续刷了好几条同样的信息。
「主播主播，抬头抬头，上面貌似有东西。」
“抬头？”
李智航注意到这条信息，抬头向上望去。
面前的一棵松树上，长着几条绿色的嫩芽。
那嫩芽生有叶片，形似蟹脚。
但它们并非是树木的一部分，而似乎是某种寄生物。
“石斛？”
李智航愣了一下，他仔细辨认了会儿，发现确实是石斛没错。
石斛是兰科植物，常与苔藓伴生，寄生于岩石或树干之上。
眼前这些绿苗属于铁皮石斛，食疗和药用价值很高，具有生津益胃，养阴清热的功效。
市场上的野生铁皮石斛价格远超野山菌，只要有人敢收，最高甚至可以卖出两到三元一克的高价。
也正是因为石斛的高经济价值，它们经历过长达上百年的盗挖滥采，野生种群数量锐减，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盗采野生的石斛犯法，所以一般只能买到相对较便宜的人工种植品。
因此李智航非常清楚这些东西虽然价值高，但绝不能动。
先前直觉反馈的来源看似已经确定，但李智航仍然没有释然，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他环视一圈后，发现这些铁皮石斛数量并不多！
这么少的铁皮石斛，根本支撑不起先前那么强的直觉反馈，所以附近一定还有东西。
此刻的弹幕中有好几人正在让李智航挖掘石斛，其中有两人只发了一句，但是另外三人在刷屏，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玛德，给我下套？”
李智航虽然工作没多久，但是他上大学时候曾在网上跟法外狂徒张三教授自学过一些刑法，懂得是非好赖。
盗采保护植物这种雷区，要是李智航也能去踩，那他绝对是纯粹的傻子。
他清了清嗓子，仔细给大家科普了一下盗挖野生石斛可能涉及的法律责任。
随后李智航又表明自己绝不会盗采野生石斛，便在直播间上万观众的见证下离开了石斛周围的区域，以保证自己在这件事上不授人以柄。
于是很快那些弹幕便安静了下来，直播间内的画风也变得正常了许多。
但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几秒钟，一个引人注目的ID忽然在直播间内发言。
「大家没事不要鼓动别人做犯法的事情。」
「年轻人回乡创业这件事很有意义，应当鼓励，个别人不要没事找事。」
这是“霜之哀伤”！
看到榜一大哥出现，李智航和诸多熟悉他的ID纷纷问好。
也不知道这位大哥先前是一直潜伏在直播间没有说话，还是刚进入直播间没多久。
霜之哀伤在直播间内发了个抱拳的手势，随后李智航的微信上方又弹出了两个来自他的消息条幅：
“下次遇到这种人你直接禁言，现在坏人多，保护好自己。”
“那几个账号都是新注册的，小刘那边应该是已经操作封号了。”
李智航恍然大悟，如果是新注册账号的话，大概率应该是其他的竞争对手。
还好他没有上当。
虽然不知道霜之哀伤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有多久，但似乎这位远在深城的同乡一直在默默关照自己。
“谢谢老板，我知道了，鸡枞菌我已经搞了一些，下午就给你寄出去。”
霜之哀伤又发了个OK的表情，便不再回复。
“看来有必要回去设置一个直播间管理员，以后遇到这种可疑账号可以帮我第一时间处理。”
李智航打定了主意后，便继续起自己的直播。
石斛虽然采不了，但经过那些搞事的弹幕提醒，此时的他也已经想明白了那种直觉反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方的东西拿不了，下方还不能拿么？
眼下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是合理的：
那就是，泥土里有东西！！
他打定主意，开始用铲子在松树的根部小心翼翼地刨了起来，很快便有一个黑色的、疙里疙瘩的瘤状物裸露了出来。
这东西还不比一块鹅卵石大，呈现出凹凸不平的表面和暗哑的质地，但是李智航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就激动了起来。
“黑松露！”
松露又叫猪拱菌，是一种名贵的食用菌，在餐饮中应用范围极广。
在中餐中，松露可以炒菜、炖汤、红烧。
在西餐中松露也可以做松露面包、混合鹅肝酱和奶油浓汤等。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驰名海内外的珍贵食用菌，在全世界都拥有大量的拥趸。
黑松露则是所有松露中价值最高的品种，被称为松露之王！
李智航眉开眼笑，他再次扒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松树根系附近的泥土下，还有不少松露！
但这次李智航没有忘记李平山，因为先前对方担心他、又邀请他分享菌子的举动还是让他有些感动的。
虽然路途并不遥远，但出门在外，除了父母亲人，不是所有人都能担心自己的安危，有了好东西还能想到自己。
他使劲地冲山坡下方的李平山招手呼喊，但是对方却忙于捡地上的见手青，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李智航。
无奈之下，李智航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一下，这才引得李平山注意到自己。
“怎么了？？”李平山大声问道，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看这是啥！”李智航举起手里的球状菌子摇了摇。
李平山努力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会儿，很快眼睛就直了。
“松……”
他下意识喊道，然后马上住嘴。
李平山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几位捡菌子的村民，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后，便赶忙将剩下几个红见手扒拉到背篓里，急急忙忙地向着李智航那边跑了过去。
“是松露？”李平山紧张地问道。
“嗯。”李智航点了点头：“咱俩把这一分，然后你给我分一些红见手。”
“卧槽。”李平山张大了嘴巴，顿时有一种脸上挂不住的感觉。
本来他还想要在李智航面前秀一把，找到一点红菌和红见手就得意洋洋。
却没想到李智航上来就是鸡枞起步，现在甚至摸到了松露，还要跟自己分享！
这两样东西即便是对常年摸菌的老山民来说都是需要不小运气才能遇到的，但对于李智航来说似乎没什么难度？
他脑中没来由出现了一句话：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没问题。”
李平山在短暂的尴尬后，答应得非常干脆。
李智航本来可以独吞掉所有的松露，但他仍然能够想到自己，这让李平山感觉到这城里回来的兄弟十分仗义。
都说大城市的人套路深，但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毕竟红见手虽然贵，但是跟松露还是比不了的。
其实，李智航也有自己的考虑。
霜之哀伤说过要让他搞些牛肝菌，却没有点名具体要哪一种，所以他打算尽量多提供一些品种，让老板能够满意。
松露要得，红见手自然也要得，直接交换的话还省下了他专门去找牛肝菌的时间。
更何况，在李智航的感知里，附近还有不少区域在散发出不比脚下弱的反馈。
现在的成果，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