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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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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以为是的天才
    此时,屋外响起的一阵一阵的铃铛声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哟吼~来啦。”宁远三步并作一步地往屋外飞去。



    “看着还不小嘛”。宁远眯起眼睛,盯着湖面上那不断晃动的浮标。那鱼饵,是他煮粥之前刚放下去的。只见他迅速抓起鱼竿,手腕一抖,力道精准地将鱼线收紧。湖水翻腾,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哈哈,果然是条大鱼!”宁远兴奋地大喊,双手紧紧握住鱼竿,感受着鱼的挣扎。他使劲一拉,鱼线绷得笔直,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宁远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这条大鱼。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鱼鳍有力地拍打着地面,显得生机勃勃。他小心翼翼地将鱼从钩子上解下来,放进旁边的水桶里。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勉强给你加个餐吧!”宁远对着屋内的顾长风喊道。



    顾长风在屋内,完全听不清外面的喧嚣。他的思绪飘向了远在京都的时辰和于十三。想着他们得知自己死讯时的痛苦,他的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割裂,疼痛难忍。眼前浮现出时辰那双清澈的眼睛,和于十三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庞,他们的笑容仿佛在瞬间变得黯淡。



    “我得尽快养好伤,回去找他们。别真当我死了,到时候再把他们吓死。”顾长风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不一会儿,宁远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盘翠绿欲滴的青菜走了进来。那条鱼被他巧妙地分成了两部分,鱼头熬成了浓香四溢的汤,鱼尾则被煎得金黄酥脆。



    “吃吧!”宁远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仿佛一个急切等待父母夸奖的孩子。



    在宁远大大咧咧却又细致入微的照顾下,顾长风的身体逐渐恢复。两天后,他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温暖地照在顾长风的眼中。他终于可以摆脱这张床了。顾长风熟练地穿上宁远给他的衣服,两人不仅年龄相仿,容貌同样俊美,连身材也十分相似。虽然这衣服的布料不及顾长风平时穿的精致,但粗布宽衣却让他感到意外的舒适自在。



    顾长风朝屋外走去。



    宁远半躺在湖边,眼神悠然地望着湖面,耳边却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他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说道:“哟,才三天就能走动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顾长风缓步走近,脸上带着一丝倔强的神色,语气中透着不甘:“三天,已经很久了。”他心中暗自盘算,想借此机会试探宁远的底。



    “你是什么人啊?能伤得这么重,又能好得这么快。”没想到宁远率先发问。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愿意费这么大心思为我疗养?”顾长风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心中波涛起伏,思索着该如何为自己编织一个新身份。曾经的顾长风,北境赤林军的少帅、大将,已然在世人的眼中消失殆尽。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啊,但我知道,你身上的衣服料子有多好,救了你,我这小草屋不就能变大豪宅了”宁远又开始了调侃模式。



    “虽然那晚你的脸不是土就是血的,但是我会看骨相啊,你长得肯定有我的三分俊美。你这种翩翩公子,总不可能是坏人吧!”宁远转过头,眉毛一挑,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想好了吗?你这么聪明的人,给自己编个身份总不至于这么久吧?”宁远又将目光放回鱼漂上,浅笑着发问。



    那把如意剑上,赫然刻着一个“顾”字。正是之前赤林军主帅顾石楠的佩剑。在赤林军中,见此剑即是见到主帅的军令。五年前,顾石楠千里奔袭回京勤王,那一战之后,他力竭而亡。如今,能接过这把剑的,只有顾石楠的儿子,北境赤林军的少帅——顾长风。



    宁远拾起那把剑的瞬间,一切都在他脑海中翻涌起来。他下山之后唯一想去辅佐的,正是那位传奇人物——顾长风。



    顾顾长风在宁远旁边缓缓坐下,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叫梅礼,仗着自己这点微末的小武功,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纵情天涯。只是不巧的是,那天从北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群败退的兵痞,足足有十几个人。”他还配合着做出一副后怕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仿佛那群兵痞就在眼前。



    “他们跟你一样,也是看上了我这身高贵优雅的行头。”他故意顿了顿,瞟了宁远一眼,见对方露出一丝好奇,继续说道,“我解决了几个,奈何他们人太多了,我只能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跑咯。”顾长风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脸上的神情却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我多厉害”。



    宁远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暗想:没想到顾长风编故事的能力跟旁边这位也是平分秋色。



    “梅礼~这名字可真够特别的,你爹给你起这名的时候,是不是你每次喝奶之前都会拜三拜啊。哈哈哈哈哈哈”宁远被顾长风的故事逗得捧腹大笑。



    “那昨天也算是你点背,让你跟打了三天的溃兵遇上了,还是十几个。那可都是杀红了眼,又饿极了肚的家伙。”宁远整理了一下情绪,顺着顾长风的故事往下说。



    “不过也不算背到底,让你遇到了我。”顾长风暗暗翻起了白眼,心想:“就是奔你来的,可不得遇到你嘛,不然小命不得交代了。要是刚开局就没了,那我才是真的点背到姥姥家了。”



    顾长风藏起白眼,附和道,“是啊,遇到宁兄确实是在下三生有幸。”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别叫我宁兄,我看着像比你大吗?再把我叫老了”



    想不到宁兄的医术如此高超,倒不知为何会在这荒无人烟又危机四伏的边境。”顾长风终于逮到了机会。



    宁远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忽然鱼线一动,他兴奋地一把甩起鱼竿,左手稳稳接住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笑道:“嘿,来了!”他一边熟练地把鱼从钩子上取下,一边轻松地回答:“别的地方太吵了。”



    顾长风看着宁远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心中微微一动,但嘴上却调侃道:“原来你是来这儿找安静的,那我还真是打扰了你的清修啊!”



    宁远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说对了,这儿除了风声和鸟叫,确实安静得很。”他抬头望了望四周,仿佛这片荒凉的边境就是他的避风港。



    “嘿,这鱼倒是给你面子。自从你来了,上来的一条比一条大。连这身上的白鳞,都像极了你。”顾长风察觉到了宁远话里的不对劲。“我身上这身‘白鳞’,那也都是你的,大概这鱼,还是喜欢你穿这一身衣服吧。”顾长风强装镇定回道。



    “不急,等晚上,跟这条鱼一起聊。”宁远把鱼一把丢进木桶里。



    顾长风还想问为什么是晚上?



    “因为现在鱼还刚上来,不熟呀!哈哈哈哈。”宁远似乎看透了顾长风心中所想。此时的他又像是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自顾自在那傻乐。独留顾长风一人像是在看三岁孩童般的自娱自乐。



    夜幕降临,经过了半天的相知相熟,桌子上的鱼已然是熟了,连那身银衣都变得金黄金黄的,想必也是宁远给他穿上的。



    “来吧,它都准备好了,一起谈谈心吧。”宁远在院子里对着顾长风大喊。



    顾长风闻言出去,可桌子边却空无一人。环顾四周,“宁兄,吃饭前挖土又是哪本医书上写的啊?”



    顾长风对着正在树下挖坑的宁远调侃道。



    “去你的,这是等一下吃完饭用的,我要把你包上蕉叶,刷上油,塞进去。”论嘴皮子,宁远可不会轻易让人占了便宜。



    谈闹间,宁远从坑里提出来一个坛子。倒是不大。坛里的东西,看着也就够他们仨结个十次义吧。



    “来吧,顾...梅兄。”差点就说漏嘴了,还好我反应快。宁远总是这么会做自我心理建设。



    实际上,听惯了二十多年顾的顾长风,对顾字异常敏感。哪怕宁远才说了半口气,顾长风精准捕捉到了。但他还是一副没事发生的淡定模样,目光还是定在宁远的手上。朝着他甩了一下头,说道:“什么呀,这么神秘,难不成是装我骨灰的?”顾长风和宁远呆了三天,这开玩笑的功夫也是见长。



    “去你的,你想得美,这里面装的,可是上好的桃花酿。”桃花酿三个字,宁远显然升起了调门。“这可是我下山之前特意带的,你肯定是没喝过的,绝无仅有的佳酿。”



    顾长风表现出一副好奇模样,问道:“这么好的酒,怎么藏在树底下啊?”



    “嘿嘿~”还是第一次在宁远的脸上看到一丝的羞涩。“我下山之时带了三坛,那两瓶,不到两天就阵亡了。”顺势打开酒封,给顾长风倒上一碗。“所以啊,我就把这坛埋树底下了,等时候到了再喝。”



    “那这么说,现在就算时候到了吗?有什么特别?”顾长风有些不解。



    “当然,这不是都到坦白局了嘛。”说是坦白局,实际上宁远早就知道了顾长风的身份。而顾长风,此刻也在假装对宁远的身份一无所知。



    真是两位自以为是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