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没骨气的庄稼汉子瞬间跪倒在铁人马下!疯狂磕着头,哀求饶命。
老太见状也忙要下跪!刹那!竟被身旁老伴一把拽住!老头撇向老太微微摇头,白须起舞满眼坚毅......
“见过副使!”
两名将士连忙上前作揖。铁人一把摘下头盔,拧身抬腿利索的跃下了高头大马!
黑脸大汉大步朝前,将头盔随意的塞给了一名将士。
“哎呀!乡亲们!!这是作甚啊!是我等有错在先!岂敢再受你们跪拜啊!!”
黑脸大汉满脸惶恐。一手扶一人,转眼扶起了跪地的四人。
“哎哟哟!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四人闻言连连作揖,边作揖边往后挪...作了五六揖,身位拉远了许多,最后又深深作了一揖,起身就跑!眨眼都没了踪影......
黑脸大汉心中万马奔腾。‘我们是军队!又不是土匪!’
身后的骑兵将士早已疲惫不堪,纷纷跃下马卸起了盔甲......
老太不敢直视那群将士,低着头碎步越挪越远......
“我要你们道歉!”
老太突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瞬时万念俱灰!瞥了眼身旁,果然没人!
“哎哟你个糊涂老头!人家将军都放过我们了!你还寻什么死呐!!”老太疾步走回老头身旁,连连拉扯起来,朝向黑脸大汉哀哭道。“哎哟!将军!我家老头有痴症!您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黑脸大汉冷哼一笑...这一笑,瞬时吓坏了老太!老太哇的一声哭闹起来!
“你个死老头!!这下真要死了!!哎哟!哎哟哟!!......”
“所有人!都过来!!”黑脸大汉喝道。
老太心如死灰。
早先的车马队,方才的骑兵队,前前后后近三十人!疾疾跑来,整齐排开在两名老者身前。
老太瞬时瘫软倒地,嚎啕大哭起来。
老头屹然不动。
“老农!十分抱歉!我们打扰到你们了!”黑脸大汉振声道歉,深深作揖。
身后三十人不假思索,皆照着黑脸大汉,朝向两名老者作揖道歉。
“老农!!十分抱歉!!我们打扰到你们了!!!”
道歉声响彻云霄!那跑远的四名汉子,听到了声响皆愣在原地......
“好啊!这才是我们大虞的军队啊!有担当有容忍!好啊好啊...你们忙吧,我们走了...”老头得意笑着扶起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老太,窃窃私语蹒跚走远了......
黑脸大汉目送着二人走远,满目欣然。
不一会儿
“好了!快一起搭征粮点吧!搭完了都眯会儿!天亮开始征粮!”
“是!副使!”
......
嘤!一声鸟鸣撕开夜幕下的宁静!一道白色身影骤然划破苍穹直直坠下!
颂...几缕微风掠过。
“杨大嫂!道安可真行啊!我从小南山口到咱家门口!仔细查看了三遍!竟连一处野猪造下的踪迹都寻不着!”
白鸟化回人形,满脸喜庆的小跑向正在巨石上打坐张着灵力的妇人。
妇人额头微汗,闻言瞬时收起灵力睁开眼。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哎弟妹!麻烦你再去知会你张大哥他们一声,我...”妇人有些力不从心的看了自己双手一眼,苦笑面向高依雯。
高依雯瞬间会意,嬉笑点头。
颂!白鸟振翅飞出!
没一会儿
“张大哥,老君大哥!哎!道安也在啊!我检查了三遍!野猪的踪迹真的全被销毁了!我们回去吧!”
白鸟见到树下三人,俯身冲下,话音刚落便化回人形,碎步跑到了三人身边。
“哈哈,如此甚好,辛苦弟妹了。”老君收起灵力,深呼出一口浊气。抖了抖手腕面向三人笑了起来。
“哪里哪里~”高依雯羞笑道。
“高姨!我阿娘呢?”
“哦!你阿娘灵力有些耗竭了,传不了信,让我来知只会你们一声~她现在估计快要走到山口中间了吧,我们也快回去吧!”
老君招了招手,从袖中掏出四粒丹药分发给三人,简略讲了遍功效后,四人一同吞下丹丸。没几息!四人体内灵力便汩汩回涨,又几息,体力大多恢复,四人顿时起身朝山口中央走去......
高依雯与老君走在前头,张道安扶着阿爹缀在后头。四人走出了一盏茶余,终于见到了踉跄的妇人!
“阿娘!”
张道安急急问老君讨了一枚丹药,挥手朝阿娘奔去。
老君苦笑搀扶起瘸腿男子。“你看!有了阿娘就不要阿爹咯!”
瘸腿男子无奈陪笑。
高依雯笑面嫣然没有插嘴。
妇人吃下了丹药,坐在原地引导着涓涓灵力;张道安守在妇人身旁,很快三人也走到了跟前。
妇人眉眼微睁,吐出一口浊气。
“哎,当真是老咯~哈哈哈,喏!老君!你的宝贝!”
妇人从领口掏出一面铜黄古镜,镜面极其模糊根本照不清人,镜背面有着数不清的复杂纹路...
老君嬉笑上前接过镜子,随意客气了几语。
“来寻你们的路上,路过了这极天镜,顺手便带来了,有啥好谢的~”妇人撑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五人有说有笑,缓缓走在回村的路上。
突然!张道安眉头一挑,大步跑出两步!凝出白芒猛朝天一指!转瞬踉跄了一下,四人走来,唯有高依雯不解的看向少年。
“嘿嘿,先生的丹药可对我大有裨益!”张道安恬着脸傻笑。
老君心头一颤,感觉自己身家不保!
夫妇二人苦笑摇头,高依雯仍是云里雾里。
......
“哎,不知道阿爹阿娘他们进展的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兽族!外面都没动静了,张道安也还不回来!哎呀...”
张道宁碎碎念发着牢骚;阿琪搂着兔子躺在崔河腿上早已睡着;陈茶水身形狂颤,衣衫早被汗水湿透。周身青芒时强时弱,但!不曾有一息是消失的!
少女早先欲要帮陈茶水同张灵力分担些压力,可被少年一口回绝!问其缘由,少年也支支吾吾不作回答......
“阿茶!你别逞强啊!要不然你休息会儿,我来顶会儿!”
陈茶水一个动作维持久了,身子有些发僵。艰难的摇了摇头,汗水顺着发梢甩落在地上,少年一声不吭。
“陈木头!你真是个木头!”张道宁小声骂道,“不就是造剑的时候灵力耗竭,让先生帮了几锤嘛!你至于吗!”
陈茶水闻言仍不作声色,狂颤身躯咬牙坚持着。
倚在崔河腿上的女童,听见细微的骂声,微微睁眼。见到那满头大汗眼带血丝,仍苦苦死撑的少年,不由心中发苦又皱眉紧闭起眼......
‘阿姐,不仅是因为这个啊...更是因为...我眼前有你,有阿琪,有我们这个家啊!况且...你若同我一齐张开灵力,久久我们二人都灵力耗竭...那时要是有兽族袭来!我们又能倚靠谁呢...’
陈茶水心起波澜,愤一振力!青芒愈演愈烈!
满屋青芒骤浓!
张道宁见着气得一跺脚,低声骂道。“傻子啊你!怎么这么倔呢!”
瞬时再不顾陈茶水先前阻拦,照着少年的模样张开灵力!红芒疾疾掺向青芒!刚一混入,青芒又一暴涨!振出了红芒,独自笼起了整座院落......
红芒被振出,张道宁身躯一震,收起灵力愤恨不解的盯向眉眼紧皱的陈茶水......
一盏茶余
吱嘎~
屋外院门被缓缓推开。
“终于回来啦...”
少年用着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知会起大伙,转眼安详的倒了下去,满院青芒瞬时轰散!
张道宁心神不安的抚着胸前连山,突见青芒消散!猛一大惊!撇头就去寻那原先席地打坐的少年,一眼没寻到!第二眼才见到了倒地昏迷的陈茶水...迅猛起身奔去!
“阿茶!阿茶!!”(“阿茶哥哥!”)张道宁满脸焦急的挥手不停拍打着少年臂膀。
陈茶水微微眯开眼,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张了张嘴似在说着什么...尽管少女凑耳去听!可仍是一个字也听不清...转眼又昏了过去。
“阿茶!!阿茶!!!”
“阿茶哥哥!!”
崔琪早就醒了,见到青芒消散!同样惊起奔到了少年身旁。
陈茶水昏迷不醒;张道宁跪坐在少年身旁大声呼喊;崔琪半蹲身子蹲在少年另一旁,小脸煞白,眼中噙满泪水;崔河站在三个孩子一旁,心中苦闷不已......
“阿宁阿茶!我们回来啦!”
屋内几人闻声,瞬时一喜!转眼也明白了陈茶水为何会在此时倒下...
吱嘎~
屋门随声大开,张道安满面笑意,率先走进屋来。顿时!脸色大变!迈起大步疾疾跑到四人身旁!
“阿宁!阿茶怎么了!?”张道安急切问道。
少女咬牙切齿。“这傻子!一个人用灵力覆盖了整院!一刻都不歇!直直撑到了你们刚刚踏进院门!”
张道安深知灵力耗竭的感受,狠狠咽了口口水,不由眼带敬意的望向躺地的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一起身!
阿爹阿娘与老君缓步走来,崔河阿琪围着高依雯嘘寒问暖。
“先生!”张道安话不多说,直直伸出手。
老君一愣,摇了摇头。“没用的,‘复灵丹’药效形成需要用意识辅佐,茶水现在恐怕...”
张道安张道宁急了。
“先生!那白日您给阿茶吃的那个呢!?”张道宁恍然道。
“额...‘含灵丹’药效五日内只能生成一次...”
“那怎么办啊!阿茶不会要死了吧!?”张道宁急不择言。
一旁竖着耳朵的阿琪,听到宁姐姐的话猛的一怔!眼看就要哭了!阿娘一愣,与女童轻声咬耳了什么,转眼阿琪又乐开了花。
夫妇二人闻言相视一笑,老君更是毫不遮掩的大笑起来。
“先生?您怎么还笑呢!快救救阿茶啊!”张道安不解道。
“救什么呀!睡一觉~明日起来便好个七七八八啦!哈哈哈...”
兄妹二人愣在原地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哎呀,不过是灵力耗竭罢啦!若按你二人所看,这世间的修行者岂不都是纸糊的?!哈哈哈...”瘸腿男子朗声大笑。
兄妹二人觉着似有道理,回想起刚才失态的窘样,不禁嘴角微抿,脸露尴尬。
“虽无大碍,但茶水灵力可比你浑厚多了,恢复起来没那么快的。而且!抽丝剥茧的耗竭远远比一涌而尽的耗竭要累上十倍百倍!这些你以后就会有感受的~”妇人嬉笑上前。
张道安有意无意的钻了牛角尖,憧憬起有朝一日能比肩阿茶的模样......
一炷香余
张道安将陈茶水抱到了自己的床上;一些琐事,长辈们早在回来的路上说得差不多了。纷纷又叮嘱了几语,崔家三人连着兔子一同回了自家屋舍;阿爹阿娘回了寝屋,老君回了客房......
“哎呀~终于可以睡觉咯!说真的,柱国的手脚可真快啊。我们回来的路上已经见到七八个征粮点建成了...唉...明日还得早起征粮...之后还要去...楠鲜...”
张道安躺在陈茶水的地铺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向着阿妹自语...说着说着竟就打起了鼾...
几息,张道宁轻声一笑,熄了客堂的灯,抹黑走回了自己寝屋,轻轻关上屋门,躺在床上闭起眼。
“大家今日也够累了...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吧...”
张道宁闭着眼自言自语,似在等着什么回应...一息两息三息...还是没等到,意识不禁渐渐沉了下去...
片刻,少女睡熟了...
剑中世界泛起一丝涟漪。
‘一家子的傻子...呵呵呵呵...’
......
喔喔喔!喔喔喔!!喔!!!...咯咯!!!
“叫!再给老子叫!昨夜那群狗官兵整那死动静!吵得老子一夜睡不好!刚刚睡迷糊了!你又给老子叫叫叫!!!”
牛老汉抄着菜刀破门而出,睡袍贴身狂舞!疾步走入院中鸡圈,一把拎起那正打鸣的公鸡,一刀砍下了公鸡脑袋!鸡血潺潺,淌得满手满地......
“哎哟!牛老爷!我家鸡惹你啦!?今日可得加钱呐!”
牛老汉撇过头,脸上微沾鸡血。满脸淫邪的看向那正裸露白腿,衣衫不整,倚着屋门整衣的妇人。
“邓寡妇!我哪次少给你钱了!嘿嘿!穿什么衣服啊!再让爷泻泻火!”
牛老汉瞧着那妇人身姿,随手丢了鸡和刀,边跑边在睡袍上蹭着满手的血。
“哎嘿嘿!来来来来来!”
“哎呀!~那快点啊!”
牛老汉搂着半推半就的妇人钻入屋内,一把扯下邓寡妇的披肩!用脚一勾!熟练的关上了屋门......
又是几道鸡鸣,东面有一轮白日透过雾气隐隐显现。
今日天不算大好,比之晴日,天亮的时辰晚上了不少。
田间或是菜地里,绿意之上皆盖有一层浓浓的白霜。朝阳一洒,白霜不绝蒸腾袅袅升起......
一户人家屋门大开,朝东的屋门里迎着朝阳走出两个佝偻的老人。一人各端着一碗盛满白粥的碗盏。二人微微一抿,抬起头,融在暖阳里看起了四野风光......
“祈餐,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