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这时一个清冷的嘲笑声传出。
“扑哧,就你?”
众人整齐划一的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圆领T恤就来上班的的女子。
“看什么看?再看别说枪了,子弹都不给你们发一颗!”
原来是管装备的,惹不起。
众人纷纷当没事一样转头回来,正襟危坐看着柳二。
只有眼镜妹小陆跟没反应过来似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没搞懂刚才他们怎么回事。
柳二没事人一样,依旧笑咪咪的,先对想用美人计的眼镜妹道:“小陆你放心,组织不会牺牲你的。”
又对那攻击性拉满的女子问道:“小姚你呢,有什么想法?”
那女子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将两团本来就硕大的山峰勒的更加惊心动魄,语气嘲讽地道:“坐着看呗还能怎么看,你们一群大老爷们还想让我去送死怎么地?”
柳二毫不在意地笑道:“那肯定不至于,谁舍得送小姚你上前线呢,我去都不能让你去。”
“大家的想法都很好,很有建设性。”
他先是鼓励性的总结,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大家暂时不用以这两位修真者为假想敌。”
他走到大屏幕前,手指那出现在柳园人工湖上的鬼卒道:“因为我们的假想敌,是它,或者说,它们。”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它是幽冥界的鬼族,族这个字的意思,应该不需要多说。”
“它们,是一个族群!”
“一个,对我们人类虎视眈眈的族群。”
柳二盯着众人,收敛起笑意,肃容道:“九州历4080年,也就是距今二十年前,阳府都城出现过一个疯狂杀人狂。
当时报纸上写的是,一名退休军官,因精神异常,盗取了军火在城区大开杀戒。
因为该军官接受过特殊训练,又是在城区内,一时之间难以抓捕。
最终,阳府都城军区派出两个独立团,花了七个小时才将他拿下。
这场战役,我们死了2781人。”
众人均是心中剧震。
什么样的人能单挑两个独立团,最后还能干掉两千多人,电影都不敢这样拍。
“注意,我说的是战役。
因为,当时我们对付的,就是这种异族鬼物,那是一场,人族对异族的战役。
只不过,为了避免民众恐慌,所以对外宣称是一个疯了的退役军官。”
除了两个女孩,六个男人的脸色均凝重起来。
柳二继续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刚才大家看的第一个影片里,这些鬼物在修真者面前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随便就能拿下,我们凡人却填进去近三千人,才能惨胜。”
柳二放起另外一段影片。
“这,就是二十年前那场战役的真相,保密等级五级,看完以后全部给我烂死在肚子里,父母妻儿都不能透露半句,违者直接枪毙,军事法庭都不用去。”
影片经过剪辑,略掉无关紧要的细节,全部是战斗交锋的过程。
只见,子弹对鬼物完全没有效果,炮火能将它的黑雾打散,但不用几秒马上就恢复如初。
黑雾却是每靠近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体马上会出现被利刃切割般的伤口,而且黑雾的移动速度快的惊人,最精锐的战士也闪避不了。
更恐怖的是,只要有人被黑雾笼罩起来,短短几秒时间,黑雾再移开后,那个被笼罩过的人,身体都会开始腐烂枯萎。
影片只有短短几分钟,却将鬼卒的恐怖完全展露出来。
六个男人的脸色已经不止是凝重,甚至开始有点绝望。
唯一例外的,是严平。
他永远只会考虑如何打倒敌人,内心没有任何杂念,能不能打过、打不过会不会死,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柳二关掉影片,郑重道:
“大家都看见这些异族鬼物的恐怖了,然而,早在现代文明开创文字以来,一直有这些鬼物出现的记录,不曾断绝。
人族数千年的文明,历史上出现过的鬼物数不胜数,它们刀枪不入,它们防不胜防,它们所向披靡,我们人族就像在野外放养的羊群,任由异族猛兽将我们当做食物一般猎杀。
然而,我们的文明非但没有灭绝,就像野草,任你狂风暴雨,我们反而越加茁壮茂盛。
我们凭什么活下来?不但活下来,我们还越活越好,凭的是什么?
是飞机大炮,还是航母卫星?
数千年前,我们人族从草衣木食,布被瓦器,到百年前才开始出现各位熟悉的各种现代化武器雏形,请问各位,我们人族,到底…
凭什么活下来?”
柳二脸上那好似弥勒佛般的笑意完全消失,原本慈祥和蔼的气质顿时一变,有如怒目金刚,怒吼道:
“是我们的祖宗先烈们,用石块砸,用铁器砍,武器坏了就用手,用脚,身体被撕烂了破碎了就用牙齿,就算死去也要用尸体挡在鬼物前面,为我人族血脉开出一条生路!”
“他们为什么而死?是为亲族存活,是为人族昌盛,是为万世开太平,他们死了,但他们英魂永存,而现在…”
柳二声音转为低沉,道:
“轮到我们了。”
“在座各位都是国内各个一线单位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在座每一位都有资格继承人族先烈的意志。
是的,将各位挑选出来,就是为了应付这些异族鬼物,你们不是先行者,你们只是为了累积更多对付鬼物经验,而被挑选出来的送死者。
走上这条路,你们可能随时都会死,你们可能死的毫无价值,没有人会记得你们。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是否愿意走在黑暗里,只为人族血脉能在光明下延续,是否愿意死在痛苦中,只为平民百姓能活在笑容里。
也许几年后,会有一群人再接过你们手中的火炬,在类似今天这样的会议室里,放映着你们微不足道地在鬼物面前死去的画面。
他们能从你们身上看到不足,为将来小部队应付鬼物找到更多的可能,将你们称呼为人族先烈。
只有他们知道,你们为何而战,为何而死。”
几个男人面无表情,眼眶发红,拳头紧紧纂起,就连柳成山都将拳头捏的开始发白。
“在此,敢问诸君,是否愿效法先烈…”
顿了顿,柳二声如暴雷,脖子上青筋凸起,吼道:
“为人族死战无悔!”
几个汉子同时起身,热泪盈眶,怒吼道:“死战无悔!”
眼镜妹小陆愣了一下,过了一秒,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也站起来大声喊道:“死战无悔!”
她喊的很大声,但那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表情,跟落后一秒才反应过来的动作,却有点引人发噱。
但是,没有人笑,或者说,没有一个男人笑…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穿了件圆领T恤就来上班的小姚,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宽大的T恤都遮掩不了两个硕大的山峰巍巍颤颤。
坐在最后一排的她笑的如此肆无忌惮,却没有一个男人转头去看她,每个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肃穆。
半饷,见没人理会她,小姚的笑声慢慢收敛,“嗤”了一声,径直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会议室关闭的门口,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一群神经病。”
打开大门,她脚步停在门口,背对着众人说道:“待会来装备室找我领装备,太晚来我就不发了。”
啪!
大门关上。
讲台上,柳二已经回复弥勒佛似的慈祥和蔼表情,笑呵呵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这个局长被属下无视的情况。
特殊人才嘛,总是有优待的。
再说,脾气臭一点怎么了,但凡小姚脾气稍微像个正常人一点,她的原单位怎么也不可能放人。
无视就无视吧,能干活就好,柳二笑咪咪的想。
……
阳府都大学。
下课铃声响起,一群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室。
出门口时,一个阳光男孩胳膊似是不经意的碰到一同出门的女孩,不小心将她的包包碰翻在地。
“不好意思啊学妹,刚没注意。”男孩马上蹲下,帮女孩捡起包包,递回给她。
“没关系。”女孩低着头接过包包,继续往前走,男孩却紧跟在她身侧。
“学妹,今天晚上我们要去看宋炎的新电影,你也一起去吧,网上评论听说很好看。”
“啊?我…我没空。”
季梓辛低着头不敢看人,她甚至连邀约自己看电影的人都没弄清楚是谁,自顾着快步走路,很快走到男孩前面,慢慢拉开距离。
在她走后,几个男同学在背后嬉笑。
“哈哈,我就说吧,那个学妹一看就是两点一线的书呆子,约她干嘛,还不如约英文系那几个妹子。”
“哇!不要了吧,那几个玩的有点狠,出去玩不带钱的,上次吃完饭还唱K,一晚上直接把我干破产了,要不你请?”
“切,你怕什么,吃一个月榨菜馒头又是一条好汉。”
“榨菜你出的话也行啊。”
“呵呵,行啊,这个月的榨菜我包了,一天半包,不能再多了。”阳光男孩笑道。
“义父!”
“请受孩儿一拜!”
“众爱卿平身。”
季梓辛回到宿舍,换上打工的制服,转头就往校外走去。
她是真的没空,急着要赶四点的公交车去市区的商场打工,没赶上的话只能坐地铁,要多花3块钱。
妈妈为了让我读大学,一个人打两份工已经很辛苦了,一定要想办法赶快赚钱,最少先能支付自己的学杂费跟生活费。
就是,真的好累啊。
最近天气明明越来越热,我怎么还是老觉得冷?
好像听妈妈说过这是我们家传的体质,越长大会越怕冷,妈妈都四十五岁了,也不知道她冬天该多难熬。
不过昨天听妈妈说她这两天身体突然变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担心安慰我的。
唉,宋炎的新电影,我也好想看,记得我初高中的时候还迷过他好一阵子,那时候真不懂事,明明妈妈那么辛苦,我还老吵着要去追星。
胡思乱想间,她一不小心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睡着,等惊醒时已经错过了两个站点,急忙忙的走路往打工的地方赶去。
但这里是阳府都城市区,红绿灯多,时间还长,她必不可免的迟到了。
“加油啊季梓辛,你不能认输,一定要加油!”
在厕所偷偷哭了一阵子,她用力拍了拍脸,给自己打气。
今天的不愉快,睡一觉就过去了,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