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巫师塔像一头巨大的怪兽，甚至能够比肩传说中的死者与苏生之龙泽坦。
那是克罗听说过的，迄今为止最巨大的生物。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它，但别说星辰巫师塔的全貌，他就是连其中的一角都没有看清楚。
数量众多的黑袍巫师，还有数不清的白袍、蓝袍……
在如此一个巫师聚合体面前，一个十七岁就能释放闪电术的三级巫师学徒，根本什么都不是。
即使他是个天才，即使家族中所有的巫师都这么说。
尼尔斯又回到了值班的位置，看着克罗苍白又茫然的脸，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已经收到了这个大贵族学徒不少的礼物，无论是记挂还是心意，都让尼尔斯十分满意。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克罗的肩，说：
“刚刚成为绿袍的时候，我以为和歌莉亚殿下的距离，不过是水井中的青蛙，看着井口的月亮。
直到二十多年后穿上蓝袍，我才发现，就算是和黑袍巫师间的距离，也想萤火虫与天幕上的星辰。”
“巫师之路，也是知识之路，凭借天赋不一定能走很远。但只要努力，你至少……能像我一样。”
其实尼尔斯并不确定这一点，他已经见过无数自认为天才的巫师，在绿袍上蹉跎自己所有的岁月。
从挺直的身体到佝偻的脊背，这些人甚至都不能在绿色法袍上多添一条白色的纹路。
只能在行将就木的时候，用并不多的积蓄换上一件材质更好，剪裁更得体的法袍，然后带到坟墓里而已。
“谢谢。”克罗的喉咙发干，呻吟也变得沙哑，前额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额头上。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菲尔没有直接跟哈里森离开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他已经十分虚弱了，就算自己能够精准的控制魔力，但魔力见底的感觉总归没有那么好受。
第二，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让莎朗成为自己的学徒。
莎朗今天有选修的魔法课程，他直接等在了教室外面。
阳光洒下，恰好在莎朗面前形成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看着外面那个灿烂的笑脸，突然也笑了出来。
那是一片光辉灿烂的阴影。
那些本来她听得如痴如醉的课程，现在一点也钻不进耳朵。每分每秒，莎朗都在煎熬。
她的心里有一个好消息，不过得菲尔亲自说出来才行。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讲台上的巫师刚刚合上课本，莎朗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这位蓝袍巫师有些疑惑，他对这个波涛汹涌的女学徒有些印象，努力但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并且每次课后都会整理笔记，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摇了摇头，抱着怀里的魔法教材离开了，他的事情很多，这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东西。
莎朗站在菲尔面前，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莎朗·克莱蒙特小姐，你愿意成为绿袍巫师菲尔的学徒吗？”
正式巫师证明自己的身份的方式，并不只有法袍一种，临走的时候，尼尔斯还给了菲尔一枚徽章。
徽章早就被菲尔握在手中，已经浸满了汗水，他拉着莎朗的手，将徽章放在她的手心。
“愿意，我愿意！”
她一把抱住菲尔，不用看那个徽章，她知道菲尔做得到。
路过的学生嘴角都是一抽，虽然俊男美女谈恋爱确实赏心悦目……但我们也是你情趣的一环吗？
“两个三级巫师学徒而已，玩得真花。”有人不屑一顾地点评。
学徒们不约而同地想着，然后就看到少女直起身，将代表着正式巫师身份的徽章挂在少年胸前。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菲尔笑着揉了揉莎朗的脑袋，然后两人就一起在围观者们羡慕的眼神中离开了。
当然，他们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挽在了一起。
“好浪漫啊……”有女学徒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粉色的爱心泡泡，她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我也想有一个霸道、帅气、深情又年轻的巫师导师……”
“得了吧，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简直就像夏尔的蒸汽坦克！你这要的是巫师吗，是坦克驾驶员！”
有男学徒在一旁揶揄着，那个女学徒一声尖叫，两个人就撕打成一团。
少年少女的眼中现在只有彼此，并没有看到背后的这么一出闹剧。
两个人先去登记处做完手续，登记员看这个年轻的三级学徒拿出正式巫师徽章，也着实吃了一惊。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莎朗胸前崩开的一粒扣子。
“菲尔先生，手续已经完成。莎朗·克莱蒙特现在已经是你的学徒了。”
登记员礼貌又公式地将结果告知菲尔，不大不小地声音引起旁边不少人的注意。
新晋的正式巫师总是想整个巫师塔都知道，自己已经穿上绿袍的消息。
因此总会等绿袍发放之后，才会用一个最高调的方式收下自己第一个学徒。
这个年轻人倒是个例外，登记员也不由得高看了菲尔几分。
他的工作时间并不长，没有魔法天赋的他也想象不到，三级学徒直接成为正式巫师到底意味着什么。
“好了，莎朗，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哈里森导师要我过去一趟。”
办理完最后的手续，菲尔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说。
“好的，菲尔导师，那我先回去了！”
莎朗留给菲尔一个灿烂的笑靥，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菲尔在原地呆了一会，视线聚焦在花瓶里插着的一支玫瑰，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似乎……巫师塔中，没有禁止正式巫师和学徒谈恋爱的规定？”
他晃了晃脑袋，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这种问题？但莎朗今天的衣服，确实白得晃眼。
哈里森导师可以随意用传送门在整个巫师塔中穿梭，但菲尔不可以，至少现在不行。
传送门是七阶的法术，要达到哈里森那种如臂使指的程度，魔力等级至少要有十八级。
菲尔返回宿舍，喝下一瓶月之花稍作恢复之后，就快步朝着哈里森的实验室赶去。